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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刺血 她悲从中来 ...

  •   眼见赵帆登上台去,康缆严肃呆板的表情忽然灵活了起来,他拼命对他使眼色,赵帆却视而不见,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对眼前这些人失望,他们虽然一个个位高权重,却任由外人羞辱而不反抗,如此窝囊哪里还能称得上天下第一教派。
      熊烈却拉住了想要站起来阻止的康缆,他示意他朝圣座看去,皇帝却仍然满面笑容,似乎非常期待。
      康缆叹了口气,熊烈低声哼道:“华而不实,你早该知会有今日,正好让圣上瞧瞧这些年你都带出了些什么货色。”
      康缆垂丧不过片刻,便抽出手来,正了正衣冠,凛然道:“输又如何,不过是丢了山门的颜面。”
      他仔细盯了皇帝良久,忽又换了个脸色,狡黠一笑:“多谢你的提醒,如此一来,我教合并其他教派成为天下正宗之日怕是指日可待了。”
      熊烈听不懂他的歪理,也不知道有什么可得意的,更猜不透圣心,明明闹得很是难看,为何圣上反而异常高兴呢。
      皇帝带头鼓掌赞道:“小师傅年纪不大,胆气不小。”
      康缆忙向他介绍赵帆,特意提到他是陆隐的徒弟。
      皇帝频频点头,抬手道:“那便开始吧。”
      左边席位上的一位武士扔上来一把长刀。
      那砍刀足有五十斤,刀面上雕有青龙纹饰,刀刃锋利,吹毛立断。
      众人见如此骇人钢刀均面有惧色,用如此钢刀与薄剑相拼,实在有失公允。
      但赵帆凛然无惧,振剑迎战。
      赵帆无愧是陆隐的徒弟,一招一式之间颇为沉稳,浑不似其他弟子那般绵软,弓身刺击间剑招平稳,步法扎实,不见一丝晃动,每一剑刺出去都劈云斩雾,剑气逼人。
      高月梧原以为如此重刃,耍弄起来定然吃力,没料到阿尔汗纳有扛鼎之力,重刀在手竟如虎添翼,挥舞起来凛凛生风,竟不见丝毫滞阻之意。
      长刀在他手中不住变换方位,进攻的同时竟也能将自身门户守得死死地。赵帆除了防御没有半点进攻的机会。
      高月梧站在比武台边上,只觉得那长刀落下时便有如寒冬凌风刮过脸颊,将地上碎石劈的粉碎。
      赵帆只得左躲右闪,在台上腾挪跳跃,长袍飘舞起来若白鹤亮翅。
      渐渐地,赵帆被逼入一处死角,阿尔汗纳长刀一横像他砍杀过去。
      赵帆攀上台上的栏杆,他却挥刀将栏杆砍断。
      赵帆从滚落到台面上,阿尔汗纳挥刀驱赶,他狼狈滚开,长刀劈落,刀风划拨他的胳膊。
      他翻身拾剑,半跪于地,反身挡刀,却被长刀劈断。
      刀身重重地排在赵帆的面颊之上,他吐出一口鲜血,被击倒在台上。
      王颖撕心裂肺地大叫一声,从白璐身边冲出。
      阿尔汗纳见血越发兴奋,大笑一声,抓住赵帆的衣襟将他举起,欲将其抛掷于地。
      高月梧见态势紧急,从许玉手中夺过剑来,抢上台去。
      她像螳螂般快速跃起,落到赵帆身后,赵帆从她头顶坠落,她双手盘上他身体,在他腰间一转,便化解了他砸落的重量,轻轻地将他放到地上。
      王颖扑上台抱住他,大哭起来,场面已经接近失控。
      一众弟子将两人搀扶而下,皆眼中燃火似地望着他。
      右侧客席上传出阵阵嗤笑。
      阿尔汗纳拍着胸脯像荒野之狼般仰天狂笑,一不留神,高月梧已经绕到了他身后。
      高月梧手长脚长且手脚灵活若灵猴,她用刀将断裂的栏杆斩断成段,以剑作鞭,将断木撩砸到他身上。
      他回身,挥刀横扫,高月梧手脚张开身形似猫从他刀下窜过,再次跳到了他的身后,将断木砸向他的后背。
      他再次回身,高月梧依样画葫芦,又绕到他身后。
      他接连被绕了几下便明白了她的用意,她自知自己功力不足不敢与他正面相抗,故而想使个花样扰乱他的斗法。
      他霎时心定,忽然立定不动,高月梧见他不动,不敢贸然出手,也立在原地。
      如泰山崩塌之前的宁静,众人皆屏住了呼吸。
      高月梧还是没有沉住气,率先出手,挺剑刺向他的腰间,他骤然出手,居然扔下手中长刀,扭身抓住了她的右臂。
      她瞬间觉得右臂仿佛被铁夹夹住,动弹不得,她也撤剑,以手为掌拍他肚腹。
      但是她的掌力落在他的肚腩上竟如同打在一团棉花上。
      他气沉丹田,真气下压,猛地吸了口气,竟然将她的手吸住。
      自此她双手皆陷于对手之手,他抬腿一脚便踢中了她的肚腹。
      她一口鲜血喷在他胸前。
      他一拳打在她的下颌上,她重重跌落到地上。
      又输一个,他大声狂笑,抬脚要踢她下台。
      人影一闪,又有一人窜上台去,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到他身边,弓腰矮身,双掌推出,打在他的腿上,又一个换身,双掌击上他的面颊,阿尔汗纳亦不躲闪,伸手与他双掌相对,他大吼一声,内力一催,将他推了出去。
      他快步抱起高月梧跳下台来,喘了口气,拱手笑道:“乌斯国的武士果然好本事。”
      众人定睛一看,竟是陆隐,连熊烈也大惊,康缆却稳坐如山,拈须道:“我道他已经不问世事了呢,自己弟子受了伤还知道护短。”
      熊烈侧目而视,冷笑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只会做缩头乌龟。”
      两人对视一眼,笑意中带着仇恨。
      阿尔汗纳环视众人,大喊道:“谁还敢上来与我决一死战。”
      清首教众人皆垂目不敢上前,陆隐带着高月梧悄悄走了。
      阿尔汗纳狂笑道:“中原武功不过如此。”
      皇帝脸上绽出笑容,鼓掌道:“乌斯国果然人才辈出,非我朝能及。”
      乌斯国使臣笑的极为热烈,带着几位武士放肆的喝闹起来。
      医馆外面鲜花着锦,而医馆里面却悲鸣不断。
      三人隔着帘幕躺着,李金茹躺在内侧,不住呻吟;赵帆伤势较重已经昏迷许久;而高月梧也只有些许意识,她迷迷糊糊地看着头顶一盏暗黄的灯火在晚风中微荡,为她播洒出一片片金色的光斑,光斑随着灯火摇晃,将她的神思渐渐抽离。
      王颖伏在赵帆床边泣不成声,许玉一边为高月梧擦去脸上的鲜血,一遍低声咒骂,张婷、刘苓等人也只稍作停留便回到前殿干活去了,只剩的李金茹无人照看。
      医馆的老大夫在替陆隐推去臂上的淤血,陆隐看着自己青紫的双臂,悲从中来,脸上却仍挂着轻快的笑容:“真是老了,连一掌都没有接住。”
      老大夫在他伤处撒了些药粉,叹息道:“这帮蛮人下手真重。”
      “我倒没事,可怜了那俩小孩儿。”陆隐唏嘘道。
      老大夫奇道:“没事,年轻人体力好,躺个十天半个月就好了。倒是圣上居然不怪罪,真是不可思议,清首教丢了这么大的人,他倒也不生气。”
      陆隐靠着竹椅,嘴角扬起,意味深长的笑道:“圣上之心神秘莫测,岂是我们能猜透的。”
      老大夫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悄声道:“不过我倒听说,最近边关不大太平,乌斯国那边怕是……”
      陆隐冲他嘘了一声:“国事莫论。”
      老大夫会意一笑,将他袖子放下:“我也是今晚多喝了两杯就开始胡说八道了。”
      陆隐忽然来了精神,拉住他道:“有好酒,居然独享,不厚道。”
      老大夫也哈哈笑道:“我正愁没人陪我饮酒,如此甚好,咱们去栖云洞,今日再大杀几盘。”
      两人大笑欲走,药童阻拦:“二位师傅走了,这屋里头的可怎么办?”
      老大夫笑道:“放心,都瞧过了,外伤药也上了,那药你可瞧仔细,按我的吩咐等他们醒来喂他们服下,伤势虽骇人,但没伤到要害,不用担心。”
      药童眼见两个老顽童笑嘻嘻地走了,抓了抓脑后杂乱的头发。
      夜色渐深,许玉已然哈欠连天,王颖仍在忙活,她拍了拍许玉肩膀,示意她到内间去睡,她实在受不住,伸了个懒腰,去屋内榻上躺着去了。
      灯火渐暗,满腹委屈的李金茹在顶着被子哭了起来,王颖瞧她可怜,去厨房为她要了碗粥。
      药童在药房四仰八叉的睡了,医馆没有上锁,大门就这么开着。
      王颖喂李金茹喝了几口粥,又回到赵帆床前守了一会儿便也睡了。
      院子里突然响起一阵呕吐之声。
      王颖打了个激灵从梦中醒来,摸了下赵帆的被子,听他呼吸沉稳,又跑去瞧了瞧高月梧。
      外面的呕吐声越来越大,有人朝医馆走了过来。
      王颖走到门边,还未开门,外面之人已经已经粗暴的推门而入。
      王颖被他推开的门板打到了胳膊,见那人面容,忙掩住自己的嘴,躲到了门后。
      阿尔汗纳满嘴酒气,东倒西歪地闯进了屋,抓过桌上的茶壶,丢掉盖子对着嘴一倒,茶水溅了一身,他醉醺醺地笑了起来。
      王颖想跑出去叫人又害怕喝醉了的阿尔汗纳再次伤人,她思索了片刻悄悄地跑出去找药童。
      喝醉的阿尔汗纳在屋子里弄出巨大的声响,让高月梧渐渐恢复了意识。
      在帘幕后的李金茹不堪其扰,还未掀开帘子便娇咤道:“是哪个不懂规矩的还不出去。”
      李金茹从帘幕后探出头来,吓得大叫一声。
      高月梧只觉得头猛地一震,想要睁开眼睛。
      阿尔汗纳一眼便瞧中帘幕后娇艳的玫瑰,他大笑着朝她扑了过去。
      平日了骄纵蛮横的李金茹在阿尔汗纳手中也变成了无力反抗的任人蹂躏的路边野草,她绝望地喊叫着。
      阿尔汗纳正在兴头上,冷不防脖子上一阵剧痛,他停了下来,伸手一摸,手上一片黏糊糊的鲜血。
      他回头看到了惊慌失措的王颖和地上破碎的花瓶。
      他登时兽性发作,扭着王颖的胳膊将她推到桌子上。
      王颖打了他的几掌,然而打在他身上不过如同瘙痒罢了。
      他轻松几招便制住了她,□□着去撕扯她的衣服。
      她的头发散落,赵帆送给她的绿玉簪跌落在地上,屋子里回荡着她凄惨的叫声。
      李金茹瑟瑟发抖地跌下床来,慢慢地朝门边爬去。
      眼见的王颖便要受辱,一直昏睡的赵帆突然惊醒,也不知哪里来的力忍者剧痛,从床上跃起,拔出挂在墙上的利剑朝阿尔汗纳刺去。
      阿尔汗纳在如此混乱之中居然听到了背后的袭击之声,他反脚一踢,正中赵帆胸口,赵帆喷出一口血仰倒在地上,那一口血便撒了他一脸。
      王颖见赵帆受伤,肝胆俱裂,又咬又抓,阿尔汗纳一拳击中她的太阳穴,她便昏了过去。
      他双手缠住了赵帆双腿,用劲一掰便将他双腿折断,赵帆支起身子,手欲朝他头顶拍落,他却快一步抱住他的头颈,将他脖颈扭断。
      李金茹瞧赵帆如同一条被抽了筋的死鱼滑落到地上,吓得昏倒在门边。
      他用力一踢便将赵帆的尸体踢出门外。
      高月梧终于醒了,而她睁开眼的看到第一幕,竟然是赵帆被阿尔汗纳扭断了脖子。
      愤怒、悲痛顶上她的头脑,她从未如此愤恨过,赵帆死不瞑目的表情令她想起了她的父亲,想到父亲死时也应是这般。她悲从中来,翻身下床从地上捡起了赵帆掉落的宝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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