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角兽之死》少年不信神

1、第零章 开始。

　　“神明会哭泣吗？”
　　“在遇到无法庇护信徒的困难时，祂便会哭泣。”
　　“神明也有力所不及的时候吗？”
　　“毕竟神明，也只是神明而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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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斑驳的木质课桌上，午后的阳光斜照下来，使那行用刀刻写、看起来有些破旧磨损、歪歪扭扭的句子显得愈加清晰可见。
　　“祂说谎了。”
　　——祂是谁？
　　眼皮半合，手托下巴，以头顶面对讲台上喋喋不休的国语老师，少年Z看着书桌上刻写的句子，陷入了半睡半醒的沉思。
　　人在无聊的时候总喜欢做些无聊的事情。明明就像是中二少男少女随意编撰下的一句话，却让看着的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然而，让Z留意这句话的原因不单是自己厌倦国语课程而在课上产生了无聊感，而是篆刻者的刀法。
　　短短四个字的短语，每一个字的笔画都显得力度不均，似乎显露出篆刻者的随意。但每一笔过于轻浅的笔画却被再次划了一刀，甚至是两刀，三刀，直到留下深深的刻印。之所以看得出深重的笔画是反复刻写的，是因为每一笔重刻的笔画都没有与之前刻下的笔画重叠在一起。使得整个句子完成后，呈现出重影无数的效果。Z也是反复观察，才看出这句话的真实意思。
　　说不定在刻写这句话的过程中，篆刻者还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划伤了自己的手。
　　Z的脑海里闪过一丝这样的念头。

　　“好了，这节课就上到这里，记得回去完成作业。”
　　突如其来的下课铃声让Z的思绪返回现实。他抬起头来揉了揉眼睛，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
　　周围嘈杂的说话声、笑闹声、抱怨声，刺耳的拖动桌椅声，如同一颗炸弹，投进了Z还不愿意连接现实世界开始运作的大脑。
　　“嘿，你在干什么？赶快收拾课本整理一下啊。”
　　说话的是Z在班里关系还算好的同学兼朋友Y。
　　“这就收拾了。”
　　Z一边答着，一边将手伸进放满课本的课桌抽屉里摸索。
　　明天，他们这批QW中学的准毕业生便要集体转入新校区学习。如今准毕业生所处的教学楼太过破旧，已被划分为危楼。
　　先前那位大腹便便的校长在开学典礼上唾沫横飞地鼓舞着准毕业生们“要在茅屋里创造奇迹”，转眼间还不到一个月，所谓的“茅屋”便被抛弃了。
　　对于大部分的学生而言，转入新校区学习莫过于天大的好消息。他们早已受够那摇摇欲坠的吊扇在五六月的酷热天气下犹如耄耋老人般退休后带病工作，那被历届学生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用文具刀具摧残得遍体鳞伤的老旧课桌，和那从外到内都透露出一股危楼气息的几十年“高龄”的老教学楼。
　　而对Z来说，只不过是换了一个环境罢了。他甚至有些惋惜自己就要离开那个在晴朗的午后能够晒到温暖阳光的专属角落。
　　不知不觉间，嘈杂声逐渐减弱，学生们陆陆续续地搬着课本走出了教室。

　　“走了，Z！”
　　Y已在门口等候多时，朝Z挥了挥手。
　　Z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陪伴自己两年多的座位。
　　他垂了垂眼，掏出了口袋中的手机，将课桌上的那行刻字拍了下来。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