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其时（白夜追凶同人）》袖章

99、番外四

　　周巡家的猫大名叫关一周，小名叫关两周，诨名叫关到死。
　　周巡本来理直气壮地抗议过，他捡的猫得跟着他姓周，哪怕起名叫周建党、周爱国，也好过跟老关家姓。

　　老关保持着非暴力不合作的状态，一周没叫猫的名字，也一周没叫周巡的名字，把周巡气得七窍生烟。为了关宏峰后半辈子不至于坐在轮椅上查案子，周巡天天往散打室跑。
　　最终妥协的还是周巡，关到死就关到死吧，好像也确实比周建党要好上小拇指甲盖上那么一丁点。

　　二零零四年的春节格外的忙碌，不是这儿的鞭炮把车玻璃给炸了，就是那儿的小兔崽子在楼顶上迎风尿尿被楼下的人给揍了，净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却把人缠得回不了家。

　　赵英彤一把年纪，不大，才二十八，在家里整天被念叨老姑娘，嫁不出去，跟她人生的终极意义就是找个歪瓜裂枣哪怕是个流浪汉嫁了一样。她今年索性就任性一把，不回家，窝在长丰支队拿个三倍工资，给自己买只香水，权当过年了。

　　张恩峰被春节的大规模迁徙压垮了，早早地排了假期回家，左右春节的时候支队得留人值班，乐得清闲自在。
　　至于小高，跟关宏峰一样，一向都是自个儿过年。

　　差点忘了，还有关宏宇，甭提那臭小子，上赶着倒插门到高亚楠家过年去了。
　　一向吹嘘自己在感情关系上立于不败之地的关宏宇，也总算是碰上了他的那只螃蟹。
　　他眼巴巴地看着没进锅的螃蟹横行霸道地走，白眼翻到天上，偶尔还得给他一钳子。

　　至于刘长永，这个春节实在不好过，听八卦专员小高说，刘队出轨被抓包，离了，现在就在办公室里唉声叹气地坐着，跟春节的氛围格格不入。

　　周巡大过年的被派出去执行秘密任务，关宏峰好长时间没见他，电话也不能联系。
　　昨天凌晨三点，关宏峰正想着都年二十九了，周巡办什么案子，怎么还没回来，提着心吊着胆，板着脸坐到了凌晨三点。

　　因此他接电话的时候很是清醒，周巡的声音在电话里十足沙哑，带着浓浓的喜气和疲惫，“老关，你猜我在哪儿呢？”

　　这是回来了，关宏峰自以为猜透了周巡的套路，赶忙起床开门。
　　门外空荡荡的，幽深的楼梯带着初春的寒气，一股脑兜头浇下，凉了个彻底。
　　关宏峰失望地问，“在哪儿？”

　　周巡说，“正坐火车呢，十六个小时的硬座，妈的这警局的待遇你得跟刘队提点一下，太不把人当人了。”
　　关宏峰四分担心五分心疼，还有一分化作无奈，“到了我去接你，你回来的时候还能在车上睡一觉。”

　　周巡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已经两宿没合眼了，刚好火车上晃荡着能睡，今年还值班？”
　　“照例值班，哪一年没有我？”

　　关一周弓着腰踮着脚过来，抬头示意铲屎的坐下来，好让它的大肥屁股坐下去。关宏峰关上门，坐在沙发上，关一周马上跳上去，找了个合适的姿势，趴着不动了。
　　半晌，关宏峰问，“有没有受伤？”

　　“没，不是什么大事儿，除了睡不好觉之外一切好说，到死怎么样？”
　　关宏峰贼看不上周巡给关一周起的这诨名，偏偏周巡乐此不疲，成日不吉利的叫“关到死”、“关到死”。关宏峰窝在沙发里，眼里是静谧的笑意，“一周挺好的，回来想吃什么？我先给你备上。”

　　“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炉猪、炉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儿。什锦苏盘儿、熏鸡白肚儿、清蒸八宝猪、江米酿鸭子……”
　　关宏峰笑着听他贫，贫完之后说，“我知道了，老三样儿。”
　　“关大警官，你还不够了？年年过年吃油泼面啊？明儿个你上菜市场买条鱼，搁警局里养着，今年至少得来个年年有余。”周巡说完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关宏峰都能想到他困得两眼泪花的样子。

　　虽然周巡还没回来，关宏峰却觉得屋里开始回温，很是热闹，“你睡觉吧，快些回来。”
　　“铁定不会跟着路边小姑娘跑，放心，这都多长时间了——半个多月？”
　　“你要是跟小姑娘跑了，我就带着一个探组把你捉拿归案。”
　　“哎哎哎——我在火车上呢，闲着没事儿少开黄腔。”周巡咋咋呼呼的，末了，调戏回来，“关大警官想怎么审？”
　　关宏峰哑口无言，谁他妈在这儿开黄腔呢？

　　两人又絮絮叨叨地说了点上不得台面的话，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所谓小别胜新婚，周巡被派出去头两天，关宏峰只觉得耳根子清静眼皮子清静，打后，就觉得，耳根子太清净眼皮子也太清净了。

　　大年三十这天，路上的雪剩下一抹白，露出底下的黑石板路面，关宏峰提着一条鲜活的鲈鱼进了支队，直接往水族箱里倒。
　　刘长永经过，大喊，“那是养金鱼的，把水弄脏了你给我换水！”
　　关宏峰目不斜视，“周巡回来换。”
　　小高从电视机前抬起脑袋，“小周什么时候回来？”
　　“今天晚上，九点吧。”关宏峰看看手上的表，上午十点，只觉得时间慢得不得了。

　　到了晚上七点，队里开始忙活起来，出外勤管醉汉打架的活统一交给了谢商和张恩峰，其他人在屋里收拾着准备打火锅。
　　关一周也被带到支队，七人一猫，好歹凑一桌子。
　　人吃肉，肉不够关一周来凑。

　　关一周的大脑袋环顾一圈，在关宏峰腿上一趴，眯着眼打起呼噜来。
　　关宏峰摸着关一周的毛，坐在桌前看资料。
　　关宏峰突然想起二零零一年的那个大年三十来，他们俩就吃了一碗油泼面凑过着，也算是在一块跨了个年。到今天，两人相识正正好三年。

　　小高忙里忙外地洗菜，嚷嚷着，“忘买辣椒酱了，你们谁得空去买上一瓶？”
　　关宏峰把书一收，说，“我去买，顺便接周巡回来。”
　　“可别乐不思蜀啊——”
　　关宏峰道，“我猫和鱼都在支队呢。”
　　小高一针见血，“你心不在支队有什么办法呀？”

　　关宏峰提前半个小时到了火车站，周巡睡一觉精神了，絮絮叨叨地给关宏峰报站，“还有半小时……还有二十分钟……诶，我刚在路边儿看到个戴紫围巾的，可像你，不会真是你吧？不是，过去了，那人秃顶……”

　　半个小时的时间一晃神就过去了，关宏峰听见周巡喊“这儿呢这儿呢——”，一抬眼就被周巡抱了个满怀。
　　关宏峰紧紧地勒住他，嫌弃道，“都馊了。”

　　“可不，好几天没洗澡，一会儿回队里先洗个澡。”关宏峰一眼就注意到周巡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周巡从袋子里掏出一条深灰色的围巾来，把关宏峰脖子上的扒了，系自己脖子上，又把新围巾给关宏峰戴上，“给，集齐七条围巾可以召唤神龙。”

　　关宏峰低头笑，“我早就集齐了。”
　　“那可不就把我这条神龙召唤出来了。”周巡揽着他的肩往外走，“回支队回支队，找那群电灯泡玩去。”

　　关宏峰刚打开驾驶座的门，就被周巡按着亲了个通透，亲完之后，关宏峰嫌弃说，“你在火车上吃的老坛酸菜？”
　　“不是吧，还有味儿？”周巡对着手心哈了两口气，“没有啊。”
　　关宏峰嘴贴上去，“这回就没味儿了。”

　　回到支队的时候，火锅已经架好，大家坐在一团看春晚，刘长永板着个脸子很不好看，腿上正趴着关一周。
　　赵英彤妆化的精致，就是为了吃火锅，口红全掉了，看见两人，挑眉道，“哎哟，还真舍得回来。”
　　“可不，我们家关到死还在你们手里当人质呢。”周巡刚洗完澡，头发吹了个半干，发梢湿漉漉的，往关宏峰边儿上一坐，刚好凑一对长丰偶像组合。

　　刘长永不赞同，“起的这叫什么名字，不吉利。”
　　关宏峰说，“大名儿关一周。”
　　刘长永神经有电线杆子这么粗，在成日弥漫着恋爱的酸臭气的长丰支队，到今天也还没察觉关宏峰和周巡两人的事儿，只觉得这名儿怪得慌，又“关”又“周”的，不像个猫的名儿。

　　小高着急忙慌地说，“倒数了倒数了——”
　　七人一猫凑一桌子倒数，“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关宏峰扣住周巡的手，侧脸小声跟他说，“送你的游戏键盘我给你插上了。”
　　周巡咧嘴笑，“送的东西真实在，一点也不浪漫。”
　　“上回送你的《临床法医学》被你拿来垫桌脚了。”
　　周巡笑得见牙不见眼，“上上回的戒指我就可喜欢。”
　　“一辈子一对就够了，你还想要多少？”关宏峰眼里都是笑意和周巡，“很高兴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