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版玛丽苏》1235557832

10、这锅我不背

　　顾林成四十多了，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年轻些，身材也没有像一般中年男人那样发福走形，原本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帅哥模子，这些年除了多些皱纹沧桑了一些之外，倒也没显得太大的变化。

　　顾林成是充分享受到了一个中年帅叔的福利，比如走在街上，小区里的阿姨们都爱跟他打招呼，知道他没伴儿，还动不动就拉着他要给介绍对象，每次去小区门口炒面档口吃午饭，老板也都爱多给他加个鸡蛋什么的，虽然顾思义去的话给加俩。

　　而现在的情况是，即便顾林成没说什么特别搞笑的事，付梅还是听得捂着嘴直乐，一边用力拍打身旁林志国的肩膀，所以林向晚看见他爹笑得龇牙咧嘴，很是勉强。

　　林向晚这么多年从来没预料过顾林成会出现在自己家里，再加上刚刚被顾思义气得有点懵圈，于是脸上满是惊讶，“顾叔叔……怎么会在这儿？”

　　付梅觉得她的表情很没礼貌，于是皱眉呲了她一句，“诶，怎么说话的你啊……”

　　林向晚急忙改口，“啊不不不，我是说，您怎么来了……”

　　顾林成哈哈一乐，并没往心里去，“小晚好久没见了，真成大姑娘了，”说着打开公文包，从里头拿出几支水果形状的棒棒糖来，递给林向晚，“来，给小晚吃糖。”

　　林向晚看着自己手掌里五颜六色的糖果，有西瓜蓝莓哈密瓜草莓形状的，光是看着就够甜的了，她一刹间感觉似乎又回到了上小学的时候，那时印象最深的，就是每次见到顾林成，他总是会不知从哪儿变出那么些糖果来，然后蹲到跟自己一样的高度，带着干净爽朗的笑容，说，给小晚吃糖。

　　顾林成不好意思地冲付梅夫妇笑，“我今天去客户公司谈项目，看见前台小姑娘桌子上放着这么些糖，花花绿绿挺好看的，我就要了些。”

　　付梅埋怨，“嗨，你给林向晚干嘛，她整天零嘴都没个停的，一会儿就该没了，也不知道珍惜，你给顾思义留着呀。”

　　顾林成摇摇头，笑，“男孩子哪里理会我这些。”

　　林向晚捧着糖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谢过了顾林成，然后说，“那个……我先进屋写作业了。”

　　大人们点头应允，她如释重负地小跑进房间里，安心躲在门后当一只缩头的鼹鼠。

　　付梅替林向晚赔笑，“胆儿小，特小家子气，见笑了。”

　　林爸在一旁乐呵，“随我。”

　　付梅瞪了他一眼，“是啊！随你！缺心眼儿！”

　　顾林成看着他们俩夫妇这日常的互相拌嘴，微微地笑起来，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羡慕。

　　“也真是巧啊，今天要不是我那车不坏，还真遇不上呢。”顾林成微笑着说起今天的偶遇来。

　　原来今天下午，林志国下班回到家，刚把车给停好，老远就看见车道上堵了一辆旧丰田，后头排队进车库的车一个劲地在按喇叭让他让开，只见司机一边给后头赔礼道歉，一边着急地在前盖上鼓捣。

　　林志国古道热肠，上前去拍拍那人的肩膀，“嗨，哥们，要帮忙不？”

　　抬头一看，对方正巧是顾林成。

　　林志国这回把双下巴都给笑出来了，“哎，这不是老顾么！好久不见啦！”

　　于是林志国帮忙把故障的车给拖走，然后又邀请顾林成上家里坐坐，对方不好推辞，于是就来了家里。

　　付梅说，“不错呀，什么时候买的车啊？”

　　顾林成连忙摆手，“我那是公司的车，都领导用了好几手了，才轮上给我跑业务用的，结果还没到家门口就熄火了，尴尬呀。”

　　林志国点点头，“我那也是单位的车，人用的多就容易出问题，谁也不管。”

　　付梅有些不悦道，“老顾你说说你，咱们俩家就住对门，我们一年也见不上你几回，别老忙着工作呀，钱哪里是挣得完的。”

　　顾林成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这工作，整天都得跟着客户转的，回家那都没个准，节假日有时候也不能休息，哪像你们这种按时上下班的呀，每次我下班都太晚，有时候孩子都睡了。”

　　付梅说，“也是，这几年照顾孩子们上学就够操心的了，时间是一点也不够用，想以前林向晚他们还小点的时候，我们这两家住对门的，刚好孩子又一般大，哎还记得不，当时我们还经常约了周末一起去公园来着，思义和小晚也玩得可好了……一晃眼这都快十年了啊。”

　　付梅有些陷入回忆中而不自知，“特别是我们刚搬来的那会儿，人生地不熟的，多亏了你和静仪……”

　　林志国用胳膊肘暗示付梅别再往下说了，付梅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于是赶紧停下来，小心地观察顾林成的脸色，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见提到死去的妻子，顾林成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笑笑道，“嗨，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不提了，还好思义也长大了，平常倒也不怎么用操心。”

　　付梅点头，赶紧顺着转移话题，“是啊是啊，内什么，一看思义就是个稳重的孩子，现在高二了，可得操点心啊，成绩怎么样啊？还成吧？”

　　顾林成哈哈地打马虎眼，说，“还行还行。”

　　“哦……”付梅充分发挥着她己人忧天的情怀，关切起顾家儿子来，“我们小晚他们班主任说了，别看还有两年才高考，现在这个打基础特别重要，得抓紧，哪一科要拉下了，对高考就是致命的威胁呀……思义平常都考多少名呀？”

　　“说是考的第一……”

　　“………”

　　“第、第一？年级的还是班上的……”

　　“全年级……”

　　付梅直接愣了。

　　敢情原来咱们一直跟全校第一住一块儿……呢？

　　顾林成赶紧试图活跃尴尬的气氛，“嗨！第一不好！不好！他这不还说要参加什么奥数竞赛的，整天就知道学习，哪有你们小晚活泼可爱，我都劝他别太用功了，就偏不听……”

　　付梅愣愣地听着顾林成在那儿说着顾思义是如何宵衣旰食地用功学习的，罢了啧啧摇头，心想果然省心的孩子都是别人家的啊。

　　顾林成也没待多久，总归觉得在人家吃饭的点打扰不太好意思，于是坐了一会就说要走，临走之前付梅赶紧上厨房把之前包的饺子给顾林成捎上两大保鲜盒。

　　付梅把包装袋往顾林成手里塞，“拿上，拿上，你们家不就只有你们爷俩么，拿回去给孩子吃，猪肉茴香馅儿的，好吃。”

　　顾林成急忙说哎呀这怎么好意思。

　　付梅说，“没事没事我家做多了，而且你一个大男人在家也没时间给顾思义做饭啊啥的，拿上吧。”

　　顾林成只好感激地把饺子拿在手里。

　　林向晚被付梅从房间里喊出来送顾林成，顾林成看着眼前这个比几年前长大不少的女孩，热情地笑说，“小晚，走，作业写完了没？上咱们家坐坐去？”

　　林向晚急忙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了不了，还、还差好多呢。”

　　付梅替她不好意思起来，“嗨，这孩子就是上不了台面，下次吧下次。”

　　林志国也拍拍顾林成的肩膀，“老顾，改天一块抽烟。”

　　顾林成笑说，“成。”

　　顾思义他爹一走，付梅就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林向晚屁股一下，眉毛一竖，“你怎么从来没跟我提过顾思义成绩这么好啊？”

　　林向晚委屈，“你也没问啊。”

　　付梅又拍了她左边屁股一下，“都说近朱者赤，这就住对门，你怎么连粉红色都不沾一点呢？有空让他到家里来玩啊。”

　　林向晚小声嘀咕，“人家才不想来呢。”

　　付梅气急，“不是，那你就不能主动跟人家多接触接触学习一下啊？早这样，我看你也不至于这么没救。”

　　林向晚不服了，“我怎么就没救了？上次期考不是进步了吗？”

　　付梅笑，“就你那进步两名也叫进步啊？那叫正常波动！”

　　林向晚气恼，“行行行，不就是考不到年级第一吗，我就不如人家啦，那顾思义厉害，你把他请到家里来供着得了！”

　　付梅也生气了，“你说这孩子怎么这么偏激呢，我就让你多跟人家交流……哎，有空把他叫到家里来玩听见没！”

　　然而林向晚却捂着耳朵跑远了，“我不！！！”

　　隔壁顾家。

　　打开门，家里很安静，只有厨房跟客厅里的落地灯灯开着，顾林成回到家，顺手把手里拿的饺子放餐桌上，说，“这是隔壁家付阿姨的手艺，你尝尝？”

　　顾思义从卷子里抬起头来，看了眼那满满的两个保鲜盒，瞅着顾林成，说，“爸，你又上人家里给人添麻烦了？”

　　“嘿……你这小子怎么说话的，”顾林成伸手怼了顾思义脑门一下，乐呵呵的也没真生他气，反倒顺势在餐桌旁坐了下来，“我看看，又做功课呢？”

　　“嗯，在写英语的卷子。”

　　顾思义这个习惯保持很多年了，他每天按时放学回到家，自己先弄吃的，因为顾林成十有八九不在家吃饭，吃完饭后，就会坐在在客厅那张餐桌上做作业，等顾林成回来。为了这个习惯，他几乎从不像别的男孩子那样放了学上网吧或是到别处去浪，甚至是打球也从不打到很晚，不管顾林成回来多晚，他都会在家里等着，有时候做完作业就在沙发上睡了。

　　顾林成帮他把散乱的书整理成一叠，微微叹气，“你也别一整天这么用功，该休息休息该玩玩，这题什么时候能写完呀，少做一套卷子考试就少你几分了？”

　　顾思义咬着笔杆，思考着完形填空的答案，说，“玩儿什么呀，那些都没意思。”

　　没意思，是呀，这日子也挺没意思的。

　　顾林成倒是没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眼睛瞟到他桌子上放着两本一模一样奥数题，一新一旧，于是立马皱眉说，“你这个书还买个两本？做一遍不够要做两遍？你要把题背下来不是？儿子，我再放任你这么下去我就是个不负责任的老爸！”

　　说着就要把习题抢过来。顾思义赶紧揪住看了一眼，原来是他放学那会儿在晓斌书店买的那本。

　　顾思义只好夺回来放一边，说，“我可能记错了，所以买了重复的，没事，我明天拿学校去问问有没有同学需要。”然后不动声色地把另一本习题收好。

　　顾思义是那种你不管跟他说什么事情，永远都是个处变不惊的态度，总之你就很难看到他露出别的什么表情，面对这样早熟的儿子，顾林成想起林向晚那慌慌张张有点懵圈却不失天真可爱的样子，倒是开始有点羡慕林志国了。

　　“对了，林家的女儿是不是跟你一个学校啊，也没怎么听你提起过。”

　　顾思义笔尖顿了顿，低头说，“嗯，九班的。”

　　“……也没有什么事情要提到吧。”

　　顾林成回想起刚刚在林家看到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一边叹着气，一边嘴里直说着真好啊真好啊，就起身往房间里走去了。

　　老爸离开之后，顾思义看着桌子上放的饺子，晚上他自己煮的面，吃得很随便，这会儿还真有些饿了，于是动手把饺子拿出来，放到微波炉里热了，然后就着冷清客厅里唯一的动静——挂钟滴答声，一个人默默地吃着。

　　第二天，三中高二物理组的办公室里，关栋强老师刚上完一节课回来，正站在自己办公桌前嘀咕，“咦奇了怪了，昨天明明放这儿的，到底去哪儿了呢？”

　　他趁此机会又把有些凌乱的桌子收拾了一遍，可是不管从头到尾找了多少遍，就是没有。

　　坐他对面的女老师扶了扶眼镜，“副组长，找什么呢？”

　　关栋强带着疑惑的神色问，“小张老师，我这脑子可能上年纪了不中用，你年轻帮我想想，我昨天不是放这了一本言情小说吗，就是从学生那儿缴的那个，我现在是死活找不着了。”

　　“不就在你桌上放着？谁动过啊。”

　　“可是不在啊。”

　　“你看看是不是掉桌角缝里了？”

　　“也没有呀。”

　　关栋强记得这本书是从九班一个叫丁香的女孩子那儿缴上来的，那个女孩昨天放学了还来央求了自己好久，痛陈了一通书的重要性，然后说想把书要回来，这不刚下课又来缠着自己问了。关老师烦不胜烦，原本来打算月考之后再还给她，可现在书却不见了。

　　“我记得昨天顾思义看完就放回去你桌上了啊，之后我也去开会了没在意，书长不了翅膀飞，你再好好找找？”

　　然而问了周围一圈，其他老师也都说他们那儿没有。昨天大家的确是都开会去了，就自己一个回来晚的，关栋强压根就没往顾思义身上怀疑，因为这种小说跟绝对是他八竿子打不着。

　　“您再认真想想？”其他老师劝。

　　关老师果真就十分认真地想了一下，然后就想起了昨天慌里慌张来翻自己桌子的林向晚。

　　九班的教室里，正在上肖路的数学课，黑板上板书了大半的求解求和式子，全班的脑袋有一半跟肖路那潦草的字体一样晕。

　　自从昨天从书店出来，寻书无望之后，林向晚就把唯一的稻草转向了那个二手网站上，她把“粉红少女心”的店铺每隔半个小时就要刷一次，就为了看书还在不在。

　　林向晚脑子有一搭没一搭，晕乎乎地跟着肖路的思路转，然后挂钟指向了6字，她这才一下清醒过来，悄悄地从抽屉里拿出手机来，把课本往上掩护了一下，正准备打开那个网站，再确保一下书还没卖出去。

　　林向晚正在低头看手机呢，碰巧网速不太行，页面刷得久了一点，她正全身贯注着，突然有人拍拍她的肩膀，吓得她是一个激灵，然后赶紧把手机扔抽屉里。

　　抬头，只见关栋强正站在窗户外，脸色冰冷而漠然地看着她，说。

　　“你出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