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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   吴哲一直觉得喜欢是一件很微妙的事情,有些东西就好像他养的小树苗一样慢慢的长大.突然有天就会发现,当初那么纤细的树干,已经无法环抱了.
      有时他沉思,如果这真是一棵树,根已深深的扎在土里,牵牵连连几米,几十米,不能拔也不能移动,枝枝叶叶都已经郁郁葱葱,那么种子是什么时候播下的.
      会是刚来老A的第一个紧急集合的时候么?他依然记得袁朗从树后慢慢踱步出来那副放浪不羁的样子。
      记得他懒洋洋的声音,他在黑夜里面亮晶晶的眼睛,他那带着嘲讽笑容的唇。
      他是自己口中的烂人,每天再苦再累也要睡前诅咒个几百遍。
      回想起来,没有当初的关注,哪有现在的无法自拔?
      只是想了再多,也是徒劳的罢。
      那样一个猜不透,摸不着,抓不准的人,就这样偷偷的溜进心里,藏着,掖着,那感情生根,发芽,茁壮而茂盛的成长。
      吴哲喜欢回忆,喜欢把那些早已记得烂熟的场景,一遍遍的重复。
      喜欢他微微皱着眉头的样子。
      喜欢他斜着眼睛看人。
      喜欢他表情严肃的对着花花绿绿的战区图运筹帷幄。
      喜欢他有点沙哑的低沉的喊自己的名字。
      喜欢他苦笑着说自己伶牙俐齿。
      喜欢他在清点人数的时候会拍自己的头,钢盔怦怦的响。
      喜欢他出任务的时候透过对讲机下达坚决的指令。
      喜欢他闲时会点一根烟,静静的坐在自己的小花坛边,难得的不声不响。
      当然,也喜欢他和自己斗嘴,大部分时候竟是自己口若悬河,他抱着臂膀,表情无奈。
      还有什么不喜欢的?
      也许很多,也许,没有。
      自己已经习惯了帮他的一切行为找理由,或许是喜欢的有些盲目,或许只是想给自己找到安慰。
      因为看不清他的心,看不见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是否比别人都要特别那么一点点。
      为什么要那样努力的在评估的时候挽留我?
      为什么要把办公室的钥匙给我?
      为什么每次出任务的时候都在离我最近的地方?
      为什么说要长相守的时候,一直看着我的眼睛?
      太多太多,那般琐碎的细小的事情拼拼凑凑在一起,让吴哲觉得自己可以一整天什么都不做,只是呆呆的躺在床上,细细的缓缓的回忆,回味,回想。
      什么都不曾忘记,也许记得的远比现实的要多。
      因为一次次的想,一回回的念,或许早就在原本单纯的事情上添加了许许多多的自己臆造的细节。
      让自己觉得甜蜜的,幸福的,值得期待的细节。
      长相守,怎么长相守?
      或许长相守前面还有一些词,比如长相知,长相伴,长相思。
      总有这么几次,吴哲觉得自己的思想几乎控制不了行为,他恨不得冲到袁朗面前,把所有的全都说出来。
      从开始到现在。
      那种交错的缠绕的心情,那样失望和希望,试探和退缩纠结的感觉。
      那种非常想得到承认得到肯定的空虚。
      还有每天注视着的时候的满足。
      想说我其实要的不多,现在很好,真的挺好。
      想问你对我呢,是什么样的感觉?是否多少都和别人有点不一样?
      可每次吴哲看见袁朗的眼神的时候,都觉得这一头的热血缓缓的冷却,沉淀。
      好像他什么都明了,却从来不曾捅破。
      于是吴哲从来也不会开口,那些问题在脑海里猛的一盘旋,然后消散。
      吴哲想到小时候看过的童话,关于国王的驴耳朵。吴哲在给自己的妻妾锄草翻土的时候,总有把脸埋进去偷偷说两句的冲动。
      会不会某天,袁朗再走到这花丛边抽烟的时候,就能听见细风中暖暖的呢喃。
      吴哲默默的种了满天星,小小的白色的花朵,藏在那些姹紫嫣红中间,那么的不起眼。
      不娇嫩也不敏感,平平凡凡的花,就像自己于这世界来说,平平凡凡的感情。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许多东西都在改变,在成长。
      比如战斗技能,比如电子技术,比如默契,比如情谊。
      吴哲很享受A大队坚固的牢不可破的团结。同生共死可以让每个人忘记那些斤斤计较的东西。他偶然会想,是不是这样也就够了,一个眼神,一个手势都能心心相印,了若指掌。
      没有猜疑,没有过多的思虑,只有在赌上生命的那一刻的坦荡和单纯。
      已经拥有了这么多,为什么还会难以释怀?
      新年聚会,开箱拿酒,没有复杂的祝词,没有推来让去,只有端着杯子,点点头,一仰脖子,干了。
      谁也没准备直着回去,但当然会有倒下的和没倒下的。
      还能走的就拖着已经瘫了的回去。
      歪歪倒倒,嘻嘻哈哈,一年中能有几次这么肆无忌惮?
      袁朗有点晕,但是步履还稳固。
      他肩上搭着吴哲,原本大部队一起行动,因为吴哲沿路吐了好几次,渐渐的就拉下了。
      他看着吴哲煞白的脸,扭在一起的眉头,摇摇头:“喝酒是要尽兴,可也不能喝成这副德性,不能喝下次少喝,吐的半条命都没了。”
      吴哲烂泥一样靠在他身上,几乎迈不动脚,没移两步,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干呕了几声,只觉得视野里面世界都摇晃了。
      “坐坐吧,吹吹风醒醒酒。”袁朗扶着他坐在路边长椅上,吴哲还是斜靠在袁朗身上,一动不动。
      风冰冷,眼前也渐渐清明起来,可以看见月朗星稀,冬日树木萧条,街上人烟荒凉。
      火红的灯笼预示着新年来到,时间啊,就是这样流淌,流淌。
      “我会让你们每一天都过得不一样。”
      吴哲突然很想笑,靠在袁朗身上,却还在回忆袁朗说的话,仿佛这世界静的就只剩下两个人,除此之外,别无可想,别无可念。
      两人接触的地方在这冬夜显得格外温暖,也许春天已经在这样的明月夜里弥漫了。
      于是吴哲就真的轻轻的笑出来了。
      袁朗稍微直起身子,转脸看他:“怎么了?”
      那样的似笑非笑的表情,那样的有点沙哑的嗓音。
      都喜欢,全部都喜欢。
      吴哲觉得全身都热起来,蒸腾着那种小小的燃烧感。
      他突然抓住袁朗的袖子,直直盯住他。
      他说,队长,不,袁朗,我有话想要说。
      骨子里的条件反射让他等着袁朗的回应。
      他看见袁朗的眼睛稍稍眯起,他听见袁朗语调不变,情绪安然的说,吴哲,你没有醉。
      然后他看见袁朗微笑,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自己,他说,吴哲,没有醉就不能说醉话。
      袁朗的口气,好像哄一个孩子,轻柔的好似再摸摸自己的头,就能让自己如同婴儿一般的睡去。
      吴哲在袁朗的眼眸中找到了自己,大大的脑袋,小小的身体,目光炯炯纹丝不动。
      吴哲吸一口气,他感到深冬的气钻进每个毛孔,让鼻子涨的发痛,让眼眶也跟着变涩变紧。
      严寒蔓延而上,从脚踝到胸口在爬上脸颊。
      只有互相依偎的地方,温暖依旧。
      那一点点热量笼罩着一小块皮肤,静止着,不流动。
      “队长,我想说,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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