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日云归月》吾乐溪

6、我们都长大了

　　何云舟把齐玥送回齐府，回家一路上都沉默不语的看着窗外，脑海中都是齐玥的一颦一笑，他突然伸出手，想要摸一下天下的月亮，却在回过神后低头无言的笑了下。

　　这边回到家的齐玥失神的由丫鬟伺候着洗漱完，换上睡衣便躺在被窝里对着床顶发呆，她想起何云舟给她披上斗篷的一瞬间嘴边的笑，想起两人坐在河边时何云舟看着她的眼睛，她摸摸自己发烫的脸，将头埋进被子里，忍不住大喊大叫起来。

　　门外的丫鬟听见动静赶紧推门进来，“小姐”

　　“出去”

　　丫鬟赶紧退出来，却是满肚子疑惑，小姐今晚回来就看着奇奇怪怪的，感觉失了魂似的。

　　齐府门外，齐星从马车上下来，失魂落魄的进门。

　　“少爷回来了”杨管家对着他拱手作揖。

　　齐星像没听见似的，从他身边掠过，径直走回了房间。

　　“这两兄妹，今晚上是怎么了”杨管家摇摇头，又吩咐小厮丫鬟们都多注意点儿，方才回房。

　　齐星进门，吩咐谁都不许打扰，躺倒在床上，满脑子还是今晚上的情形。

　　他拜别何云舟后，正在街上逛得开心，迎面却遇上大冤家刘凡。这个刘凡家里是开酒楼的，整日里也是游手好闲，欺男霸女。以前因为打抱不平，他俩有过节。

　　刘凡也已经看见了他，一脸奸笑。齐星瞬间思考开，自己独身一人，刘凡身后四五个小厮，看来自己要吃亏呀，正思忖着，刘凡已经迎上来。

　　“呦，齐少爷”

　　“呵呵，刘公子”

　　“怎么一个人看灯啊，没找个小娘们儿陪着你啊”刘凡一脸猥琐

　　齐星看着他恶心，不想多言，便想离开“我正好逛完了，准备回家了，刘公子告辞”

　　“哎，怎么急着走啊”刘凡一步上千挡住他，后面的几个人也围了上来。

　　“这里人多，你别找事儿”齐星低声对他说，“有什么事我们改天再说，不要伤及无辜”

　　“看您说的这话，我哪敢找您齐少爷的事儿啊”刘凡双手交叉放胸前，“咱们的帐还没算，你哪儿能说走就走呢齐少爷”

　　齐星恨得咬牙切齿，刚才就应该带上何云舟和齐玥一起，这会儿自己势单力薄，看来是吃亏是免不了了。

　　“我们有什么过节”齐星只好稳住开口，“还不都是你欺负老百姓，我也只是伸张正义”

　　“我呸，你齐星是什么好东西啊，还不是整天被你爹骂游手好闲”

　　“可我从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我碍着你事儿这几次，一次是你因为一点儿小事儿打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家，还有一次是你强抢民女被我看见了”齐星只能大声数落刘凡，希望围观的人能保护自己。

　　“爷愿意，谁让你多管闲事的，别以为你齐家有钱，你就不把爷放眼里，我们家爷不差”刘凡说着，扬起了下巴。

　　“哼，不知悔改”齐星鄙视的看着他，“懒得跟你多说，让开，本公子要回府了”

　　“给我拦住”刘凡喊着手下“打他。”

　　齐星心想不好要吃亏，却见一把鱼叉伸过来，一个穿青衣的女子挡在了他面前，“你这是想以多欺少啊”

　　白佳音鱼卖的差不多了，正在清点钱款，却被摊位前的冲突吸引了过去，等听了大半天，原来是恶霸要欺负一个打抱不平的公子，眼看着他们要动手了，佳音拿着鱼叉就冲了出去。

　　“呦，这是哪儿来的小娘子”刘凡□□着，伸手想要挡开鱼叉就拉佳音。

　　佳音用鱼叉把他拨过去，朝着人群义正言辞的说：“大伙儿听了半天了，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咱们不能让好人受欺负啊”

　　人群中也渐渐人声鼎沸。

　　“这个刘公子就是个恶霸，行为恶劣啊”

　　“是啊，不能让他欺负齐公子呀”

　　“他怎么就不知道悔改呢”

　　“刘老爷的名声都被这个儿子给败坏了”

　　刘凡听着越来越多的讨伐声音，心中慌乱“别说了，你们都住嘴”

　　身后一个小厮唯唯诺诺的上前：“少爷，要不咱走吧，这事儿要是让老爷知道了。。。”

　　“滚开”刘凡朝他大喊，吓得小厮赶紧后退。

　　“齐星，你躲在女人后面，算什么男人，这次爷看在这小娘们儿的面子上放过你，你以后最好少管闲事”

　　齐星欲要上前，被白佳音拉了一把，对着他摇了摇头。

　　齐星有一瞬间的晃神，看着佳音的背发呆。

　　刘凡带着人离开了，边走边退围观的众人：“看什么看，都给老子散了”

　　人群中还有不断的职责声，佳音回过头，看着呆呆的齐星，对他笑一笑：“好汉不吃眼前亏，公子下次还是不要这么冒失了，真吃了这种人的亏倒真是不值得了”

　　齐星看着微笑的她，呆呆的点了点头，只觉得此时的她美极了。

　　回过神来，佳音已经收了摊离开了。

　　“我忘了”齐星喃喃的：“问你叫什么了”

　　齐星望着床顶叹了口气，翻身下床去了齐玥房外。

　　他站在门外，犹豫半天，忽的窗户打开，齐玥伸出脑袋，两个人看到对方都吃了一惊。

　　齐家凉亭。

　　齐星齐玥兄妹俩并肩坐在凉亭里，看着池塘里的小鱼，彼此都没有说话，就那样呆呆的。

　　路过的杨管家又不禁心生疑惑，这俩孩子到底是怎么了。可看他俩的样子，又不忍打扰，探口气走过了。

　　那一晚两兄妹谁都没开口问对方有什么事，坐了大半夜各回各房了。

　　第二天都像没事人儿一样。

　　杨管家不禁想着可能是因为齐家老爷夫人要回来了，俩人可能心情沉重些吧，看着也没什么要紧事。

　　齐星的假期已过，明日又要上学了。这两天他总是去当晚那个地方，却再未见过那个卖鱼的姑娘，打听下来也无人知道。

　　齐玥也因为心中装着事儿，两兄妹近来甚是安静。

　　转眼两个多月过去了，齐家父母终于回到了永安城。

　　齐星下学到家，就赶紧去前厅给爹娘请安。齐家父母看着俩孩子高兴的很，众人喧闹一番。齐父喊走齐星检查学习成果去了，齐母也把齐玥喊进房间。

　　至晚，两兄妹又失落的并肩而坐在凉亭。

　　“哥哥，父亲对你的学习成果满意吗？”齐玥率先打破沉默。

　　“还行吧，还有不到一个月课业就结束了”

　　齐玥想起何云舟，自从那次见面便再也没见过了。她心里总是常常想起他，却不好意思向哥哥打听他，也鼓不起勇气跟着哥哥去学堂见他。不知为何，想起他，便心中突突的，有点紧张。

　　“母亲跟你说什么了，看你闷闷不乐的”齐星察觉了妹妹情绪不高。

　　说起这个，齐玥又是气鼓鼓的，“别提了，哥哥，你尚未娶亲，母亲怎么会突然要让我相亲呢”

　　上次父亲的书信提起过这个事，齐星怕妹妹不高兴便没有向她提起，所以并没有很惊讶。

　　“母亲怎么说的？”

　　“她说她在关外遇见了熟人，女儿远嫁，向她哭诉了一番，他心中不忍我也嫁的远，万一再遇人不淑。所以现在开始相亲，硬性条件必须是永安城本地人”齐玥说完便丢了块石子进池塘里。

　　“唉”齐星出声劝妹妹，“玥玥，你要理解娘，她是怕你受苦，从小到大娘从未过多约束你，这次肯定是心里着急了才会对你有多强迫，你不要生气”

　　“哥哥怎么也这么说”齐玥惊讶。

　　“你还小，母亲是这会儿心中有多忧虑，你先顺着她的意思，又不是这会儿就让你嫁了”齐星耐心的说：“这不是别的事，哥哥也帮不上你什么忙，不过即使是相亲，你也要找到真正喜欢的人，爹娘也一定不会强迫你嫁给不喜欢的人的，你放心吧。哥哥会帮你把关的”

　　齐玥心里也知道，便叹叹气不再说话。

　　良久，她抬起头，幽幽开口：“自古嫁娶都是应当的，我也不是不愿意嫁人，可是我现在还不想离开你们，总觉得一相亲这一天就不远了。哥哥你即使娶妻，也还是齐家人，而我呢，嫁给了什么人，就不能这么自由自在的了，所以我抵触”

　　齐星伸手拍拍妹妹的背，却说不出话安慰。他也不能确定以后的妹夫能不能容忍妹妹这自由散漫的性格，会不会一直宠着她。

　　“玥玥，看来我们真是长大了，已经开始人生的下一步了”

　　齐玥仔细回味了一下哥哥的话，“我们”“人生的下一步”，可哥哥明明没有被要求相亲啊，难道，，，想想最近哥哥安静了好多，

　　“齐星，你是不是~~”齐玥歪着脑袋看他。

　　齐星被看的头皮发麻，掰过她的脑袋，“没大没小的，是什么啊，我什么都没有”

　　“切，心虚了吧，你是不是看上谁了，看你这失魂落魄的样子”

　　齐玥啧啧，“我们星星长大了，已经开始喜欢姑娘了”

　　“啊！！”齐玥抱着脑袋，刚刚挨了自己哥哥一记爆栗

　　“别瞎说，没有的事”齐星看着天哀叹，要是让齐玥知道他喜欢了一个姑娘，但是连人家叫什么住哪里都不知道，那多没面子，咬死不承认。

　　齐玥撇撇嘴，不再言语。

　　两人又哀怨的一同看着天空，为自己的不幸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