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七十二天的暑假》毛文子路

2、第二章 谣言 毛湘衡只有

　　毛湘衡只有在上了赌桌的时候，思想才能完全集中，心情才能够放松下来。
　　毛湘衡恨不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在赌桌上度过，不用上班，不用工作，甚至不用吃饭，不用睡觉，只要能打牌就行了。因此毛湘衡有时会连续两、三天地呆在赌馆里，不回家，也不上班。
　　毛湘衡即使是没有在牌馆过夜的那些天，多半也是要在牌馆坐到牌局散场，半夜以后才进家门，洗过澡，把脏衣服扔在塑料桶里，然后倒床就睡。第二天早上醒来，吃过毛小友煮的早餐后，毛湘衡就出门上班或者打牌去了。
　　毛家收拾房间、买菜煮饭和洗衣服的杂事，就是毛小友的份内工作。毛小友并不因此恨父亲，他觉得做这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自己是家庭中的一员，做家务是理所应当的。
　　正是由于毛小友比其他的同龄孩子多做许多家务事，使得学校老师和本家属院父母们对毛小友格外关爱，毛小友成了老师和家长们的心头好。
　　毛小友取出挂在脖子上的钥匙，打开房门，进了屋。从茶几上拿出一个玻璃杯，从瓷茶壶中倒出冷开水，一口气接连喝了两杯。小心放好玻璃杯，双手捧起热水瓶给茶壶注满水，盖上壶盖子。接着走到厨房，打开碗柜，看到碗柜的一个角落里胡乱摆放着两个一毛钱，就明白自己的父亲今天上午又不记得放钱了。
　　按往常的习惯，每当碗柜里没钱时，他父亲会往里面放钱的。但是偶尔毛湘衡会忘记放钱，那时毛小友就只好把家里所有能吃的东西都吃光。如果吃光以后还没有看到钱，毛小友就只好去邻居小熊家里吃点东西了。
　　毛小友不敢去赌馆向他父亲要钱，因为打牌的人最讲究意头的好坏。曾经有一次毛小友去赌馆向父亲要钱，结果毛湘衡那天就输惨了。毛湘衡回到家后把毛小友痛打一顿，并警告儿子以后再也不准去赌馆向他要钱，坏了他的意头，坏了他的手气。
　　小熊的父母与毛湘衡是同一个车间的同事，他们虽然不喜欢毛湘衡，但对毛小友还是很同情的，看到他年纪小小就做家务、煮饭买菜，还要自己上学、做作业，很不容易，有时就会照顾一下毛小友。
　　尤其是小熊的妈妈很喜欢毛小友，经常邀请毛小友来家里和小熊一起做作业，常常用毛小友的考试成绩来激励小熊的上进心。小熊家里有了好吃的，小熊妈妈经常会叫毛小友过来一起吃。
　　小熊在学习上对毛小友很敬佩，但在生活上却是瞧不起毛小友的，因为毛小友有很多东西没有吃过，很少有新衣服穿，更没有什么时髦的东西让小伙伴们大开眼界。
　　有时小熊也嫉妒毛小友，因为小熊妈妈总是夸奖毛小友，批评自己儿子，时间长了，小熊开始有了逆反心理。
　　有一次小熊母亲又在表扬毛小友，批评小熊成绩不好时，小熊不服气地说：“毛小友这么好，你认他作你儿子好了，我不要呆在你们家了。”
　　小熊妈妈听了这话以后很生气，伤心了好长一段时间。从那以后她就不再拿两个小朋友做比较了，对毛小友也没有从前那么热情了。
　　毛小友翻遍厨房所有的抽屉和锅碗，终于找到一个鸡蛋，心想可以做蛋炒饭了。他先把高压锅里昨天剩下的米饭用锅铲拍松，然后打开蜂窝煤炉门，端上菜锅，从自来水管里接了碗水冲洗菜锅，接着又从厨柜中拿出个小碗，对着小碗边打鸡蛋。毛小友看到流入碗中的鸡蛋液已是灰黑色，散发出难闻的怪怪气味，知道鸡蛋坏了，只好将碗中的蛋液倒入垃圾桶中。
　　吃不成蛋炒饭，那就只能吃酱油炒饭了。毛小友向铁锅里放了点猪油，这油也是家中唯一的食用油，待油热后铲入两铲的剩饭，小心地炒着，看到饭粒有跳起时，再放入酱油，盐，味精，再翻炒几下，端下铁锅，关上炉门，盛出炒饭。毛小友津津有味地吃了一碗酱油炒饭后，刷碗，洗锅，抹台，换煤，扫地。然后就倒在沙发上睡了个午觉，一觉醒来已是下午三点钟。
　　毛小友拿出暑假练习本，正在拿笔的时候，听到有人在窗子外面喊：“毛小友！”“牛眼！”毛小友忙跑到窗前，打开窗子，看到小熊和其他小伙伴正在窗外喊自己。
　　毛小友问道：“干什么？”小熊说：“快点出来，有好东西看！”毛小友听到有好东西看，就打算先出去和小伙伴们玩，作业回来再写了。
　　毛小友关好玻璃窗把练习本收拾进抽屉，几步冲到门口，锁好门锁，跑出楼道。
　　毛小友跟着小朋友们来到装修豪华的田小利家，田小利小心翼翼地从自己的卧室捧出一个大约一米来长的小飞机。小伙伴们爱不释手的把摸着，赞叹不已。这个说：“哇，好捧啊！”那个说：“飞机！真正能飞的飞机！”大伙都用羡慕的眼光看着田小利。
　　小熊问田小利道：“这是什么飞机？”田小利说：“这是可以遥控的飞机模型，可以真正的飞起来，能飞到一百多米远呢！”小伙伴们齐声喊：“哇！好历害！”
　　毛小友对田小利说：“那你给我们表演一下飞行吧！”田小利说：“这飞机是我叔叔昨天才送给我的，他没有时间教我，我还不会玩呢。”
　　毛小友说：“哦，你还不会玩啊。”毛小友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这话却让田小利不高兴了。
　　田小利说：“我叔叔每次去广东都给我带好东西，毛小友，你妈也在广东，她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毛小友不想在小朋友面前丢面子，急说：“我会跟我妈说到时也给我买一个和你一样的飞机。”
　　田小利冷笑着说：“吹牛又不犯法。你知道这个飞机值多少钱吗？要三千多块钱呢！不是人人都买的起的！”
　　小熊叫道：“哇！三千多块钱？抵的上我爸一年的工资了！真是贵啊！小友，你妈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还不知道是猴年马月呢，到时这种款式的遥控飞机肯定已经过时了，搞不好已经被淘汰了，就算被你妈买回来，人家田小利肯定有了更先进的飞机，谁有兴趣玩你的过时飞机？你要跟你妈说买最新款的遥控飞机，不要指定这一款飞机。”
　　毛小友面有难色，小声道：“最新款的飞机啊？那要多少钱啊？”
　　同院子的小伙伴亮亮用轻蔑的语气说：“我听人说小友的妈妈很有钱，不是一般的有钱，到时一定能给他买个最新款的飞机回来。”
　　毛小友辩解说：“谁说我妈很有钱了？我妈只是个打工的，能有多少钱？应当和你妈一样。”
　　亮亮听到毛小友这话不乐意了，急忙撇清关系道：“你妈怎么能和我妈比？你妈算个什么东西？！”
　　毛小友生气地说：“我妈怎么就不能和你妈比？你妈算个什么东西！”
　　亮亮一字一顿道：“你妈做鸡，我妈是仓库保管员，你妈敢跟我妈比？”
　　毛小友恼怒了，一把扯住亮亮，生气地反问道：“你说什么？你说我妈做什么？”被扯住的亮亮急着要挣脱，两个人扭扯成一团。
　　亮亮越是要挣脱，毛小友越是不肯放手，扯着扯着，亮亮的衣服领口被毛小友扯烂了。
　　亮亮想到衣服烂了，回家肯定会被父母责骂，就气急败坏地说道：“牛眼，你凶什么凶，你会扯，难道我不会扯？你以为我怕了你吗？”
　　身材比毛小友高大的亮亮不再躲避，反过来与毛小友扑打。
　　很快，毛小友的上衣也被亮亮扯破了。
　　亮亮得胜不饶人，嘴里继续说：“你妈做鸡，听清楚了，你妈是鸡！你有什么好神气的了！你神气个屁！”
　　小熊和田小利等人急将毛小友与亮亮拉开，嘴里嚷嚷着：不要打了！别打了！毛小友气的结巴起来，指着亮亮说道：“你乱说！你放屁！”
　　亮亮不服气地回敬道：“你才放屁呢！厂里每个人都知道你妈是鸡！”
　　毛小友气愤地推开众人，又和亮亮打成一团。众人七手八脚地把毛小友和亮亮拉开做两边。
　　亮亮看到自己的衣服裤子都破了，很是心痛，不由的张口大骂道：“你有个好妈做鸡，你有个好爸赌钱！有本事你去打你妈你爸呀！你去啊？！你弄烂了我的衣服，你赔我衣服！赔我裤子！”
　　毛小友也大声叫道：“你污蔑人，我妈在广东打工，是做工人的。你胡说八道，撕破你的衣服活该！”
　　亮亮不耐烦与毛小友斗嘴，心想找更多的帮手，就说：“谁污蔑你了？是小熊告诉我的，不信你问小熊！”
　　毛小友呆了一下，反身一把揪住小熊：“你说的？你为什么要造谣我妈？！”
　　毛小友不相信平日玩的最好的朋友小熊竟然说出如此恶毒的谣言。
　　小熊面红耳赤，被人揭穿是自己发布的小道消息，内心觉得有点对不住毛小友，但在众人面前又不能显的太软弱，就小声嘟囔道：“我没有污蔑你妈，大人们都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