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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你来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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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祭司大人身上有伤,宁心禾就扑到床上去把人压着蹭蹭了。
赵七的紧张与宁心禾的激动成正比,她有多激动多高兴赵七就有多紧张多发怵。
但是他再紧张,这礼数也不可废。赵七右手握拳掌心向内贴于左胸朝祭司大人躬身一礼,“草民赵七见过祭司大人。”他掌心都出汗了。
沉浸在羞恼当中的祭司大人这才注意到屋子里还有两个人,敛下鲜活的表情,淡然道了声“免礼”,让赵七坐着说话。
赵七哪有话跟祭司大人聊啊,局促地坐着,总归有宁心禾和丹姝跟祭司大人闲聊,他就眼观鼻鼻观心安静地看着就好了。
宁心禾见赵七在祭司大人跟前浑身都写着不自在,加上祭司大人有伤在身不便过多打扰,待了半炷香的工夫她就带人离开了。
从神殿回家的路上,她忍不住问赵七:“不知赵公子大老远跑这一趟是为了什么?”
见赵七从宽大的袖袍里摸出一封文书,宁心禾眼皮就是一跳。
赵七把夹在文书当中折叠了两次的纸张拿出来,先把文书交给宁心禾看,见她把里面的内容过目了一遍,再将那张纸单独交给她。
宁心禾虽然接了那张纸,却压根就不想打开,合上文书,一头黑线的说:“今年纳亲队的归乡宴不是该你们林家村准备吗?且这归乡宴都是部落里的婶子们准备的,怎么也不该落到我头上啊。”
一旁的丹姝听得一脸懵逼,拿过她家老大手上的文书翻开一目十行地看了眼,脸上大写的“茫然”俩字,“这上面说的贵客是谁啊?竟然指名道姓的让我家老大准备归乡宴。”
赵七摊了摊手,一副茫然不知情的样子,“这封文书是在我出发来川宁村之前我们村长让我顺便送过来的,说是已经知会过酋长了,今年纳亲队这归乡宴就由你们川宁村准备。”
文书是顺便送的?宁心禾有些糊涂了,“那赵公子到川宁村来原先是打算?”
“我是来见你的。”
“啊???”
宁心禾和丹姝脸上的表情都很微妙。
“不不……你们别误会,”赵七把自己闹了个大红脸,“我并不是对宁姑娘有什么非分之想……”
“……”哦,原来是她们想多了,但是感觉更加尴尬了==!
宁心禾轻咳一声打破这尴尬的氛围,笑问赵七:“不知赵公子找我有何事?”
赵七抓耳挠腮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什么重大决心似的说:“我想见一见你从林家村买走的那个奴隶。”
“???”这又是什么发展?宁心禾摸了摸下巴,略带好奇地说:“可以告诉我你和她的关系吗?”
说了开头之后,后面的话好像也没那么难以开口。赵七不假思索地说:“我们是朋友。”
和奴隶做朋友?这可真是个有意思的回答。宁心禾虽然对赵七和小翠的过往很感兴趣,但出于尊重,并没有问下去。
战俘,一个不太美好的词语。
奴隶,一个失去本我的词语。
赵七说他和小翠是朋友,他们这份薄如纸的感情能保持到什么时候呢?
唔……想远了,这不是她该操心的事。
宁心禾让丹姝领赵七去见小翠,自己则回家研究操办归乡宴的事。
宁心禾坐在堂屋里打开那张与文书一并送来的折叠着的纸,只看了一眼她就觉得头疼不已。
那张纸上写的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而是六十六样食材,是那位即将莅临川宁部落的贵客钦点的食材。
以往的归乡宴上也有人亲点食材,但不像那位贵客这么离谱,点的都是些珍禽走兽、奇花异果之类名贵而又罕见的食材。
好在部落穷归穷,这些东西都能找到,就是要花费一番功夫,不然还真招待不起那位贵客。
桃月就剩下那么几天了,也不知道纳亲队会在哪一天抵达川宁村,她得快点把食材准备好。
“主子,王潮生大人带着两个猎骑士过来了。”在门口陪心馨玩跳格子游戏的小由扬声向屋里的宁心禾通报了一声。
她赶忙起身出去迎,原本以为酋长拨给了自己三个帮手,结果王潮生只是个带路的!
宁心禾差点骂街。
“为什么酋长大人只给了我两个人手?食材的种类酋长大人是第一个知道的!”即便她刻意收敛了情绪,但话语里还是难掩火气。
王潮生一根筋地为酋长说话,“以往的归乡宴酋长大人都没有另外拨人手,是那些承办归乡宴的人家独立完成的设宴。”
“那是他们家里有足够的人手,和我的情况能一样吗?又不是我自愿承办归乡宴的!”
王潮生被她吼愣住了。
“……”宁心禾烦躁地踩踩地,瞬间收敛脾气,扬起个像是要杀人的笑容,“王前辈,人我已经接到了,您回去复命吧。”
王潮生尬笑一下,扭头就走,步履匆匆:他居然被个小丫头片子的气势震住了,丢人啊!
宁心禾想去找酋长说理,这念头刚动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如果事事都依靠酋长伯伯,她能有什么成长?无非是重蹈覆辙!有些亏吃一次就够了。
承办归乡宴这事未尝不是一个挑战,她一定会把它做好!
要说这次这归乡宴,旁的都简单,就是食材难搞,只靠两个人在短时间内肯定收集不齐食材,而户察司那边也不会给出很多的预算,买是不可能的了,只能自己找食材。
她首先得找一些帮手。
承办归乡宴其实是一件很有荣誉的事情,只是她嫌事多和麻烦,高兴不起来而已。
宁心禾这一个下午就满村子转悠,到自己小伙伴家走访去说服他们家里的长辈出人手帮忙。
她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耗心耗力的拉锯战,没想到她刚开了个口那些长辈就答应帮忙了,还把家里其他有空闲的长辈指派给了她。
她清楚若是没有自己那些小伙伴们帮衬,这些长辈是没那么好说话的,她心里很感动,也很感激。
宁心禾干劲满满地分派任务,目前看来,一切顺利!
酋长听完暗探的汇报,不禁感慨:“果真是大姑娘了,把事情办得有条不紊的,还以为那丫头会委屈得来找孤闹扎孤一身刺呢。”
执着茶盏喝茶的酋长夫人放下茶盏,温婉地说:“火森林那边情况怎样?”
“不太乐观,还得加派人手过去,防止那些东西跑出来。”酋长有些愁,“部落现在不能离开太多的人,纳亲队归来本来是喜事,偏巧缠上了麻烦鬼。”
酋长夫人握住酋长的手,笑意盈盈地说:“凡事都有我陪着你,夫妻同心,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酋长心情开朗了起来,咧嘴一笑,“静儿,那竹韵花你当真不要?”
“部落如今不太平,我没办法安心闭关,把它留给合适的人吧。”
“那我可得好好挑选一番,不能喂了白眼狼……”
……
宁心禾忙碌了一下午,在酉时一刻刚过就去到桃花林那路口接等霍白白,结果直到戌时出头亥时冒尖才等来霍白白。
看见霍白白一行二人二骑狼狈至极的模样,在她心里酝酿已久的不耐烦顷刻就消失了。宁心禾挑了挑眉,随意道:“你们没事吧?”
“还好,死不了。”霍白白翻身从坐骑上下来,和宁心禾一道进村,“劳你久等了。”
“少跟我装客气,”她瞥了霍白白一眼,“老实说吧,找我什么事。”
“我就不能是来看看你,串串门?”
“为了串个门不惜以身犯险?我怎么不知道我俩的关系有好到让你这么有牺牲精神?”
“……不跟你贫了,快带我去见酋……!”被宁心禾推倒在地的霍白白满眼不可置信的垂眸看向了自己胸前那截染血的箭头。
他抬眼朝想救他却慢了半步的宁心禾望去,张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了血,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别死!”宁心禾左手执望宁弓,右手都已经抓住了箭羽,却突然有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用川宁。】
清润的嗓音中带着点熟悉感,她却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到过。
宁心禾遵从本能拔出川宁匕首,依照脑海中那个声音的指示注灵于川宁中,横剑一扫!
只见磅礴的灵力以她为原点,呈弧形化为锋锐的利刃,荡平了她目之所及的一切!
早早睡下却睡得并不安稳的祭司大人猛然睁开眼,眼神冰寒森冷,不容置疑地吩咐:“锐伯,带吾去桃花林!”
宁心禾握着川宁匕首,身子后仰倒下,眼中所见的留在脑海里的最后的记忆,唯有一片血色和火光。
酋长蹲在已然没救了的霍白白的身边,任他用满是鲜血的手抓着自己的裤脚,脸上的神情似悲似悯。
“小……小心……”霍白白耗尽心力,却只说出了这两个字,纵使他心有不甘,终归无能为力。
“好孩子,安心长眠吧……”酋长叹息一声,把手覆上他不愿意闭合的眼上,回过头,眼神沉痛地看向锐伯背上的祭司大人,“你来迟了。”
虽然不是指责,但这四个字,字字如刀,剜在祭司大人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