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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席华宴终散场。屠狮大会,狮王复仇后归入佛门,一切爱恨情仇,恩恩怨怨烟消云散,终不过一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罢了。
江湖好汉以德报怨,原谅了魔头仇人。张无忌了结了感情的纠葛,选择了赵敏。周芷若彻底明了了张无忌的选择,放下了执念。少林寺虽然爆出圆真丑闻,但是三位大师的伏魔阵力抗魔教教主张无忌和峨眉掌门周芷若联手,并收服狮王谢逊,声势更上一层楼。最后,恶徒圆真死亡。一切好似圆满的结束,归于平静,各自安好。
只有宋青书在这里失去一切……
“终于能把这小人丢出去啦!这些日子因这小人,我峨眉不知受了多少风言风语,没把我给气死!”说话的是一个身着藕荷色峨眉服饰的娇俏少女。
她与另一个穿着淡蓝色衣裳,年龄稍大的女弟子,一起提着一个全身好似没骨头般瘫软着身子,萎靡不振的男子走出大门,一边愤愤不平的抱怨着。神情嫌恶,又带着压不住的欢喜,一抹朱红点在眉心,更衬得少女娇俏可人。
另一个女弟子年纪稍长,五官普普通通,只是肤白发黑,额心点朱砂,平添三分秀色。再加上素日里修习武功,身姿端正,显得姿态端庄,气质温和。
听见少女的抱怨,不禁看向手里提着的男子,想到当年初见时,这人也是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就连师父也称赞其俊秀不凡,天姿出众。心下叹息,当真是情毒入骨,害人不浅!谁能想到,前途光明意气风发的名门骄子会落得如此田地。
这般想着,心中不由得升起几分得意,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藐视着男子,好似瞧一个污浊脏臭,占了地方的垃圾,怜悯鄙夷,不屑一顾。
温和轻蔑的开口道“好啦师妹,掌门已不需要再用他来气张无忌了,这不是要我们把他扔给武当的人吗?收收火气吧,这小脸都皱成包子了。为这小人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说着,便示意少女一起使力把人丢到马车里去。驾着车子驭向武当山门。
车里的男人一动不动,若不是胸口若有若无的起伏,说是死人也不为过,只有马车颠簸时,男人才会露出痛苦难当的表情,浑身冒汗,时不时的抽搐起来,想是疼得厉害。
夜里,明月高悬,马车终于停下,搭好帐篷,点燃篝火,用过饭食后。两女给他检查完伤口后灌了碗热粥,又给他服下丸药,便不再理会,径自在车外烤火聊天。
男人面无表情,好像是一具没有任何感觉的尸体,只是麻木的任由她们折腾。只是,偶尔听见外面传来有关于他的辱骂调笑,和对武当的质疑,以及对其父母的责怪。让他眼中闪过道道愤恨,羞怒及杀气,脑门脖颈青筋暴起,怒不可斥却又无可奈何。但是,终究还是渐渐平静下来,也只能平静下来。嘴角上勾,满满的都是酸辛苦涩,哀戚自嘲。
是呀,还能如何呢?你早就不是武当掌门的乖儿子了,早就不是武当山上的天之骄子了。你是一个让父母丢尽颜面的孽子,欺师灭祖的叛徒,是让师门蒙羞的耻辱,人人避之不及的垃圾,臭虫,躲躲藏藏不能见人的臭老鼠。宋青书这个名字早就臭大街了。现在更是筋脉尽断丹田破损,口不能言,重伤濒死。不过等死的罪人而已,就算她们说些什么,又能如何呢?
神色重新麻木起来,眼神愈发死寂,顺着车窗的帘缝,望着夜空皎洁的弯月,不由自主的想起那抹弯月花描,继而想到那弯月花描的主人,眼中的绝望与痛苦越发浓重,好似身处地狱,层层坠落更深处,不得解脱……
昔年刚刚及冠,武功小成,被允许放出山门历练。带着父亲殷切的期盼,慈母满满的担忧,以及叔伯们的祝福,在众师兄弟的羡慕的眼光下,跟随师叔初入江湖。背靠着武当这个招牌,少有人不给面子。
初生牛孺不怕虎,有师门当靠山,随行有师叔撑腰,自幼秉承家训,仁义君子,除暴安良,怜贫惜弱,保家卫国。不懂得世间黑暗,人心无常。仅凭着胸中一点少年意气,以为公道自在人心,便可替天行道。
自己横冲直撞,无所畏惧。当真是肆意洒脱,快活自在!很快在江湖上闯出一点名头,玉面孟尝之名无人不晓。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也是暗自得意,满心骄傲自豪,欢喜不已。
师叔几次三番的劝说敲打也视若无睹,不以为意。那个时候,提起自己,谁人不说一声年少有为?真真是鲜衣怒马少年时,意气风发!
可是,事情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成如今这个模样。犹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惶惶不可终日。究竟是为了什么?……是了……芷若……
后悔吗?后悔,悔不当初。悔的夜不能寐,辗转反侧。悔的……抓心挠肝儿,痛哭流涕。可是,再来一次,依旧会爱上芷若。对她,早已情毒入骨,积毁销骨;爱的太深,无药可医了……
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
如今已是悔无可悔,亦毁无可毁。除了对她的爱,早已一无所有。若是放弃了这疯魔痴狂的爱,自己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那么,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坚持,抛弃的,放弃的,背离的,又算什么?真到那时,自己才真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了。至少现在,自己还有这为世人所不齿的荒唐可笑的爱。
夜,渐渐深了。车外的声音断断续续,慢慢的再无声息,应是休息去了。车内的人,眼神痴愣,望着月色,满心思绪杂想,浑浑噩噩。在不尽的杂思中昏睡过去。
夜,昏昏沉沉,只有篝火燃烧,火花迸溅的声音,偶尔有阵阵虫鸣,静待着黎明……
第二天,天色微亮,两女便起身梳洗。看了看车里的人,满身骚臭,顿时厌恶至极,张口呵骂。原来,是男人控制不住自己,尿了出来,身下褥子,身上衣物全都浸湿,恶臭扑鼻。男人满面羞恼,涨的脸皮通红,青筋暴起,强自忍耐。
强忍着厌恶,两女把被褥扔掉,换了身衣物,这才驾车赶路。速度快了不少,撞的男人伤势更重,却是一步也不想等了,只盼着早日赶到武当,把人交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