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漫漫其修缘兮》柳生烟

33、嫁给我

　　迅速驶到医院，顾缘君一把推开车门，卯足劲儿扶着方修远，耳边听着方修远痛苦的低吟，顾缘君眼泪儿直打转，但崩住了，只是嘶吼的颤音儿怎么也掩藏不住她的崩溃。

　　“医生！医生！……”

　　匆匆赶来的医护人员推着行动平床，风风火火的将方修远转移，在进急诊的那刻，方修远却怎么也不肯放手。

　　顾缘君没法儿，只能求哄着他，声音带着难掩的哽咽“修远……修远……你听到了吗？你放手……你放手去做手术好不好……好不好……”

　　方修远嘴唇嗫喏，被周边陌生的语言所包围，根本听不清楚在说什么，顾缘君已经彻底的哭成了泪人儿，握住他的手就要往下扯“你听话……你听话……”

　　似是怕来不及了，方修远上身一挺就要起身，周围的医生说时迟那时快的赶忙按住，再急也没用，家属无法进手术室，眼前的病人死死的握住的手根本没法儿松开。

　　“戒指……戒指……”混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冰凉的不带一丝体温的物体被紧攥着。

　　“嫁……嫁给我……”

　　“我嫁……我嫁”几乎是一把夺了过来，立马套进了无名指，带着破涕为笑的幸福和……惨然。

　　“我是你的人了，活着……”

　　心愿已了，之前的坚持耗空了全部，陷入昏迷的方修远被推进了手术室，等待着顾缘君的只有耗尽神思的等待……

　　跌坐在冰凉的地上，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带来清醒，趴扶在椅子上，顾缘君没有抬头，泪珠子断了线般，越要抹尽却越来越多。

　　她以为以前的人生仿佛是要把她所有的眼泪流光，以后再也不会流泪，等待着她的只有幸福，病痛灾难再也无法伤害到她。

　　可老天爷哪能就这么放过她，命里注定的躲也躲不了，怎么都躲不了……

　　一趟趟出来的护士下发着病危通知书，顾缘君毫不犹豫的碾碎了痛苦，和着血一块吞下，手抖的拿不住笔，一次次的滑落。

　　她怨恨自个儿的不争气，一次次的拧着手臂让自己冷静，写下拦截方修远通往鬼门关的一个个字符。

　　安慰自己这是一道关卡，这是考验，没准儿一会儿方修远就会出来，斥责自己的任性，像个老妈子一般在耳边叨叨。

　　或许，还会像以前一样，在自己耳边威胁，说着疯话。不管怎样，怎样都好，只要他能活着……只求他能活着……

　　长达数个小时的手术，随着灯灭也昭示着它的结束。顾缘君犹豫了，死死的盯着脱力的医生，生怕他的下一句……是她此生最不想听的那句。

　　“我们尽力了……”

　　啪的一声，顾缘君脑中的弦像是断了，呆呆的盯着前方，耳边再也听不见任何声响，“什么……叫……尽……力了……”
　　最后的一句气音儿，连她自己都没听清，脑子里嗡嗡的响，怎么了？为什么有些听不懂这些字眼？什么叫做尽力了？他在说谁？……

　　护士眼见着眼前人眸子里的光芒，啪的一下全部散尽，再也听不进任何的话，彻底的吓坏了，赶忙上前摇晃着她的身子“嗨，嗨，听着，听我说……”

　　顾缘君眸子涣散，护士知道这次玩笑彻底开大发了“他没死！他还活着！”

　　“对！他还没死！怎么会死呢！他都占我这么大便宜了，好不容易答应他了，不会的……不会的……”顾缘君语气里听不出任何不对，只是话语的颠倒，眼里闪现不出任何色彩，让人根本无法信服她所说的一切。

　　护士眼见着他听不进去，知道还不如让她实实在在的看到，病床被推了出来，不是脑海里存在蒙着白布的方修远。

　　他还在呼吸，还在打着点滴，他还……活着。

　　紧握住他的手，得知了真相的顾缘君，俨然不像刚才那般死气沉沉。

　　指尖轻轻触碰，像是在触碰最易碎的瓷器，等触及到温暖的皮肤，不是冷冷的体温，心脏也在跳动，顾缘君整个人活过来了一般。

　　温柔的注视，低低的呢喃“你会活着……你没骗我……你没骗我……”

　　到了病房，顾缘君还是挪不开眼般，紧紧的盯着方修远，生怕一个不小心他就不见了。

　　她怕了，她是真的怕了，怕他丢下自己一个人，独留自己跌落在深渊。她再也没有精力去抵抗那些所谓的现实。

　　如果方修远不醒的话，她该何去何从？她答应了和他结婚，成为他的新娘，做他一世的伴侣，她和他说好的。

　　隔天方修远醒来，就看到一个毛茸茸的头紧紧的依偎在自己身边，手指黏连在自己的手指，十指交握，想要动动手指，都被迅速的捏紧。像只护食的小狗，生怕别人夺了去。

　　顾缘君随着他的挣动醒了来，看着醒来的方修远反射性的笑“你醒了……”

　　“恩”沙哑的嗓音低沉的响起，醒了就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