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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天渐渐黑了下来,山路变得昏暗,可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最近的村子尚在十里开外。庄寅很苦恼,他提了提自己后背的木箱,那里面装着他的书籍笔墨。没错,庄寅是个赶考的书生,由于天生方向感不好,被人连续指错几次路,偏离官道,走到这荒山野岭来了。
      眼看这么走下去也不是办法,庄寅决定先找个地方凑合着过一宿,明早接着赶路。打定主意后,庄寅的步子迈得欢快些了。
      不久,他便找到了一间废弃的小庙。小庙的木窗残缺不全,积满了灰。庄寅高兴地走进去,碰了一脸的蛛网,眼前一片黑。火火火,庄寅在心中念叨着,又退出门去,打开自己随身的木箱,借着稀薄的月光找出打火石,点了火,又进了小庙。
      庙里正中是一尊蒙了灰的铜菩萨,庄寅放下木箱就地磕了三个头,嘴里念念有词。然后起身拿布帕擦拭铜菩萨的灰,忙了好一会儿,终于心满意足地收起帕子,乐呵呵地去找睡的地方。
      借菩萨的地方睡觉,礼数得周到不是?
      小庙说小也真小,总共才这么一间屋子,庄寅转了整整一圈,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些茅草,有霉味,可好在六月的天气干燥,没发潮。
      庄寅在上面铺了一条小毯子,把木箱安置在脚边,想了想,还是把点的火给熄了,然后他很快进入了梦乡。
      半夜里,突然刮起大风,残破的窗格摇摇欲坠,木门也嘭嘭作响,把庄寅生生吵醒。庄寅叹了口气,爬起来想能不能想点办法堵住这门。
      刚走到门口,突然门从外向里打开,差点敲到庄寅的头,一个人影随风卷进门来,在庄寅还未反应过来时又迅速把门掩上。夜光微薄,只照出这是个年轻的人影,身量不高,颇显瘦弱。
      庄寅被不速之客弄得张口结舌:“你……你……”
      “让我躲一下。”那人很快地说,声音比想象得要成熟。说话间风一样朝黑暗里隐去。
      庄寅站在门口发愣,外面却隐隐已经有了不平静的声势,似有许多人朝这边赶了过来。
      庄寅心想,这不关我的事,便又回到茅草上躺着,没料想一个毛茸茸的物事猛地窜到自己身上来,庄寅身体敏感,差点大笑出声。那毛团蹭了几下,钻到茅草下去了。
      不久,小庙已被人围得水泄不通,火光从窗口、门缝墙缝里映进来,把小庙照了个通亮。
      庄寅很无奈,刚从茅草堆上坐起身,门就哗啦一声被人踹开。
      一帮五大三粗的汉子拥着几个衣着富贵的人闯进来,一眼就见到屋角茅草上坐着一个外貌俊秀的青年,正一脸困惑无奈地看着他们。
      为首的一个贵妇大叫一声:“抓住他!”汉子们如狼似虎地扑过来,一把揪起庄寅捆了个结实。
      “你们这是做什么!”庄寅拼命挣扎,但好像不怎么有效。
      “问我们做什么?”贵妇蛾眉一挑,围着庄寅小步慢踱:“当然是来抓你!你以为变成这么个模样就能逃过我的法眼了?不要脸的东西。这次我请到了丰石道长来作法灭你,就不信你还能逃出生天去!道长,你看,是不是这个!”
      旁边一个山羊胡子的老头一脸高深地抚摸下巴。
      “等一下,你在说什么,怎么我一句也听不懂?”庄寅听得云里雾里,手又被反绑得生疼,一来二去头都晕了。
      “哼!”妇人一叉腰,手指点到庄寅额上去:“你装傻也没有用……”
      “娘,和一只狐狸精啰嗦什么。”站在门口的一脸戾气的少年口吻有些倦怠,向壮汉们命令道:“先把他带回去。”然后转向山羊胡子:“道长先请。”
      妇人仇恨地看了庄寅一眼,亦步亦趋地跟上儿子。
      庄寅突然被人凭空提了起来,一把扛在肩上,天旋地转。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口中被人塞了布团,庄寅一句感叹也发不出来,脑中却忽然想起不相干的事。
      这些人应该是来找那个人,可怎么会把我当成他呢?难道我和那人长得一模一样?难道爹妈瞒了我,其实我有个双生兄弟?
      乱七八糟的问题在庄寅脑子里游走,庄寅终于想到关键,那个人跑哪儿去了?小庙只有一间门,难道跳窗逃了,窗子那么小哪够人钻啊……
      庄寅一个激灵,莫不是撞了鬼了。
      立马自己呸自己,鬼个头,这么多年书白读了,危难当头想到的竟然还是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这么一想,读书人的清傲之气便又长了些,人也静下来,开始琢磨到时怎么跟人好好解释,让人家解除误会放了自己。
      这么一想,庄寅又想起一件事,哎,他的书箱还在小庙里呢,什么时候得回去拿。
      人声又渐渐向山下褪去,没了火光的小庙重新回复冷清,只有些许的月光透进来,一切都不分明。
      之前庄寅躺过的草堆上此时坐着一个年轻人,分明就是那个害庄寅被抓的罪魁祸首。罪魁祸首纤细的指骨敲击着庄寅的木箱。一双漆黑清湛的瞳直盯着适才庄寅被扛下山的方向。眉眼间神色不动,心情却是相当复杂。
      冷笑了一声,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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