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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喜鹊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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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鹊姑娘身为怡红院女子,身世凄惨,过得也凄惨。卖一晚上才赚三文,沈漠听得差点眼都红了。
“太可怜了,世上的女子都过得不易。”反正谁也看不见他,除了这个喜鹊姑娘,沈漠决定住下来,暗中帮助她。
听说他要留下来,喜鹊姑娘的表情渐渐从欣喜若狂,过度到笑容逐渐消失,最后面无表情。
行啊行啊,你不走是吧,都这样对你了你还赖在这里是吧。
夜深人静,最适合读读鬼故事,看看人鬼情未了,等着狐妖上前敲门,娇媚一笑,来首小曲唱道。
“开门啊,陈世美你开门啊,你有种勾引当朝公主,你有种就开门啊!”
“你不要以为不开门,躲在里面就没事,陈世美,我知道你就在里面!开门啊,开门啊!”
沈漠就睡在喜鹊姑娘的小院子里,就地而眠。他着实有些累了,没想到这么晚了喜鹊姑娘还这么有人气,大晚上们还来人敲门。
拖着疲惫的身子,沈漠去开门,开了门却不见人,他百思不得其解,“有人吗?”
空有声音没实体,外面要是有人就被他吓死了。
“有人吗?”看来真没人,叫了好几次都没人应。
沈漠太困了,打算回去接着睡。
屋内烛火不稳,明明灭灭,时有时无。虚弱得像是来了葵水的小姑娘,终于还是熄灭了。
黑暗中,沈漠躺在地板上,一双眼睛面贴面的盯着自己,黑暗中,熠熠生辉。
烛火又亮了起来,照亮了那双眼睛的主人。脸上用白粉涂得死白,眉毛鼻子一概找不到,一只眼珠子耷拉到了眼睛下面,不断摇啊摇。嘴巴涂着吃孩子色,一咧嘴笑,满口黑牙。
熟悉的黑牙,芝麻糕的味道。
“嘿嘿嘿,我最喜欢吃孩子。”鬼嘿嘿笑,头发吊在半空,由一个绿毛鬼拉住,保证这鬼不会突然掉下来,和沈漠打啵。
沈漠哼哼中带了哭腔,“我真的好困……”
“不行!你要尊重我!好歹表现一下被我吓到啊!”
“不好,我要睡觉。你很可怕,吓到我了,你看这样可以吗。”
“不行!你要尊重我!你这个态度还能再敷衍一点吗!”
“可我真的很想睡觉……”
“不可以!野鸡!快,把蜡烛再吹了!让我再换个妆容吓死他!”
“我叫叶机!再叫野鸡试试!易轻寒我滚你个死逑的!”叶机火冒三丈,拽起他头发就在空中打圈,大力出奇迹,易轻寒撞到天花板,掉下来时把昏昏欲睡的沈漠砸了一个透心凉。
沈漠:“痛……”
狐朋狗友真的不可靠,易轻寒认真考虑到底要把野鸡清蒸了还是油炸了好吃呢。
清蒸可以蒸整只,油炸为了入味还要切块,麻烦麻烦。
沈漠喊完痛后,睡死过去,任易轻寒如何骚扰也不成功。沈漠睡相安静,除了偶尔冒出几句“对不起”,“对不住”这种都是道歉的词外,基本安静如鸡,好睡相的典范。
房里远远传出一声叹息,易轻寒双手枕在脑后,也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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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怡红院的老鸨大春找到叶机哭诉,说是她昨日才买回来的丫头,叫小梅的不见了。
“最近镇子也不知怎么了,老是丢丫头。上到两岁,下到十七八,都会离奇的消失了,都说是这里的河神显灵,没好好拜他,在惩罚我们呢。”
“不会吧。”叶机干笑,开玩笑他好歹也是个神界神君,河神在他眼里算个龟毛啊,要是真作恶抓小孩,他会不知道?!
“那怎么办啊叶公子!”
“不是,大春儿,这问题你问我干嘛呀,我又不管这个。”
“也不是啊,易公子和我说了。你之前啊……”老鸨四处张望,压低了声音,“你之前啊,是个人贩子,还是个走江湖的神棍,坑蒙拐骗偷不在话下,哎哎哎,叶公子你干嘛去!”
干嘛去,找易轻寒那混账算账去,他这么帮他,他居然敢这么诬陷他!
他找了大半圈也没找到易轻寒,终于在一个脏兮兮的后巷里,找到了他。
后巷里很多流浪狗,易轻寒衣衫不整,蓬头垢面,手臂撑住墙壁。一只脚穿了靴子,一只脚只穿了足衣,高高坐在只剩三条腿的破木桌上,把自己当皇上。手里拿着一根长条柳枝,有一下没一下的逗那些流浪狗儿。
“小叶你跑什么,你爹我在这儿呢。咿呀咿呀,小机你今天是不是没有好好漱口,嘴怎么这么臭。”
座下两只狗是最亲近易轻寒的,他边逗边喊,“你们的爹爹我,明明在这儿呢!一个个都有肉便是娘,来来来,我这儿也有肉!鸡肉吃不吃啊!”
“易轻寒!”叶机卷起袖子,忍无可忍的冲过去,想要把易轻寒头按在地上一顿暴打。
气势汹汹的,不小心撞到了人。
“咦,他就是宪行君?”沈漠愣了愣,大拇指指了指易轻寒。
被叶机撞到的人正是沈漠,他手里还吊着一捆鸡肉,本来聚在易轻寒身边的流浪狗都聚到了他身边,汪汪叫着要吃饭。
“都别急,都别急。”沈漠蹲下身,暂时也不想纠结这个问题。
他一早上已经经历了喜鹊姑娘变成喜鹊先生的“惊喜”,现在心平气和,哪怕易轻寒被叶机当场割了男性最重要的一部分也能宠辱不惊,坐看庭前云舒云卷。
沈漠用刀把鸡肉切好了,分配均匀,他轻轻抚摸那些流浪狗的头,“你们真苦,不过做人比做狗还累。这肉好吃吗,还够吗,不够我再去买啊。”
有只瘦瘦小小的流浪狗争不过其他大的,被挤到了一边,只能不甘心的叫唤。
沈漠招招手,把它抱到怀里,这小狗脏兮兮的,怕是从出生起就没碰过水,眼睛都被眼垢糊住了,皮毛打结,沾着灰土,臭烘烘的。
“请问哪里有客栈?”沈漠问叶机。
“往前走个一百步,拐弯就是。”
“谢谢,那个,等一下,”沈漠从身上摸出一颗硕大的黑珍珠递给叶机,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啊,想请你帮忙看住一下,对对对,就是坐在三脚桌上那位公子。我找他有要事,很快就回来的。”
叶机捏着黑珍珠,有点傻了。
昨日他没有仔细看,今天一看到这位神界著名的无能神君,还挺好的,不光指人性格好,长得也好。
沈漠穿的这位清商君谢焕,私底下的外号便是无能神君。因为是早产,一直身体不好,他娘白炎玄女生完后就没力气,仙气尽散,强撑了三天还是天人五衰了。
他爹谢浓是个此情不渝的痴情男子,为了与他亲娘再度相会,向神界请愿,到了冥界去当了太阴府君,超度亡灵,守着冥界。
谢焕顶着一副残缺不全的坏身体活了也有三百年头了,换算人界寿命,还是个十八岁的少年,比易轻寒还要小个两三百岁。
由于身体素质差,他也是做什么也不行;不过和易轻寒还是有区别的,谢焕是想做做不成,易轻寒是不想做——就算想做也做不成。
上天也逗,明明知道他俩都是身怀特异缺陷的,还下达了这样一个他看来都艰巨的任务,也真是够王八偷吃朝天椒,摆明了找死呢。
叶机:“喂,易轻寒,你怎么不接着扮怡红院的姑娘了?”
易轻寒看傻子一样看他,“大哥你脑子带出门了吗,没看到我的胸没弹性了啊,馒头冷了会发硬的!我自己摸着都硌得慌,这还让我怎么带在身上,拒绝!”
“你出门了好歹把自己打理好吧,看看你现在这个模样,不上不下的,乞丐嫌你干净,普通人嫌你太邋遢。”
“打理好了我自己又不能时时都看到,反正恶心的是你们的眼睛,又不是我。”易轻寒满不在乎,又一脚踢飞了唯一一只靴子,靴子飞得老远,化成天边一道流星。
“……我当初是到底瞎了哪只眼非要和你做朋友。”
“喂喂,野鸡你什么当初瞎了哪只眼,你有长过眼吗?别再厚颜无耻的变相夸自己了。”
“……”
易轻寒笑容略带邪性,他锋利的眉梢一扬,和满是灰尘的脸相比,牙齿白到能反光。
“人生好无趣啊。”易轻寒跳下破木桌,摇摇摆摆的往怡红院方向走去。
“你要干嘛去!你给我回来!”叶机追上前去。
“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破,你笑我,他笑我……”边走边大声哼小曲。
不走,不走等着那谢焕来烦他吗。
易轻寒蓦然停下脚步,紧跟在他身后的叶机猛然撞到他背上,头震得不轻。
“你要走就走,停下来作甚!”
“知道为什么吗?”易轻寒转过身,神情肃然,“因为我……”
他顺走了叶机手中黑珍珠,笑道,“还欠着老鸨房租钱呢。”
撒腿就跑,头也不回。
“易轻寒,你给我滚回来——!”叶机怒吼!
“嘶,好痛啊。”捂着头,沈漠回来了,怀里的小狗打理得干干净净,完全不像流浪狗了,不光有狗,还有一只玄色的靴子,怎么看怎么眼熟。
“那个,你头怎么了?”
“哦,是这样的。我帮小黑洗过澡,正在回来的路上,突然一只天外飞靴砸到我头上,你看,都肿了,”沈漠指着头顶大包,无奈道,“这行为不好,那个,易轻寒易公子走了?”
“嗯,没关系。你就抱着这只靴子去见他,他一定会跟你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