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漫漫其修缘兮》柳生烟

5、进退维谷

　　顾缘君临近下班时又去看了他一眼，看着眼前情绪已经稳定下来的人，到底也在内心松了口气。情绪稳定下来，才能好好想想以后的打算不是吗？
　　方修远看着她今天难得的过来看了她两次，心里到底有些触动。做为一个不算特别熟悉的医生，不帮自己是本分，帮自己却是莫大的情分。
　　方修远再不识好歹也知道不能让人家剃头挑子一头热，稍稍的放缓了他的表情，语气不再像之前那么阴阳怪气“抱歉，让你担心了。”
　　顾缘君听着他这正常的语气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道“恩……没事儿了就好。”
　　“能不能……”方修远有些喃喃的低语。还没等他说完，顾缘君紧接着道“你说。”
　　看着眼前的人眼底的认真，方修远都不知道自己以前的那些揣测到底是不是自己太过自作多情了。
　　也许，不是每个人都对自己的家世有所企图，看着眼前要事业有事业，要模样有模样的女人，他的心底彻底的泛滥成灾。
　　都说疑人勿用用人勿疑，那自己这又是怎么了？一边利用着别人，一边嫌弃着别人，自己瞎折腾个什么劲？
　　顾缘君在这期间也不催他，就在一边静静的等他组织语言。
　　等方修远再抬起头看她时，眼底的复杂一闪而过，顾缘君学的是心理，却也不是神仙，猜不到他想什么，顶多就是联系实际猜测可能交代的事情有些复杂。
　　“顾医生……麻烦你再帮我和纪磊说一句，调查一下我父母当年真正的死因……”方修远神情带着些脆弱，但始终有一股力量在支撑着他，不知道是仇恨，还是什么，都让他在最难过的时候没想到放弃。
　　顾缘君干脆利落的说了一声“好”，看着他明显疲惫的样子，没再过多的打扰，走出了那所房间。
　　知道上一次纪磊所用的号码可能是一次性的，用完就扔。顾缘君也没报任何希望的能期待电话能通，听着一边嘟嘟的回响及挂断声，心情倒也没有太大的起伏。
　　纪磊既然告诉了自己让自己转告，那么没理由不来找自己，只是早晚的事。而且，既然有所猜测，那也不可能不去调查，只是没有友人的肯许，也不敢做多大的动作。
　　果不其然，没让她等太久，又一个陌生的电话打来，听着对方有些焦急的声音，她也没敢耽误急匆匆的交代了方修远所说的一切，便挂断了电话。
　　纪磊的处境在现在越发的艰难了，家里老爷子不停地施压，直接给他停了手里的部分职权，在公司里算是有点失势了。
　　不过，幸亏家里他是独子，要不处境还真是无比的凄凉。不过，这也让他有了空闲的时间着手做自己的一些事。
　　他父亲只当这是一顿好好的敲打，却并未料想纪磊迎难而上，反其道而行。
　　纪磊上高中时也混了一段时间，认识的朋友三教九流的还真不少，拜托了他们从一些小道消息上面打听打听，虽说真实度不可信，倒也有了些眉目。
　　但要是想要提取当年的病历档案什么的，倒还真是有些难度，他再次打电话给顾缘君时，说出了调查的进度。
　　顾缘君沉吟了一段时间，表示知道了，就再也没回复他任何的消息。

　　“纪磊只从小道消息上调查到了一些东西。但是，你也知道既然是小道消息，可信度必然还有待考证。”顾缘君如是的说。
　　经过这么长的时间，他也知道方修远的脾气，虽然他现在无计可施，但也不必因为他处境的事和他藏着掖着的说，告诉他全部，倒是更利于他做出计划。
　　方修远知道现在再有想法，也没办法立马实行。
　　反倒不像常人那样，听到了令人沮丧的消息而难过，而是紧接着想另一种解决方式，冷静却让人觉得有些不太有人情味儿，到底人还是自私的。
　　“M国那面怎么样了？”
　　“纪磊说那边已经和你大伯那边交涉开始施压了。”
　　“恩……”
　　一个字陷入久久的沉默，顾缘君不想让自己太过被动，鬼使神差的伸出了手拍了拍方修远的手背，突然间却被反客为主的反握住了手。
　　挣脱了一番，却被握的更加紧了紧，顾缘君就那么随他去了。
　　方修远看着比自己的手明显的小了一大圈儿，更加细腻白皙的手，眼底渗出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就这么紧握着，在自己连喘口气都无比艰难的深渊里，总还显得不算太坏。有一只手想要拉住自己，有一个人想要拯救自己。
　　同情心泛滥也罢，利用也罢，如此不堪的自己还有什么可挑剔的？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顾缘君有意无意间的做法，终究是种下了因果，以后是好是坏终究还是未知。

　　叮铃铃～叮铃铃～方明看着手机显示的默熟于心的号码，不禁一阵一阵的烦躁，接起电话时，却又是另一番的语气，威严间带着爽朗的笑“周老哥，这时候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电话那头也笑呵呵的回了话，两个人之间打了一番太极，紧接着电话那头提出了自己此次的目的，方明听着那头提出的要求，如临大敌般紧张了起来。
　　“周老哥啊，这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小弟这最近资金周转实在紧张啊，你……”
　　另一头直接打断了他想要说的话，只听方明不住的说着“是，我也理解……您这科研研究是好事儿，当然应该支持，只是……”
　　还未等他说完，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就立马挂断了电话，没给他任何反驳的机会。
　　正巧方彻打扮的人模狗样的进来，看着他哥周身低压压的气氛，倒是肃然间有了个正行。
　　狗腿一般的凑过去给他端茶递水，看着方明稍稍缓和的脸色，方彻有些猜不透的问出了心底的疑问“哥，这是……”
　　“哼……”听着一声冷哼方彻抖了抖肩膀，没敢出声。
　　“还有谁，还不就是那个老不死的打电话来要钱，说什么为了搞科研，谁不知道他那些破事儿！”
　　“那还了得！”一听又是要钱，方彻直接急眼了，拍着桌子差点跳了起来。
　　方明冷眼一看，他又接着安顿了下来。他心里有数，方彻就那么张脸可以看，实际却是草包一个，要是没他那个整天上岗上线的老婆，还不知道得到什么地步。
　　牵扯到钱的事，方彻是真着急，但要是较真儿的话，别说办法，他别添乱就是不错的了。
　　方明也不指望他，他能弄好自己那些破事就行了。但看着自己就剩的这么一个兄弟，倒也有些心软，劝了他几句。
　　“你别想这些了，那老东西不知道手里有咱什么把柄，等会我让秘书给他打点钱过去，你和你老婆说一声，让他最近紧盯着方修远那边，别让他再闹什么幺蛾子。”
　　“M国那边我先拖拖，顺带让人瞅瞅那个精神病现在怎么样了。”
　　提到方修远，方明语气里不自觉的带了些阴狠，没想到送精神病院了还能被老头子那边的人惦记上。
　　不过，看那小子已经进去这么长时间了，手下一次次的汇报一次次的令他更加的满意，他倒要看看，这么个精神病能翻腾起什么浪来。
　　如果他一直这么病下去，他倒不介意方家多养这么一个废人。但他要是清醒了，呵，他倒不介意再把他送进精神病院一次。
　　他大哥如果在天有灵的话，那也应该会被他这么照顾自己的侄子再给气死吧。
　　呵，死人嘛，能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