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界的尽头》墨茶茶

64、身不由己·宿命

　　“呼…嗬……哥哥，为什么幺幺和阿爸都想烧死我们？”
　　“因为我们是双生子，是异类。”
　　“为什么双生子就是异类？哥哥，我不想被烧死，那样很疼……”
　　“那就不要停，一直往前跑……”
　　可即便逃脱了那个视他们为洪水猛兽想要杀掉他们的家，最终却还是逃不掉在一场大火中化为灰烬的宿命。

　　锐伯撑着伞站在利伯的墓碑前，眸色沉痛，背影孤寂。
　　走到近前的酋长看到他这模样，微微叹了口气，将手中那束白色的花朵放到墓碑前，望着墓碑说：“这次是川宁部落对不住你们了。”
　　“不，”锐伯声音有点沙哑，语气含恨却又十分理智，“是外面那些人的贪欲害了阿利，是那些利欲熏心者打破了我们平静的生活。”
　　“哪怕知道此番追逐的后果是什么，那些人也不会停手的，以后还会有更多更多的牺牲者，川宁部落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世外桃源了。”酋长负着双手，挺拔的身姿仿佛能撑起一片天。
　　而锐伯鬓上的黑白发在一息之间全白了，“当初我和阿利差点冻死在外面，是川宁部落接纳了我们，收留了我们，给了我们归宿，我会连着阿利的份一起报答回去。”
　　酋长拍了拍他的肩，道了声节哀。
　　锐伯在坟前站了会儿，转身和酋长一道离开。

　　“大丫那孩子怎么样了？”
　　“莫大夫说那臭丫头受了刺激和惊吓，郁结于心，那口气要是吐不出来，怕是会落下病根。”
　　“是我们太勉强那孩子了……”
　　“虚岁十六，已经是大姑娘了……”
　　“……我没听懂。”
　　“没听懂才好……”
　　“……”
　　酋长和锐伯经过宁心禾家，没在堂屋看到她人，就去了神殿，果然在神殿二楼找到了坐在祭司大人床边发呆的宁心禾。

　　伤重垂危的祭司大人是在二十日上午度过的危险期，但人一直没醒，宁心禾自从回来后不是坐在家里堂屋发呆就是坐在祭司大人床边发呆，算上她在外赶路的那三天，已经有五天五夜没合眼了。
　　小胖、丹姝等人都来开导过，但是宁心禾一律不理人，她这副模样还把心雅和心馨吓哭了好几次，连林胡氏都偷偷抹过眼泪。
　　“大丫。”看到她这样子，最难受的莫过于锐伯了。
　　宁心禾大脑当机似的转过头，“锐伯伯？”
　　“伯伯看到你能完好无损地回来心里真的特别高兴，你利伯心里肯定也是这样想的，但他在九泉之下若是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肯定会无法安心长眠的。”
　　“可是锐伯伯，我心里难受，不该是那样的结果的……”
　　“你是个好孩子，伯伯知道……”
　　锐伯把右手放到她头顶上轻轻拍了拍，“难受就哭出来吧，哭出来就不难受了……”
　　眼泪豆子似的一颗一颗往下掉，宁心禾抹了抹眼，撇过脸去，不让房里的两位长辈看到自己的狼狈模样。

　　滚烫的泪珠滴到祭司大人手背上，祭司大人的手指微微动了动，长长的睫毛扑闪了下，沉睡了五天的眸子终于睁开，温润如星辰。
　　酋长和锐伯当先瞧见祭司大人醒了，一转身都去了楼下叫莫大夫。
　　宁心禾很久没哭过了，一哭起来架势就十分汹涌，祭司大人想抬手给她擦擦眼泪，却连睁着眼皮看着她都觉得疲倦。
　　“谁欺负你了？”温柔缱绻的声音掩不住浓浓的倦意。
　　宁心禾呆呆地停止了掉金豆子，旋即金豆豆掉的更狠了，“你！你欺负我！”
　　“？？？”面对如此莫名其妙的指控，祭司大人一脸茫然。

　　宁心禾捏着小拳拳捶祭司大人的胳膊，表情凶狠地说：“你到底有没有点自觉的啊！哪有祭司去给人挡箭的！我都快被你吓死了，这几天发生了好多事……”
　　说着说着，后面的话都带上了哭腔。
　　祭司大人有些无奈，他知道自己这次是托大了，但却不为自己的决定后悔，“禾禾，别哭了，我这不是没事吗？”
　　“你这还叫没事？”宁心禾简直要被气炸了……诶？等等，“泽川哥哥，你刚才喊我什么来着？”
　　“禾禾。”
　　“我没听到，你再大点声。”
　　“禾禾。”
　　祭司大人本来就没力气说话，声音也就那么大，宁心禾却好像真的没听到第一声只听到了第二声一样，笑容格外灿烂。
　　祭司大人便就多叫了几声，逗她开心。

　　“咳咳。”莫大夫也就是医馆那个老大夫咳嗽两声把房里那粘粘糊糊的两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丫头，老夫要给祭司大人检查伤口和换药，你退避一下。”
　　宁心禾立马就从位置上让开了，她本来只想退到屏风后头，却被莫大夫给赶到了房间外面。
　　莫大夫一边解着祭司大人的内衫一边跟祭司大人说话，“祭司大人，您对自己的身体情况了解多少？”
　　祭司大人望着床顶的帷幔，疲倦地说：“该清楚的都知道。”
　　“那您对自己的寿数……”
　　“嗯，清楚。”
　　面对祭司大人这看透一切把生死置之度外的淡然模样，莫大夫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老夫逾距地说一句，如果祭司大人您对这俗世还有所留恋，就切记以后万不可过度操劳，也不可受伤，这些都于您的寿命有碍。”
　　莫大夫虽然不是川宁部落的人，却是真的很心疼这个少年祭司，他这些年所做的努力，生活在川宁部落的老一辈人都看得到。
　　祭司大人没有对莫大夫的那番恳切之言作出回应，因为他熬不住困意睡着了。
　　即便祭司大人醒着，也没办法给出回应，他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很多事情都不是他能控制的。

　　再说被赶到房外的宁心禾，一出去就跟天长老撞上了，真撞！
　　天长老难得没有甩脸子给她看，只道：“你跟我来。”
　　“天长老，您叫我？”宁心禾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心里有点戒备。
　　天长老没好气道：“这里除了你还有谁？别磨蹭了，快点跟过来！”
　　“奥……”这老头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宁心禾跟着天长老走到神殿大堂，然后……然后天长老给了她20个下品灵石说是她护主有功给的赏，还想把她打发回家。
　　泽川哥哥需要休息她肯定不会多去打扰，但是这所谓的赏，“这也太少了吧？”她这次立下的功劳可是大功一件！
　　“那能有什么办法，部落穷你是知道的，林家村前不久还遭了鼠灾。”天长老摊摊手，一副我有什么办法的模样，“反正功劳是给你记着了，这点你放心。”
　　前不久祭司大人才霸占了她一筐价值连城的灵果，这臭老头跟谁哭穷呢！她厚道，她不拆穿这臭老头，她自己赚灵石去！
　　想是这么想，但是宁心禾磨磨蹭蹭地直到莫大夫下楼从他那儿得知祭司大人已经睡下了这才离开的神殿。

　　元气满满地回到家，宁心禾别别扭扭的跟林大虎和林胡氏道了个歉，“阿爸阿妈，这几天让你们担心了。”
　　林大虎反而拍拍大闺女的肩，安慰道：“你能想通就好。”
　　“嗯！”宁心禾把抱着桌腿怯怯地看着她的心馨抱起来，“馨馨，你好像胖了？”
　　心馨搂住自家阿姐的脖子，挥着小拳头得意地说：“嗯，胖了！”
　　一旁的小由默默举着录像石把自家小主人这智障的一幕录了下来，宁心禾见了，只笑笑没阻止，没点黑历史，她小妹以后能上天。

　　宁心禾抱着她家小妹睡了个美美的午觉，起来后还是没在家里看到小翠，问了小由她才知道小翠在旱灵田那边，便背着竹篓找了过去。
　　春末的这场雨下了足足五天才停止，泥泞湿滑的路面十分难走，她用上了【千斤坠】才没让自己摔跟头。
　　小翠果然在旱灵田，此时正给她家今年第二批播下的麦种催芽。
　　“小翠。”宁心禾喊了声，招招手让小翠过来。
　　小翠小跑过来，朝她福了福身，“主子，有什么吩咐？”
　　“这个月你先跟着丹姝，有空的话就在村里多走走熟悉熟悉，等月末之后我会安排你去别处，到时就没多少时间能在外面逛着玩了。”
　　小翠有些惊讶，愣了愣，福身应是。

　　宁心禾返回村里叫上婷婷和沙樱一起去猎场打猎。她们前脚刚走，后脚丹姝就找到了宁心禾家，理所当然地扑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