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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绝情公主 天命所归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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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政殿。
付家大大小小跪了一地,端坐龙椅上的帝王喜怒不形于色。
被搬来当救兵的二叔公不明所以,见晚辈一个个哭丧着脸,试探道:“皇上,可是这些坏小子又打着皇家名号在外胡作非为?”
皇帝气笑了,这些年这些宗亲打着皇家名号在外敛财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是处理那些贪婪成性官吏的引子。既然他养大了他们的胃口野心,也自当亲手复原。
“付钺你来说。”
被点名的付钺心中惊喜交加,想也没想就道:“付辛居心叵测想要谋害公主落水,还言辞狡辩诬陷他人。”
付辛身上衣裳已看不清原本颜色,金镶玉发冠歪斜,一脸悔意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落魄模样却只让人想远远躲着。
众人心中的他自小好勇斗狠,看到喜欢的东西就不管不顾据为己有,捧高踩低是小,背地里捅刀子是常态,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
若是可以,在场者倒是想落井下石向皇上表明他们之间没有任何情谊可言。
便是爱护晚辈的二叔公,此时也只是怔怔道:“也许,也许他只是魔怔了。”
皇帝冷冷勾起嘴角,“既是魔怔了,那就回乡养病吧。”
付辛惊恐抬头,过惯了锦衣玉食的好日子,谁愿意过粗茶淡饭的苦日子?头磕在大理石地板上砰砰作响,热血混淆热泪流淌,“侄儿大错特错,再不敢犯!求皇上饶侄儿这一回。”
上头的帝王犹如一尊怒佛,只有怒视没有动容。付辛不死心地看向自己父亲,这是他最后一丝希望。
付辛父亲低着头当作没看见,他还有儿女,不能因这一个儿子让其他孩子牵连受罪。
沉重脚步声犹如在耳中行走,付辛颓然倒地,身子随着大内侍卫离开这渴望数十年的宫殿,眼中光彩一丝丝幻灭。
就在众人觉得这惩罚有点重时,皇帝又扔出一个惊雷。
“妍儿毫发无伤,这是付辛毫发无伤的理由。朕今日就把话说清楚,免得你们心存侥幸,朕不会在你们当中过继子嗣继承皇位。”
“皇上!”二叔公惊呼。
君无戏言,皇帝继续道: “你们的眼睛应当从龙椅转向书本,那才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殿中几个青年被雷炸得耳聋目眩,久久无法回神。
付钺呆呆望着地上付辛留下的血迹,人生就这么完了?如何甘心……
宗室之事很快就传到大臣们耳中,这也是皇帝授意的。皇帝连自己的宗亲都不容忍,朝臣做事更得三思。
皇帝来到长春宫就受到皇后热情伺候,又是按摩穴道,又是伺候茶水的。
皇帝正眼瞧了瞧皇后,捏了捏她的手,“就如此开心?”
皇后柔柔靠在皇帝怀里,拉着帝王的手细细摩擦其掌心茧子,闻言抬头看向帝王坚毅下颚:“皇上为我们母女撑腰,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开心的?”
“出息!就这点子要求?”
皇后呼吸一滞,躁动的心似乎要破体而出,直起身不敢置信唤:“皇上?”
辛勤一天的帝王很累了,靠在榻上闭眼就要睡去。
皇后一颗心悬在半空不上不下难受极了,只得使用美人计诱导帝王说出未完的话。
兮妍觉得今日的母后有些奇怪,拉着自己笑得如获至宝一样,不会是她有弟弟了吧?
皇后以为女儿与自己想到一块去了,颔首笑道:“你父皇终于下定决心要把皇位传给你了。”
兮妍瞠目结舌,先是庆幸自己漫说一步,不然母后又得强颜欢笑来安慰不是她的错。
随后而来的是巨大的压力,昨日心中萌生出对权利的渴望,可那只是气极,治理一个庞大的国家,她想都不敢想,“母后,女儿从没接触过朝政,一点都不懂治理国家,也不觉得自己能够担起这个重任,且大臣们都不会同意的。”
皇后搂住女儿安抚她的不安,“大臣反对自有你父皇处理,你无需担心。谁也不是天生的帝王,往后你每日都去勤政殿旁观,不着急,你父皇还年轻可以教你很多年,父皇母后也会给你挑个最好的夫婿协助你。不怕,你要相信自己可以的。”
待兮妍稍稍平静,皇后就拉着兮妍前往勤政殿。
皇帝见女儿像是做了错事一般头埋得低低的,宠溺一笑,让四喜搬条软凳过来,拉着她坐下。
温和道: “历朝历代虽然都是嫡长子继承皇位,但也不是没有出过女帝,父皇只有你一个女儿,你便是天命所归的女帝。父皇刚做皇帝什么都不懂也过来了,其实做皇帝也不难,洲县都有官吏治理,咱们只要掌握大体方向,不过也要有自己的见地,可不能被奸臣蒙蔽做了亡国君。”
兮妍抬头见父皇一脸肯定,紧张的心略感轻松。
御案上一叠叠奏折等待批阅,朱笔写的每个决定都关乎国家的繁盛,从前没想过,此刻她想尝试。
皇后别过头去擦拭眼睛,这个家她守住了。
夜间兮妍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白日旁观父皇一本本批阅奏折,大殿安静到呼吸可闻,本应是枯燥乏味的,但奏折里头的争论弹劾无比精彩,谁也不知谁参奏了谁,往往出现彼此互骂的场景,而皇帝是唯一知晓这秘密的,难怪历朝都为夺嫡争个你死我活。
她是公主,她的驸马是谁,对朝臣而言无关紧要。她若是女帝,皇夫定是出自世家。
她是女子本就不为人们所接受,若是再选个平民皇夫,得不到朝臣支持,皇位恐怕不稳。这也是历朝皇帝给不了心爱女子很高地位的原因。
她向往如父皇与母后一双人的夫妻生活,放弃萧泓澄虽很难过,但为了不负皇夫,只能舍弃了。
念及此,热泪滚滚打湿了鬓角。
翌日朝臣在勤政殿见到公主甚是诧异,见皇帝没有开口让公主离去,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有那顽固的道:“皇上,公主一介女流怎能出现在此?”
皇帝云淡风轻道:“等大臣们走了,妍儿你再出来。”
皇帝以退为进,明摆着要扶公主上位,他们难道还能制止他们父女相见?
在皇帝威严注目中收拾好不忿,认真商讨国事。
待大臣们离去后,兮妍再也忍不住咯咯直笑。
皇帝跟着微笑,眼角纹路亦变得柔和。
笑够了,兮妍问道:“父皇,做皇帝是不是不能笑?”
皇帝摸摸女儿脑袋,“君在臣心中必须要有威慑力,臣心中对君存有惧意,做事方能三思而后行,笑在君臣之间太轻浮,会产生轻视。”
兮妍蹙眉,她这面容发怒如何让人害怕?
“每朝每代的君臣都不相同,不能都以一种模式去衡量。妍儿可以从中摸索自己的方法。”
这话帝王明着安抚女儿,实际在劝慰自己。只怪自己不果断,若是从小把她以储君培养,何须现在连重话都说不出口?
不到一个时辰,朝中大臣都知道皇帝把公主带在身边教导处理政事之事。与以往一样,意见分成三派,一派强烈反对,一派中立,一派支持并暗中考虑自己的儿子。
回宫的萧泓澄也听到了这个消息,怀着揶揄的心来寻兮妍,可前日还娇羞可人的小公主变成了不苟言笑的冷面公主。
冰美人在炎炎夏日里,又怎能让人望而却步?
云梦挡住萧泓澄去路,“公主回宫,闲杂人等回避。”
萧泓澄看也没看云梦,只盯着眼前窈窕背影凄然一笑,“公主的绝情,我领教了。”
兮妍抬眸眨眨眼睛,待风吹熄了眼中热意,轻声道:“云梦,走了。”
暮色四合,夜风肆掠树枝,树影照在男子脸上,犹如鬼魅。
荣德提着一盏明灯站在路口,远远见小主子一副心如死灰模样,深叹一口气,孽缘!
待他走近道:“小主子现下如何打算?公主虽然好说话,但性子执拗,决定的事就不再改变。”
萧泓澄犹若未闻,径直往如意馆而去。
翻来覆去到子时,猛地一捶床板,你先撩拨的我,便不能是你说断就能断的!
起身穿好衣裳就去寻荣德。
荣德迷迷糊糊醒来,人老了脑袋转得慢,靠在床上看着床边的萧泓澄老半天才想起他说什么。
“小主子容貌肖母,性子却与先帝如出一辙,喜欢就一定要得到,付出多大代价都可以。”他原先是丽妃宫里的管事太监,不说明是怕萧泓澄提要求,他怕死只能瞒着。
“既然小主子还想再努力一下,老奴自当尽力协助。”
得到答复,萧泓澄这才恢复神采。
荣德看着萧泓澄离去背影叹气,他没说的是先帝虽然得到了丽妃,却到死都没有得到她的心,希望这两个孩子有个好结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