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南柯浮生尽 ...

  •   当这个见鬼的董鄂若云已经一个月了,在这段时间里我学习着各类礼仪习惯。不管是戏也好,是梦也罢,反正也出不去,我准备好好地扮演着若云小姐这个角色,其实戏如人生,不如我先演着。

      府里正喜气洋洋地办置这我的嫁妆,古人结婚早,我虽然是名义上的待选秀女,实际上却早已被内定为九阿哥的嫡福晋。

      凭着我看的几本清朝小说,九阿哥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角色,据说他蠢笨肥胖,好色贪财,是有名的毒蛇老九,又有说他是翩然玉姿,自学外语,编写密码,乃超级皇商的。

      不过不管如何,他都会是我的丈夫,一生的依仗,按着我所知道的历史剧本走总是没错。

      我的外祖父堪称明朝沈万三,虽然清朝重农抑商,但仍旧挡不住资本主义萌芽的势头,在江南一带更是富得流油。外祖父的子女都已过世,直系亲人也就留得我这么一个外孙女,想来也是这样,我才会被格外重视,被指为皇子的嫡福晋,以便增强八爷党的财力。

      我这么一个普通家境出生的普通大学生竟然在自杀后可以复活,成为一个国家级权贵子女。

      这实在是太可怕,也太罕有了,我望着这一切都恍如隔世,梦?又或是一场戏?但不管怎样,既然我没有死,有重生的机会,即便结果是白茫茫一场空,我都会尽力去活!

      我知道九阿哥的结局并不好,他的妻儿的下场自然也好不了,但那毕竟是很多年以后的事情了,现在的每一天对我这个已死之人来讲都是赚到,锦衣玉食地供着我,什么事也不用做,我还有什么可求的呢?

      等父亲下了朝,我便赶往父亲所在地,向他剖明心迹。

      “阿玛,我会安分守己的,三从四德,好好当一个女儿、妻子。”

      “以前我那么折磨自己,既是伤害了我们董鄂氏家族,也是害了我自己的生活,现在,女儿知道错了,恳请阿玛原谅。”

      又跪了下来,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董鄂七十静静地看着,良久,道:“孩子,我要你明白,我们董鄂家的面子就是你的面子,皇上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违抗。绝了私情,好生服侍九爷吧。”

      我立即表态说:“女儿知道了,女儿一定好好维护着咱们董鄂家,好好服侍九爷。”

      董鄂七十细细看着我的脸色,似乎要从中看出点什么来。

      他终究罢休了,也不知是不是真的信了。

      但还是一脸严肃地说:“嗯,好女儿,给你备着的嫁妆你去看看吧。”

      “是,那女儿先退下了。”

      随后,便有小厮领我到另一院子走去。

      想想我在现代的时候,若能像现在这般,顺应着无聊的理学,听命于社会规则,恐怕也不至于混得那般惨景了吧。

      小时候喜欢螳臂当车,钟意飞蛾扑火,要的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意境。但现在,作为一个再活一次的人,我会老实点,乖乖听话,有个二十多年的贵妇生活,便是上天对我的恩赐了吧……

      真真是锦绣华服无穷尽,金银珠宝作泥沙。看着这山一般的的嫁妆,我掩饰着内心的震惊,随手指了一个木盒,茶韵便将它打开递来,是一枚半透明的石章,通体血红,真像人的血液一般,开到荼蘼,灿烂又黯淡。

      倒真是趁我意,对着旁边的小厮说道:“这章子我先留下,拿去命人刻上……”

      刻上什么个字呢?既然我已决心做董鄂·若云,便留一点点空间给自己这个李容与吧,让我提醒自己也曾是李容与。

      “刻个‘与’字吧。”

      “是,小姐。”

      春到人间人似玉,灯烧月下月如银。

      以前看小说和电视剧,才子佳人总在元宵节相聚。虽然我是不用想了,但不久就要进宫选秀女了,难得有个正当机会出去转转,以后只怕就要过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无聊清朝贵妇生活了。这个机会怎么可以错过,现在就要探探阿玛的口风。

      我提前让茶韵准备了杏仁佛手、如意糕、七巧点心、玫瑰酥等阿玛爱吃的糕点,到时候了就送过去。之后又对着阿玛就是一大串的嘘寒问暖,请安问候,狗腿地表达了我对阿玛的滔滔敬仰和对咱董鄂氏的忠诚。

      阿玛听着我这一串子话,好整以暇地望着我。

      我见阿玛脸带笑意,揣摩着心情应该不错,便也笑道:“阿玛,过几天就是元宵佳节了,这也怕是女儿最后一次在家过节了,听下人们说今年的灯会与往年又是不同,闹社火、踩高跷、跑旱船、打腰鼓,无穷无尽,亮如白昼,好像很有意思呢。”

      阿玛笑着用手轻抚我的额头道:“你这孩子,我说怎么突然跑到我这来了,你要去看灯会便去,想来你在家也待不了多久了,何不满足了你。只是一点,只看灯会,万万别惹事。”

      见阿玛同意了,我也忍不住笑意,又是对阿玛一阵吹捧,捏肩捶腿自是不在话下。

      到了元宵节,便带着茶韵一块儿乔装了一番,虽是女扮男装,哪有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真不被人看出来,也就当个乐子,凑个新鲜。

      一出大门,哎呀!还真是过节呢,这人流量都比得上《清明上河图》的壮景了,宝马香车、贩夫走卒、华服纨绔、舞女歌女,喜笑颜颜,好不热闹。

      我拉着茶韵往灯会的方向快步走着,时常有小贩在旁吆喝:大块糖,大块糖,又酥又香的大块糖……

      大块糖是什么?好吃吗?一问才知道原来就是关东糖,还好我跟茶韵讲过失忆的事,她早就对我啥事都不知道的状态习惯了,不然传出去又是一个笑话。让茶韵买了一块过来尝尝,原来是一根一根的白色硬糖,看起来应该是麦芽糖做的,牙齿一咬倒也香香脆脆,还有一点点酸,十分别致。

      我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在街上这也瞧瞧,那也摸摸,像足了外太空来的人,连茶韵见了也露出了诧异之色。

      那边有些小孩子在围着玩耍,是什么呢?我饶有性质地往那边走去,倒是十几块精致的木块装在一个盒子里边。

      “这是什么?”我问茶韵。

      “这是给小孩子玩的七巧板,靠着它能拼出很多种不同的图案,像这样。”

      茶韵说着就把摊子里的木块取出,放在一边拼凑,只是随意地摆弄几下,就成了古色古香的宫廷女仕,婀娜多姿,倒也活灵活现。

      “哎呀,真厉害,我来试试。”

      拿着几块板子,耍弄一下,我也拼出了一条扁扁的热带鱼。

      “这七巧板可真有意思。”我笑着说。

      那黝黑的中年商贩见我笑嘻嘻的,便趁机说:“这位公子,喜欢不如就买去玩玩吧。”

      我本想随便玩玩,搁现代肯定不舍得买,只是真占了人家摊子这么久,今日又高兴也就买了。

      又走到另一处,忽然听见烟花的声音,抬头一看竟是满天的烟花,虽不如现代的花式繁多,灿烂照人,倒也很有人间烟火味,万家灯火的温馨。想我在现代时看不上烟花的喧闹俗气,但现在倒爱上烟花的俗气,毕竟,俗气才是大多数的选择,对于大多数人来讲,追求超脱于尘,不过是夸父逐日,美则美矣,少不了遗憾收场。

      静静地看了会烟花,我便与茶韵一块找了家酒楼吃中饭。既然要凑热闹,当然哪热闹去哪了。刚走进酒楼大门,就有小二在边上截住,赔笑着说:“二位公子,真是不好意思,本楼全部给人包下了。”

      之后又换了家酒楼,一进去竟又给截住了。

      “原来元宵节的酒楼还得提前订啊。”我叹道。

      茶韵回道:“之前小姐去的那两家都是京城里有名的酒楼,不是节日就已经高朋满座,今天元宵节更是被人包下了。”

      “嗯,那咱们就买点零食边吃边走吧。”

      反正主要是为了玩儿,吃嘛随意点就行,以后想吃还能少了?

      边吃边走哪还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啊,幸亏也没什么人认识我,不怕有人嚼舌根。一边走着,一边吃着,蹦蹦跳跳没个正经,倒真像回到了小时候。以前我还想着,要碰着一个真心喜欢的人,我二十多岁的人就在他面前像个小孩,龇牙瞪眼,走一步跳一步的,只与他分享的我小秘密,在寂静的夜晚赏着星。

      现在我身边并没有那个他,可我还是觉得很快乐,作为一个成年人,放松精神当个小孩子真的很开心!

      现在的我没有衣食之忧,也不用担心被催债,没有无尽的争吵,所谓的现世安稳,岁月静好就是我现在的状态了吧。

      做个丝萝倚靠着橡树,让他来为我遮风挡雨,虽然我知道橡树他迟早会被雷雨卷走,甚至橡树在的时候也未必能替我遮挡,但那又如何,让我先沉浸在这已经有的快意中吧。

      至于那个董鄂·若云的意中人?和我有什么关系。

      回头看着茶韵,歪头一笑,又蹦蹦跳跳地往前走了。

      “若云。”

      我回头一看,发现是一个面色微青,一丝不苟的男子满脸惊喜地喊我。

      我询问地看着茶韵,想她告诉我这人是谁,虽然瞒不住人,但我还是不希望谁都知道这个董鄂·若云是个已经失忆的家伙。

      茶韵一脸担忧地望着我,低头走到我身旁,用蚊子般的声音道:“小姐,他就是你往日的意中人,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真是想曹操曹操就到啊,索性要个了结,我可不能再当鸵鸟了。

      我深吸一口气,对茶韵道:“想起之前吃的梨不错,你再去买两个来。”

      说完,不等茶韵答话,就笑对着这男子说:“好久不见了,今儿真巧。”

      茶韵见此情状,没法儿,只得离开。

      男子静等了会,看茶韵走远了,踏步大走到我身旁说:“云儿,可是见着你了。听说你前段日子抱恙在身,现在大好了?”

      我更是笑容满面,看着男子说:“可是大好了呢!劳你记挂。马上就要选秀了,可得好好保养着,乖乖等着选秀女,再不胡闹了。”

      说完又刻意往左两步,拉开距离。

      想来阿玛既是准我出门,说不定就在旁边安插了眼线监视我的举动,就怕我捅出什么篓子,和人再续私情。其实莫说是权贵之家,就是草芥平民,再是亲情深重,又有几个会为了一女子的私情搭上全族的身家性命,我可不能在关键时候态度模糊。

      这穿着深灰袍子的男子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我,好像我在说什么天方夜谭,痛心道:“你原来是这样想的,这就是你的意思了?”

      “是,我是个贪图富贵的女子,至贱至鄙,不值得留恋。”

      他又深深地看了我会儿,道:“你要愿意,我们还可以继续的。”

      “若云不愿意。”

      “你有什么不喜欢的,我都可以改。”

      “圣意不可违。”

      他沉默地望着我,满眼悲伤,以他的穿着打扮,想也是权贵子弟,受了我这般言语,他只说:“我是愿意等的,等着你回心转意。你万万要保重自己,再别自个儿折磨自己。”

      说完,也不等我回话,就自顾自走了,后边带着的小厮也紧两步跟上走了。

      他走后,我有点恍惚,若云这家伙还真是找了个不错的意中人,心里看灯的兴致也少了,随意地看看舞龙舞狮,走马观花地就回府了。

      元宵节后不久,就到了选秀之期。由着府里的丫鬟描眉抹粉,坐着一辆骡车,我进了紫禁城。

      到了御花园,大家排排站,等候太后和贵妃阅选。作为一个早已经被内定给九爷的人,我自然是轻松随意,身旁的秀女一个个噤若寒蝉,面无表情的,十分严肃。在太阳底下等了半个钟头,终于轮到了我,意料之中,我被留了下来。不久,就被康熙下旨赐给九阿哥做嫡福晋。

      回府之后,家里虽早已预料,但还是大费周章,喜气洋洋地忙着准备婚礼事宜,数以车计的礼物更是不尽。

      想到就要嫁人了,我倒是十分平静,嫁就嫁呗,我连九阿哥的面还没见过呢,就当换一个府邸生活。

      我知道古代妻子的地位就取决于她娘家的地位,反正我有家族做支撑,又是当大老婆,到雍正上台之前,待遇都是差不了的。

      现在我有用不尽的钱,还有一大堆的时间,以前在现代想做而没有做的事情倒是有机会可以开始了。想到这里,立即命茶韵进来,替我置办一应的画具,开始学习画画。

      我爱这日复一日的临摹,它让我的心情平静下来,什么事情也不想,就安静地沉浸在纸笔之间。时间也过得很快,听见钟摆响了,又是一个小时,画累了就让茶韵把东西收拾好,打开房门,闻到了桂花香,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这浓郁的花香,再看看天空,是瓦蓝瓦蓝的,没有一点污染。天高地阔,再抑郁的阴霾也一扫而空了。

      “桂花是极好的,晒干可做糕点,放香囊里也不错。”

      “是呢,茶韵也正有此意,可巧和小姐想一块去了。”

      “那可不是,咱们就叫做心有灵犀一点通。”

      “小姐真是会夸人。”茶韵笑嘻嘻地回道。

      刚开始我只是随意地笼络一个人,现在却越发真把茶韵做一个知心人了,毕竟这些日子里,茶韵真是对我十分体贴,好像眼里心里真只有我了。

      想到这里,我便问道:“茶韵,你跟我去九阿哥府里吗?”

      茶韵道:“小姐待茶韵这般,茶韵当然不愿离开小姐。”

      “嗯,我也想着舍不得你,那你就做我的陪嫁丫鬟吧。”

      到了嫁人的那天,丫鬟们一大早就把我叫起,梳妆打扮,画眉描粉,折腾了仨个钟头总算是完工,之后只听敲锣打鼓,烟花爆竹的声音,戴着喜帕,我坐进了轿子。折腾了大半天,总算是送入洞房了,累得我只想赶紧赏他们一笔钱,赶紧走吧,可谢谢了。

      室内是噤若寒蝉,外边总听得到吵吵嚷嚷的声音,喝啊喝啊,恭喜恭喜之类的,干等到半夜实在困了饿了,也懒得管什么大家小姐风范,让茶韵又赏了他们一大笔钱,半躺在床上,忽听得门吱的一声被打开了。

      顿时房间变得非常安静,一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九爷推门而进,我的心跳好像也漏了一拍,低头垂眼,不敢窥看。

      喜帕被轻轻挑起,看到的是一张清秀年轻的面容,脸上有些泛红,淡淡的酒气铺面而来,整个身子倒下向我压来,嘴唇裹着我的嘴唇,舌头似乎要深入我的喉咙才可罢休。强烈的痛感裹挟着我,不由得溢出声来,自头皮到脚趾全都在颤抖,全都在疯狂……

      到了第二天日晒三竿,九爷早就去上朝了,留我一个人在床上躺着,他倒是神清气爽,我就惨了,整个人好像被人揍遍全身,没有力气。

      把茶韵喊来准备洗澡,床上还残留着昨日的旖旎,身上是淡粉色的咬痕,不由得又想起昨日的疯狂,他的身材极好,紧实的腹肌,宽厚的腰部,还有一次次的冲刺极限……

      梳洗之后,少不了要和九阿哥的福晋侍妾们见面客套一番,之后等九阿哥下了朝又被接进宫给九阿哥的生母娘娘问候请安,一番折腾下,九阿哥又给八爷拉着处理公务去了。

      真好,回去补觉去喽!

      之后的日子平淡如水,每天不过日复一日的那么过。原来府里的内务都归九爷的兆佳福晋和佟佳福晋管理,我也乐得当个甩手掌柜,对于府里的事务,只让兆佳福晋每日向我总结即可。

      自进了府,九爷待我也如一般福晋,常有江南舞女在府里咿咿呀呀的唱歌练舞,外室也从不断绝。下人们虽然不敢在我面前明说,但也心知我并不受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