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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东乡撒塔 情义难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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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秋似锦,光阴如箭,一年的时光转瞬即逝。
京城的公主府这一年来死寂沉沉的,天香公主没有再出宫玩过,皇上曾经来劝了妹子节哀,公主一点反应也没有,皇上就不怎么来了,而这一年以来,天香公主竟然一句话也没有说过。每天只是呆呆地坐着。
李家倒是有了喜事,李夫人在大年初三的时候生了位个千金,取名叫娇蓉,那日公主也去了,看着新出生的小生命,喜爱得不得了,李兆廷夫妇见公主很是喜爱娇蓉,便要娇蓉认了公主做干娘,日后也可以给公主做了伴,公主也应允了。
朝廷上驸马失踪年余,丞相一职却也一直虚空着,皇上新婚的许皇后曾多次打丞相一位的主意,要给她兄长,皇上却一直不许,只让了她兄长做了京外知府。
青山秀水的世外桃源.........
几个东乡族打扮的孩子在林子中摘果实,叫豹儿的男孩儿却被一个小女孩数落着。
原来,豹儿身子壮,却有些傻头傻脑的,其他几个小孩子都爬上了树去摘果子,豹儿爬不上去,就死劲拍打树干,果实果然落下来许多,但是随之落下的还有其他几个小孩子。
豹儿正为自己能拍落果实而傻笑,心想这下姐姐一定会夸奖自己了,不料却把铃儿他们也害了下来,一阵铃铛响声传来,豹儿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红衣女孩儿像大鸟一样飞身落了下来,不偏不倚正砸在豹儿身上。
女孩儿周身上下满是铃铛,也是一副东乡族的打扮,却生得比其他几个孩子落落大方些,打眼之间就可以看出长大之后必定是个难得的美人,小美人杏眼圆睁,起身后狠狠地蹬了豹儿两脚,“你想害死我们啊,笨蛋笨蛋大笨蛋,连爬树都不会,像个大狗熊一样 ,以后不带你出来了”
豹儿没有铃儿的伶牙俐齿,起又起不来,只有傻乎乎地躺着挨训,铃儿发泄了一通,心中的闷气连着惊吓总算随着粗喘的一口气呼出去了。
一个看似更小的女孩满满地在怀中捧了一大捧果实,小心地走过来对铃儿说:“铃儿姐姐,你看我摘得多不多?”
铃儿看见一大堆果实,又手舞足蹈地带着铃铛响跑到那个小女孩仑华蜜身边,“嗯,很多啦,一定够冰哥哥吃啦”
仑华蜜睁着大眼睛疑惑地看着铃儿,问:“铃儿姐姐,冰哥哥为什么每天都要吃这么多果子阿”
铃儿正微笑地数着战利品,随口答道:“听姐姐说他从小就喜欢吃这些果子,但是族长带他们南部的族民迁过来后冰哥哥已经很久没吃到了”
欢天喜地回到村子的铃儿朝着河套边的少女跑了过去,撒娇地滚躺在少女怀中,撩了一捧水扑向少女,少女放下手中搓洗的衣物,微笑着把手上的沫子蹭到了铃儿脸上,铃儿连忙躲开,身上的铃铛又是一阵交响,大叫道:“姐姐,铃儿不敢了”
少女开怀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东乡服饰恰到好处地穿在身上,白皙的手臂袒露在外面,上面的水渍在阳光下泛着金光,面容与铃儿及其相似,但是是十八九岁的样子,明显比铃儿大了几岁。
“姐姐,我们今天摘了好多果子给冰哥哥”铃儿晃动着手臂作了个“好大”的动作,单纯幸福地笑着。
“难为你跑那么远,还摘了这么多”姐姐怜爱地抚着妹妹的头。
铃儿晃了晃脑袋,带动了铃铛响,跳开了,做了鬼脸对姐姐说:“冰哥哥开心,姐姐就会开心,铃儿就会开心”
“臭丫头,小心我打你”被说中了心事的姐姐脸红地追赶着妹妹,佯装打她。
“好姐姐,我错啦”躲跑的时候铃铛“哗啦啦”地响,惹得姐姐扑哧一笑。
铃儿装作无辜好奇的样子看姐姐:“姐姐你怎么笑啦,你不愿意嫁给冰哥哥,我嫁给冰哥哥好不好”
两姐妹又是一阵打闹,却惹笑了河边竹筏上撒网的老人。
傍晚的时候,白天与铃儿嬉笑的少女端了满满一盘果子进了一个不小的屋子,屋子虽然简陋却有着其它民屋没有的书卷气。内屋有一面墙堆满了经书典籍,地上铺开的是写完字的纸张,油灯烧得灯芯都快没了。而另一个内屋却是女子的闺房,简单素雅。
少女敲了敲房门,一个绿绸纱盖头的东乡族女子来开门,“且雅”,女子一声召唤后含蓄一笑,当做礼貌的欢迎了。
且雅端了竹盘迈了进来,笑着说:“晚上天凉,给你们送点紫阳茶,要是不合味我再去换细毛尖,还有这果子是铃儿白天采的,她听说冰哥哥喜欢吃,嚷着要我送来,说要冰哥哥教她识字”
两个女子都看着灯下读书的人,那人披了件长袍细细地品味书中乐趣,时而蹙眉,时而一副拍案叫绝的架势,且雅不自觉地深深望向唤作冰哥哥的人,尔凝笑着对且雅说:“他就是个书呆子,言不多,语不多,吃的东西也不多,惟独书看得多”
且雅呆呆地看了几眼尔冰,又慌忙地放下盘子红着脸走了。
灯下,尔冰依旧接着有些微弱的光在看书,就好像这世间的事与他无关一样,面容冷峻,不言苟笑,透着清风卓然的骨气。
三教九流聚集的营地里有各种无赖各种旁门左道的术士,别有洞天的当属其中的天欲宫,谁会想到一个废弃的营地里有这么个世人无法料及的地方。
庞大的地下宫殿里有着数不清的欲仙帮众和信徒,他们虔诚膜拜,从不怀疑欲仙帮的实力和威名,中天殿里背对着五护法站着个身材并不高大的人,脸上罩着一层薄纱,纱虽薄,却仍让人不得看清那人的面容。殿中阴暗,丝丝地泛着潮气,有些诡异的魅影映在石壁上,令人脖颈发凉,谁会想到本来已经成了尸体的土护法和水护法竟然毫发无伤地站在那里,那不时的笑容当真让人无法猜透。
“你们竟然会相信冯绍民已死”浑厚的内力发出虚无的声音,使人感觉不到那声音从何处发出。
五护法却齐齐地叩拜背对着他们的那个戴面纱的人,金亢龙恭敬地对上面人说“帮主,冯绍民失踪一年多了,就算他不死,也逃不过我们欲仙帮的耳目,而且,天下四处传言冯绍民已死,即使皇上没有昭告天下,我想冯绍民已死却是个不争的事实了”
“你是说本帮主在跟你争了?”
“属下不敢,只是.......”
“只要一天没有看到他的尸体,本座就一天不安心,他是我们所有计划中最大的敌人,没有看到他死,我们的计划就无法实现,发动全国教众去找,一定要找到他,不管是活是死,本座都要见到他”
五护法互相望了一眼,五人眼中都是一副冯绍民不可能活的神情,却也回过身,齐整地叩拜台上人:“领命”
五人又齐齐地不知了踪影,此时殿旁边却有人伸长了脖子往殿里望,见五护法领命后都消失了,不禁小声自言自语:“怪了哉了,怎么一下子就都不见了呢”
那人并没有走开,反而细细地打量台上的人,虽然看不清台上人的表情,却可以察觉出那人的面纱轻轻浮动了几下,隐藏着的那人凝目聚神地看那面纱微动的位置,“眼角,眉,连三动,悲寞大焉.......”那人疑惑的皱了下眉,悄然无声地走开了。
京城的夜晚显得有些孤寂,月上柳梢的时候,丞相府的书房里却还没有熄灯,瘦弱不堪的天香公主劳累地擦拭完了每件东西,终于坐到了驸马常坐的椅子上,桃儿杏儿则一步不拉地守在身边。
公主轻抚着稍微落了灰尘的书籍,那是册正楷抄本的《黄帝四经》,治国安家平天下,驸马在其位谋其政,别人熟睡的时候,他在挑灯批阅奏章,别人劳累的时候,他又要去担忧别人的劳累。自己出走时驸马不是不去找她,他是舍不下天下而已。
自己怎能不知道他差人时刻保护她,跟着她,天冷了给自己送衣,生病了给自己送药,甚至连夜晚宿在野外时篝火灭了也都有他的人去生起火。有生之年得如此驸马如此夫婿,小女子夫复何求。
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滴落在宣纸上,模糊了一片印迹。自己不要再做什么大侠,不要再做什么闻臭,只要驸马回来.........
桃儿杏儿见公主又哭了,愁苦地互相望了一眼,传递着“快拿个主意”的神情,却一个办法也没有想出来,只盼望公主能像往日一样哭久了就累了、倦了,也就睡下了。
过了好久,终于伺候公主睡下了的桃儿杏儿两宫女吹灭了灯悄悄地走出了书房。
桃儿拉了杏儿到一边说道:“公主再这么下去怎么得了阿”
杏儿也在一边着急的语气说道:“可不是,且不说公主这样哭坏了眼睛,就是一天天不吃不喝、不声不响也会熬不下去的啊”
“那有什么办法,是你能变个驸马出来还是我能变个驸马出来,就连皇上、张大人、李大人都没有办法,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只求老天能保佑驸马平平安安,早些回来,就算舍了我们奴才几十年的阳寿又算得了什么”
“你说驸马他还能回来吗?”
“派了一拨又一拨的京都守卫去找都没有找到,谁又说得准呢”
“公主这么想念驸马,驸马一定舍不得就这么离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