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chapter 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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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深夜了，所有房间都已经熄灯，整座建筑被沉寂的黑暗包围着——这在已经暗堕了许久的这座本丸里是非常难得的。
黑暗铸就安静，安静又导致多思，那些白天里尽力按压下去的情绪会重新涌上来，然后——
噩梦降临。
今晚睡在近侍房间的一期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等他终于挣脱梦魇醒过来时，他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只有他一人的房间。回想起梦境里发生过的，仍未完全清醒的他有些慌乱想要掀开被子，却又在站起身的那一刻顿住了动作。
回想起自己到底身处在什么地方的一期看了一眼间隔着自己房间和隔壁的墙，仔细听了听隔壁部屋的动静。万幸，丽贝卡睡眠质量似乎不错，没有被他刚才有些鲁莽的动作吵醒。
他放轻了动作，走出了近侍房间，朝栗田口的部屋走去。等到一一查看过熟睡的弟弟们，一期才松了口气，离开了这间自己睡了很久的房间。
回到自己房间时，他略微犹豫了一下，转过身拉开了旁边审神者房间的门——
看着安睡着的丽贝卡，一期刚想转身离开，却察觉到了不对劲。新任审神者看上去并没有陷入梦魇，可从她皱起的眉头和颤抖的眼皮能看出，她似乎睡得并不够安稳。
回想起自己看到过的那些“记忆”，一期想了想，把部屋的门在身后拉上，才慢慢走向新任审神者的床铺。
对于其他人来说，美梦是难得的珍宝，可对于丽贝卡来说，再甜美的梦，在苏醒的那一刻，她只会意识到那些曾经都只能是不可触及的梦境。
她能缓过第一次，也能缓过之后的无数次。可挣扎在泥潭里的人，如果本身对逃离没有强烈的欲望，那么陷进那些美好却又让人痛不欲生的回忆里只会是早晚的事。
一期半跪在新任审神者床边，动作轻柔地抚摸她的头顶。丽贝卡在他的安抚下渐渐平静了下来，一期收回手，刚要站起身——
却被一股力量拉扯着摔倒在地。
他仰面躺在地上，看着审神者部屋的天花板，又低头看了一眼枕在自己胸膛上的“罪魁祸首”。
本就在床边摇摇欲坠的丽贝卡感觉到那股安抚自己的气息将要远去，下意识地便要追过去。只是她刚一翻身便要摔下床，也幸好一期就在床边，连带着一起摔到在地，刚好垫在她身下，才没有让她在疼痛中醒来。
一期压低声音，唤了好几声新任审神者的名字，没有回应。他看了一眼就在旁边的床铺，在不想强行把新任审神者唤醒的情形下，他便只剩下将她抱回她自己的床铺这个选择。可他刚要将自己的半边身体抽出来，丽贝卡便发出几声不满的哼唧，一手攥紧了他的衣领。
一期闷哼一声，感觉有点喘不过气来。他一手抓住丽贝卡攥住他衣领的手，另一只手由头开始顺着头发抚摸到后背，才勉强安抚下丽贝卡的情绪，放开了他的衣领。
——只是这一下，他也就走不成了。
黑暗降低了可见度，于是其他的感官就变得更加灵敏。比起付丧神来说，人类的体温要更高，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紧贴着审神者的那半边身体被烫得有些麻木了。因为过去的经历，他向来对温度高的东西敬谢不敏，可眼下这种情况却令他没办法讨厌——
就像是那些记忆里出现的金红色，本应是他竭力躲避的颜色，到后来却成为他不愿放手的存在，仿佛只有在那面绘有狮子的旗帜的护佑下，那些噩梦和糟糕的记忆就能离他而去。
一期看着造成这副情景毫无自觉的丽贝卡，空着的一只手握成拳头又松开，最终还是没有环过她的后背，而是拉过大半都落到地面的被子，将自己和对方盖好。
他伸出手，将几根糊到丽贝卡脸上的发丝整理好。“晚安。”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对方的头发，他也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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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过了几天，丽贝卡一直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的时候，在某天，药研和平时一样跟她探讨普通人和巫师的草药之间的区别时，仿佛是不经意地说了句“您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
丽贝卡看了他一眼：“没有吧，今天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药研听着，转头仔细察看了一下审神者的脸，才恍然发现不同——比起来到他们这座本丸，一直以来脸色苍白，眼下甚至偶尔会带着点青黑来说，现下她可以说得上是与之前截然不同。“您是有点认床吗？”他猜测道，“那便是看起来您这几晚睡得不错了。”
丽贝卡眨了眨眼睛——她当然没有认床这毛病，不然她也不会选择离开凤凰社后周游世界了。但自从离开英国后，确实一直睡得不怎么好，直到前几天——
“说起来，一期似乎之前也说过类似的话。他给了我一个香囊，让我放到枕头下面。”丽贝卡念了几种植物的名字，“好像是从那晚过后，我第二天早上起来确实比起之前精神很多。”
药研神情顿了顿——在他读过的医书里，这几种植物组合在一起，并没有使人安眠的作用。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记得一期哥随身的香囊里，似乎也是这几种植物。
那是许久之前的事了。
因为烛台切光忠对于香味的调配颇有心得，于是一期曾一度向他请教过。在那之后，他便尝试着选择自己喜欢的香料，搭配出只属于他的、独一无二的配方。
（应该只是巧合吧。）
药研有些犹豫地想着。
——可是将自己的香囊赠送给女性，又确实像是只有一期哥会选择的表白方式。
他看了一眼丽贝卡——这个时候她正在把刚熬制的魔药装瓶，一只幼崽似乎从门缝里钻进这个房间，此时摇头晃脑地凑过来，似乎是想尝试魔药的味道。“不行，这个你不能吃。”丽贝卡拎着它的后颈皮，将它放到自己的领口处。
不知道是不是风俗习惯不同，新任审神者完全没有看出一期这种含蓄的表白。药研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自己发现的事情。
“一期哥毕竟是兄长，或许这是独属于他的什么秘方也说不定。”药研这样搪塞。
——哪怕是作为栗田口仅次于一期一振的靠谱兄长，药研也只是猜对了一半。
栗田口的长兄将那个香囊赠送给丽贝卡，自己那不可言说的心事仅仅只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原因。
毕竟，他总得找个理由，掩盖住“为什么丽贝卡身上会有他的气味”这件事的真正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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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贝卡和一期穿过一连串的各种神奇生物的栖息地后，抵达了他们的目的地。在一期的提议和本丸的其他刀剑劝说下，丽贝卡终于同意慢慢将神奇生物从早就满员的箱子迁到本丸内。而他们选择的第一个神奇生物，便是因为友善纯洁而广为人（特指麻瓜）知的独角兽。
“独角兽可以和人沟通，你只要用手触摸他们头顶的角就可以了。”丽贝卡躲开要抽打到她脸上的树枝，这样说道，“而这也意味着只要你得到他们的认可，便不用想办法将他们‘引诱’到目的地。
“噢，他们在这。”
茂密的看不到一丝阳光的树林里，那几头雪白的生物成为了唯一的发光体。那是一种只会存在于童话故事里的生物，一种仿佛只要稍稍加重呼吸都感觉是对他们的亵渎的生物。
似乎是察觉到生人的气息，正在休息的白色生物抬头朝他们看过来。被那双仿佛是琉璃的眼眸注视，一期难得的露出几分无措。他旁边的丽贝卡没有发现他的异样，而是熟稔地走过去，摸摸这只的后背，揉揉那只的鬃毛。
几只仍未褪去金黄色的幼崽凑过来，试图挤开长辈一样钻到丽贝卡的手底下。
“好孩子。”丽贝卡动作轻柔地按了按幼崽头顶将来长角的位置，却一个不防被好几只幼崽一拥而上，挤倒在地。幼年时期的独角兽完全看不出成年后的矜持，看到喜欢的人便一窝蜂地凑过去，见对方躺倒在地，还一边兴奋地叫着一边凑过去舔对方的脸。
可谁又能跟崽崽们生气呢？
而另一边，一期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成年独角兽，想起刚才丽贝卡的话，试探性地伸出手。那只似乎是这个族群的首领的独角兽上前几步，微微低头用角触碰他的手。
很奇妙地，一期从那只角上察觉了它的想法——那是脱离了五感以外的另一个感觉，也不是能用语言准确描述的。
而独角兽也“看”到了一期的内心。
那里温柔得令人想起夕阳下微波粼粼的大海，宽广得仿佛能够包容所有糟糕的负面的东西。可在那之下，却藏着无数暗潮汹涌，证明了这并不是一个只有温柔的无用兄长。
和幼崽们玩闹的丽贝卡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们身边。
暗无阳光的树林里，拥有琥珀一般眼眸的青年抚摸着即便在巫师界，也是纯洁和善良的象征。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丽贝卡感觉眼前这个付丧神像极了麻瓜故事里总是会得到独角兽青睐的精灵。水色的发丝在满是青翠的树林丝毫不违和，仿佛他生来并不是手上沾血的付丧神，而是在林间奔跑的传说种族。
而就在这时，已经和独角兽沟通完毕的一期转过头来看向他。视力良好的丽贝卡能从那双令人联想起蜂蜜的眼眸中看到自己倒影——
如同她被一大片令人眩晕的甜蜜包裹一般。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chapter 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