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与伦比的美丽》日影斜

13、第 13 章

　　瑾华仍跟苏立星不紧不慢的相处着。可能每个女人都渴望轰轰烈烈百转千回的爱，但真的要结婚的，都是平平淡淡自然而然走下去的吧。苏立星应该就是那个能跟自己平淡而漫长地共同走下去的人吧。瑾华一直这么告诉自己。她也明白，自己能控制节奏的感情，总是不够热烈，真正喜欢一个人，恐怕不是这样。苏立星并没有治好她的失恋后遗症，她一直谨小慎微的呵护着自己的感情，生怕再受一点点打击。
　　瑾华有次夜里去参观了苏立星的公司，800平米的场地，用玻璃隔了，一半用做实验室，一半用做办公场地。实验室工作台稍显凌乱，往里走封闭隔了很多间，摆着不同的仪器。办公室还比较空，苏立星说人员成本压力大，暂时没招太多人，只有一些业务骨干。办公室窗外有一片开阔的工地，正在修路建桥，远处有一片在建的商品房，楼房林立，预示着附近未来的热闹。
　　苏立星的办公室比Bernard的办公室小一些，但是陈设就简单多了。也是四白落地的墙，窗边摆着办公桌椅，桌上放了一台硕大的显示器。桌椅背后立着一排书柜，摆的不算满，有几张新的员工合影照。办公室的另一边摆着一排黑色沙发和一张茶几，看上去整个办公室空空荡荡的。
　　瑾华一边参观，一边打趣苏立星：“你们公司看起来很高科技嘛。”
　　苏立星不好意思的笑笑，说：“我还有几个没做完，要不你在办公室坐会儿，看看片子？”
　　瑾华好脾气的答应了，她坐在苏立星的办公室里上网，隔着玻璃能望到实验室里他劳作的身影，他背对着自己，坐在实验室的圆凳上，微微的驼着背，一手拿着做实验用的枪，正在对着密密麻麻的样品板一个个注射。苏立星工作时专心投入，瑾华不由得有些佩服，她自己恐怕是没有耐心坚持这样枯燥的重复劳动的。
　　从另一边的窗外望出去，园区的楼里已经没什么窗口亮着灯了。苏立星仿佛很习惯这一切，两人离开实验室时，他习以为常的说道：“我这边刚开始，人手不足，反正我回家也是无所事事，不如加班。项目紧张时，我经常自己一个人到11点，晚饭来不及吃，晚上回去在路边吃个炒粉干什么的。”
　　“你比我们还拼啊。”瑾华惊叹道。“不过你毕竟是自己的事业，我们嘛，只是替老板打打工。”
　　“哎。”苏立星又是一脸羞涩的挠挠头，“其实我自己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吃饭就食堂，衣服一年买不了几件，自己开公司纯粹就是为了实现理想。如果赚了钱，以后就交给老婆管。”
　　瑾华噗嗤一笑，心想这样表心意的方式也够简单直白。苏立星照样骑着电动车，目送瑾华自己开车回家。
　　3月初，瑾华要去深圳出趟差，给那边新招聘的同事做培训，顺便也把凯云的案例介绍一下。深圳公司她之前已经去过几次，每次出差都是到公司、开会吃饭、培训完就回来了，行程非常紧凑，以至于她去了几次，对深圳的印象，也就是机场和公司办公室。这次大概也没什么例外，她没有多带东西，只一个背包装着笔记本和随身必备之物，天不亮就出发了。
　　培训如往常一样十分顺利，瑾华望着会议室一张张年轻青涩的面孔，心中忍不住感叹，一年又一年，新人一波波涌进来，今年的新员工，基本都是90后了，个个朝气风发，看世界的眼睛充满了好奇，提的问题尖锐又稚嫩，她自己却逐年老去。但是她仍然很喜欢做培训老师，跟年轻人在一起，仿佛自己也有了活力。
　　在公司待到傍晚，她订了晚上十点的飞机，培训完没事了就打算叫个车去机场。公司的接待人员也知道集团来的人行程紧，见瑾华没打算吃饭，也没有挽留，只是一路把瑾华送上车。瑾华在车上看了会手机，又闭目养神，突然手机响了起来，她睁眼一看是萧逸山，她有些奇怪，这个时候萧逸山找她干什么。她犹豫着不想接，电话仍是不依不饶的响着。
　　司机奇怪的回过头来看看她，她有点不好意思，只好接起电话。
　　“你在深圳？”萧逸山在电话里问。
　　“是啊，有什么急事您要大老远的电话追杀过来啊？”瑾华的口气有点不满。
　　“我也在深圳。”萧逸山答道。
　　“哦。”瑾华有点微微的意外，语气还算平静，“那真巧啊。”
　　“既然那么巧，就一起吃个饭吧。”萧逸山说。
　　“我晚上10点的飞机啊。”瑾华赶紧说。
　　“改签一下咯。”萧逸山轻松的说，“明天再走也不迟。怎么，Hugo催你回去卖命么？”
　　“额，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完呢。”瑾华答道。
　　“怎么，现在大客户都懒得应付了？”萧逸山似笑非笑的问。
　　“哎，你可别给我扣那么大帽子，应付大客户可是boss们的事啊。”瑾华说。
　　“一起吃个饭而已，你推三阻四这么多借口。就这么定了，你现在在哪里？”萧逸山不听她继续推辞，直接替她做了决定。
　　瑾华不吭声，脑中仍在盘算要怎么回绝。
　　萧逸山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你不会要我追到机场去吧？”
　　“哎，我服了你了。”瑾华叹气道，“我在车上，我去找你好了。”一边说一边在心里暗暗的骂自己，不是想好了要翻篇不再跟萧逸山纠缠么？结果还是抵不住他的坚持，是自己放不下吗？
　　瑾华按照萧逸山的指示坐车到了华侨城创意园。她以前只知道深圳华强北，对其他胜地所知甚少。华侨城创意园以前是一片工业区，现在改造成了创意产业工作室，类似北京的798。创意园非常大，有各种书吧、艺术品设计展厅、原创服装店、花店、酒廊、餐厅等，风格时尚，晚上也非常热闹，有不少人逛。置身这样的环境里，瑾华整个人都感觉轻松不少，深圳并不是她想象中的只有高新产业区，除了厂房就是写字楼，创意园甚至比杭州做的更有规模。
　　萧逸山今天只穿了件简单的藏青色Polo衫，牛仔裤，十分随意。
　　“你怎么来深圳了？”瑾华见到他，就奇怪的问道。
　　萧逸山笑而不答，瑾华撇撇嘴，讽刺道：“莫非又是你们凯云的商业机密啊。”
　　“想吃什么？”萧逸山问，“不用替我省钱。”
　　瑾华随便挑了家店，一坐下来，她先在手机上改签机票，又琢磨去哪里住一夜。萧逸山问了几次她想吃什么，她都没在意，什么都说随便。萧逸山对深圳很熟，一顿饭时间几乎都是他在说，瑾华时而吃东西，时而抬眼看看周围的环境，时而支着下巴望望他。
　　好不容易吃完饭，瑾华拍了拍桌子，高兴的说：“好，走吧。我去找个离机场近的酒店。”
　　萧逸山瞪了她一眼：“急什么？不是明天的飞机么？”
　　瑾华回瞪过去：“我还要应付多久大客户？”
　　“不用太久，吃饱了消消食。”萧逸山答道。
　　瑾华白了他一眼，萧逸山帮她背着包，两人并肩在创意园里逛着。萧逸山在旧天堂书店徘徊了很久，书店晚上有活动，聚集了不少文艺小青年，围着两个弹吉他的男生，可能是原创音乐发布会。瑾华只好陪着翻翻画册，时不时随着掌声抬头看一眼那两个男生的表演。
　　瑾华挑了两本彩铅画册，萧逸山接过来帮她买了单，不忘打趣她：“你还喜欢画画？”瑾华说：“大学里的时候参加过社团，其实就是跟着一起出去采风玩，画画倒没什么长进。上班了好多年没画了。”
　　“看，还得逛逛实体书店吧，帮你挖掘下久违的乐趣。”萧逸山笑着对她说，有一瞬间，瑾华觉得他笑容很亲近，她禁不住呆呆的望了他几秒，有种想抱他一下的冲动，但又赶紧转开头去。
　　终于逛累了，两人在露天广场的斜坡上坐了下来。夜风潮湿温暖，远处还坐着几对男女，随风飘来窃窃私语，听不清楚。两个人默默坐了一会，瑾华也不知道该不该开口说话，她只想尽快找个离机场近的酒店住下，明天可以赶回杭州。她纠结了好一会，萧逸山突然冷不丁的问了一句：“现在不那么讨厌我了？”
　　“啊？”瑾华有点奇怪，“我什么时候讨厌过你？”
　　“那你老躲着我干嘛？”萧逸山转过脸来看她。
　　“哦……”瑾华有点讪讪的，她想了想，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轻轻的反问了一句：“难道你希望艳遇的对象会一直在身边转悠？”
　　萧逸山闷闷的“嗯”一声，没有说话。
　　瑾华干脆豁出去了，又追问了一句：“你会爱上炮友吗？”
　　萧逸山禁不住笑出了声：“你说话都那么直接吗？”
　　瑾华瞪着他，脸上的表情却很严肃：“笑什么笑？哪里好笑了？”
　　萧逸山并不回答，只是问她：“这就是你心里一直过不去的坎？”
　　瑾华白了他一眼，撇撇嘴望着自己放在斜坡上的双脚，继续发呆。
　　两个人又僵持了一会，萧逸山突然伸手来握住瑾华的手，瑾华有点意外，想抽回手，萧逸山却加大了手上的劲儿，不肯放开，耳边是他轻轻的说话声：“我们认识几个月了，我是怎么样的人你还没看明白？”
　　“那如果我是经常约的人呢？”瑾华不置可否的问。
　　“不会，”萧逸山摇摇头，“Stella说你有一个谈了5年多的前男友，以前感情很好，你又常年加班，哪有那么多时间经常约。”
　　“Stella出卖我？”瑾华皱着眉，佯装恼怒。
　　萧逸山又对着她笑，瑾华只觉得他笑的好看，仿佛跟他之间的距离拉近了很多，“那你呢？”她弱弱的问了句，声音低的自己都听不清。
　　“什么？”萧逸山凑过来，似乎都能闻到他的气息。
　　瑾华不敢看他，又闷闷的问了一遍：“那你呢。”
　　萧逸山温柔的把她揽到怀里，轻轻的说：“马尔代夫那次对我来说也是个意外。我也没想到，会遇到个妖艳贱货啊。”
　　瑾华用空着的那只手狠狠的拍了他一下，两人吃吃笑着，相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