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海为棋》寒千

4、第四章 清韵

　　“卧槽我没有！我不是！”戚风闲像被抓了尾巴的猫，嗷一声前蹿转身，对上一双清澈到看得见人影的眸子，突然不想说话。
　　“辣鸡缘识。”戚风闲恨恨憋出一句话，瘪着嘴抱胸，望天。
　　“这位施主，”顾云心看着缩小数倍粉雕玉琢的戚风闲心觉有趣，于是顺势双手合了十，煞有介事，“缘识乃小僧故去法号，如今僧人业已还俗，您该唤‘修晏道君’的。”
　　“我呸！”戚风闲吐出舌头，朝顾云心比了三比，拧着脖子不再说话，这家伙，看着澄静如水的样儿，一双眼，一张皮最是能忽悠人，蔫儿坏！
　　嗨呀！其实缘识当年还真是个悲天悯人单纯可爱的小和尚，只不过跟了他师父还俗之后，被染成黑心馒头了。
　　哎~岁月是把杀猪刀，师父是个大染缸诶~
　　“好了，且随我来收拾下住处，明日还有大礼呢！”顾云心笑笑，十分自然的牵起小包子便走。
　　“哦好。”戚风闲浑然没有又被调戏了的自觉，安静如鸡的跟着走了几步，忽然反应过来，“等会什么玩意，大礼？还有你别牵小孩一样成吗？”当初老子可是比你大两岁的！
　　“可你现在就是小孩啊~”顾云心忍笑上下打量了戚风闲一番，继续拎着他走，“虽然你本就是子离的徒弟，好歹也入了轮回再世为人，面子上糊弄大众的功夫还是要做的。明日是新弟子入门拜师仪式，索性顺便。”
　　不然咋解释这突然冒出来的徒弟？私生子？他和子离两个老爷们可做不到。
　　嘁。戚风闲撇嘴，明明是狗师父想看他行拜师礼爽一爽了吧？！
　　辣！鸡！
　　“不过你这次可莫要呛死了。”顾云心冷不防戳了戚风闲痛处，还状似浑然不觉，“子离准备关门了，再呛死就没师门呆了哦。”
　　呛死你妹！戚风闲憋红小脸，用力跺脚，恨不能把地跺出一条缝：“什么样的智障会连着呛死两次啊！！”
　　顾云心但笑不语。
　　据他所知，戚风闲上上辈子是泡澡睡过去淹死的。
　　流烟宫主峰海拔最高，辰拂衣与顾云心皆喜静，便将住处安在峰顶之上。此时不过春时，天气尚未炎热，山顶尚有积雪，于是戚风闲随顾云心一路走来仿若经历两个季节，山下流莺飞花，山间树木抽条展芽，而临近山顶，却又现出一片白。山岚送雪，缥缈如仙。
　　戚风闲摸摸鼻子，打了个喷嚏，顾云心低头瞅他半晌，默默摸出斗篷，将小孩裹了起来，接着相伴无言的走了半天，只听得鞋底枯枝断裂脆响。
　　其实回到这个地方，戚风闲有好多想问的，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六年时光，令他对流烟宫，对前世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了，恍如隔世，确是隔世。
　　“那个……”戚风闲耷拉下眼皮，浓密的睫毛在脸上刷出两道影，迟疑开口，“柒柒他还好吗？”
　　“你若当着泠之的面喊他柒柒，他大概会抽出伞抽飞你。”顾云心云淡风轻道。
　　“哦。”戚风闲闷闷道。
　　那年——
　　听说你到哪都排老七，那我喊你柒柒好不好呀？
　　少年扯扯嘴角不说话。
　　唔，无所谓的，我坚持叫就好，柒柒来~哥哥送你个武器~瞧这个噫！！
　　少年一伞将他抽出几米远。
　　如今那家伙都应该把我忘了吧。戚风闲自嘲，世人都说莫清韵莫泠之是陌上君子，温润如玉，他偏恨极了这温润如玉。
　　由内而外的捂不热，始终温凉，不肯增染半分温度。
　　哪怕他贴着脸喊他柒柒，他也只是抽出伞将他抽走——贴着脸会挡路。
　　“到了。”顾云心松开一直扯着戚风闲的手，向院内望了一眼，表情忽而一扭，“好像来人了。”
　　“什么？啥？”戚风闲眨眼，不太明白。
　　直到顾云心带着他推门而入——
　　银发耀目，曳地三尺，流动温润光华，素衣一袭，白伞一把，眉眼含笑，令人如沐春风，却又相隔数米，可望不可及。
　　莫清韵。
　　柒柒……

作者有话说

　　好困，睡觉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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