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术》笑面红颜半面残

13、十三，暗流

　　十三，暗流

　　“小子，你该不会看上雀楼的那位了吧？”墨鸦看着追在他身后一脸愤怒的白凤，调笑道。
　　但是他知道，他语气带着认真和严肃掩都掩不住。
　　“她……不应该在那里。”白凤顿了顿，面上的愤怒换成了悲伤和不忍。
　　墨鸦揪着他的领子，一拳揍向他脸，揪着后领的手往下一按，来了个膝踢。
　　“唔”。白凤忍着姿势没还手，嘴角的血流下。任墨鸦拎着，不起身。
　　白凤知道，他还手，结果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你别忘了，有些东西，你不能想，更不能碰。”墨鸦沉着脸说道。
　　“和你一样，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么？墨，鸦。”白凤一字一字的叫着他的名字。
　　他早就该怀疑了。
　　“你说什么？”墨鸦将后领一扯，揪住他前领，目光冷冷的看着白凤，那狼狈的样子，白皙的侧脸一片红，血还留在唇角，目光竟带着些恨。
　　“墨鸦，当年阿庆的死，和你脱不了干系吧？”白凤直勾勾的看着他的眼睛，将他的表情都看在眼底。
　　“他的头颅，就挂在城门口边，肉身被切成几块，扔在山林里，我去的时候，就剩下几块骨头……和你的同类，一起在分食！”
　　“他的头，散发着尸味，慢慢的腐化，那颗脑袋从高空上坠下来的时候，他的头发还在城楼上挂着！”
　　“那不是你的兄弟么？你怎么让他遭受那样的对待？你心里只有你的利益而已。”白凤说着，眼眶都通红了，到后面，几乎都是吼出来的。
　　墨鸦记得的，将他捡回来带到姬无夜身边的士官，那个将白凤带到他身边的士官，陪着他喝酒，和他一起去看雪女跳舞的士官，那个凑到他耳边说，‘我已经找到喜欢的人，要和她拜堂’的士官……
　　也是他一刀将他头颅砍下，血迹将他黑色的衣服染了点色，那滚落到地上，嘴角还带着丝微笑的士官，是他下令将他头颅绑在城墙上，尸体下令，他亲眼看着那两个人用大刀像砍猪肉一样，砍着他的尸体，血一直流，将那块地方染红了一大片……
　　他笑着说，墨鸦，谢谢你。
　　阿庆。他甚至不敢想，不敢回忆。
　　他说，秘密，一定要留在心底，对着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说的，那才叫秘密。
　　墨鸦狠狠将他一推，抬着头，“你不为着你自己活，你还希望谁代你活下去？”
　　“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天真的人，死的最快的，也是那些天真的人。”墨鸦冰冷的话像是告诫白凤，同样的，也在告诫着自己。
　　“不要什么事都寄托在别人身上，掌握着别人的生命，主宰别人的选择，你既然这么想，那就应该去努力，而不是在抱怨。”
　　墨鸦说完，转身一跃，消失在山林间。
　　白凤看着墨鸦离去的背影，咬着牙，不让眼泪流下。
　　墨鸦，总有一天，我会变强，变得比你还强！
　　“主人，咱们和那家伙合作，不会出什么问题么？”
　　“问题？我们并没有损失什么。”那人转过头，看着他的下属，面容带着点未脱气的稚嫩，深绿色的发色，一双修长的绿色眼眸看着他。
　　“那……”他带着丝犹豫。
　　“渝离，有些人，该舍弃的，不要留情。”
　　渝离看着他，一身繁琐的图腾，少数民族的配饰镶边，深蓝色的头发，指甲是黑色的，面容偏银灰色，深蓝带点银灰的眸子，微笑中总带着点冷漠。
　　“她不是我们族的么？”渝离带着点悲凉的问。
　　“手足之间亦可残杀，更何况同族？为了我们的大业，即便是牺牲了，那也是她的荣幸。”那人手持着权杖，单手举起。
　　“她不是还有更大的用途么？可以利用她，来挑拨帝国之间的纷争。”
　　“不，她最大的价值，几乎已经发挥出来了，她发现了一样非常有趣的人。”他抓着杖柱，翻转了一周，眼里都带着点痴迷和兴奋，舔了舔唇。
　　渝离一脸迷茫，“谁？”
　　“渝离，知道秘密越多，死的越快。”
　　渝离看着他，眼里兴奋又带着点杀意，不由得有些紧张的低下头，他知道这幅表情之下，真的是带着杀意的兴奋。
　　好像有些懂得为什么主上一定要她死了。
　　但愿，她能死个明白。
　　“是属下越职了，求主上惩戒。”渝离将表情控制好，低着头道。
　　“这一次，暂时饶你一次，你经历的事比较少，但是，不会有下一次。”他笑着说道，但是眼底早就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
　　“出去吧。”
　　“是。”
　　他看着渝离出去的背影，手里捏着一只黑色的虫，再用力一点，就死了……
　　“小东西，你真脆弱，啧。”他对着它轻柔的说道。
　　“陛下，赵高传信回来说，归附帝国的姬无夜，已经派人安排好了，三个月之内，必出结果。”李斯半弓着身子低着头回禀道。
　　坐在龙椅上，透着珠帘看着下面的臣子，“赵高办事我一向放心，但，若是有忤逆犯上的心思，吾，决不轻饶。“
　　李斯未动身，一本正经的回到，“陛下放心，帝国的铁骑，会让忤逆的罪民都臣服在陛下的脚下。”
　　“自然。”他声音带着些沉稳和自信。
　　“陛下，若是没什么事，臣告退。”李斯微抬点头，等那人发落。
　　“去吧。”
　　“是。”
　　李斯皱着眉，表情严肃。
　　不由得一叹，帝王之命，疑心病重，不知是福多一点还是祸多一点。
　　黑，空洞的寂静。
　　他在行走着。
　　交错的重影，从他身旁走过，像是一个个行走在孟婆桥上的灵魂般。
　　迷茫，麻木，好像同他们没什么区别，却又有些不一样……
　　不，是有差别的，他是有思想的。
　　“命运不同，选择就不同。”
　　那是，谁的声音？好熟悉。
　　他顿了一下，想要认真听，但那声音也沉寂下去。
　　只不过是错觉而已，他继续行走。
　　“我输了。”
　　那声音带着不甘，低沉的的情绪。
　　“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我和你走的路，就不会是同一个地方。”
　　冷漠的语调，像带着一层层厚重的防御刺般，冷漠而又坚决。
　　“感情，只不过会是一种会令人判断有偏差的东西，只可以利用。”
　　那是一种孤寂的漠视。
　　“我把他杀了，那又怎样？”
　　一种理所当然的，把生命当做草芥的态度。
　　他的心里微微动漾，带着丝愤怒。
　　他停下。
　　红，深红的颜色带着冰凉的温热，触感就在脸上，那人面容不清，黑色的玄衣上，一柄剑穿透他的肩膀下的胸膛，那颜色将玄衣染湿了一片……
　　错愕，迷茫，心脏慢慢的翻涌着很多情绪。
　　不应该，是这样的……
　　那声音沉了下去，再也没说话，像是摔下悬崖般，他伸手，看着那影子飞快的下坠，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