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天 吹水6岁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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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水6岁父母离异后，随父亲从京城搬家去了港湾岛。
这是父亲力所能及的，离母亲最远的地方。
港湾岛在百年前曾是英藩国的殖民地，吹水的童年过的极为辛苦，港湾人多数自持身价，很是瞧不起内陆人。
因为近十年朝国发展越发强大，港湾岛的本地人才有了些许国家的归属感，所以吹水的日子过的好起来，不过是近几年的事。
吹水原先并不叫吹水，他叫施家乐。刚刚搬家来港湾岛时，父亲曾咬紧了牙关送他就读一所本地贵族男子学院。男子教育本身就不普及，再加上是贵族学院，学费是可想而知的昂贵。
吹水，便是同学给他起来戏弄的外号。在港湾方言中，是讲大话，吹牛皮，打肿脸充胖子的意思。他一带便是十三年，也曾主动要求新相识的人如此称呼他，仿佛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忘记曾经自不量力的自己。
“牛皮仔，你终于翻来啦！有人等了你好久诶。”吹水正缩着脖子往前走着，胖胖矮矮长得十分喜庆的老板夫郎正翘着脚在店门口等他。
“德叔，是谁啊。”吹水一愣。
“听说，是你阿妈来的！”德叔亮着眼睛跟吹水咬了一句耳朵，看上去八卦的不得了。
吹水脸色一白，被男人推搡着进了店里。踉跄着迈进了店门，就见那个多年未见的女人，正背对着她，和德婶坐在茶几边聊天。
“啊吹水来我店里时是真的不容易的，你说年纪小小这么一个男孩子，在这边也没个亲人帮手照顾，我夫郎原先也是广城顺得来的人个，你不知道前几年陆人在港湾过的有几多不开心，我们不照顾他还能怎么办呢，是个可怜的仔哟。”德婶正操着拗口的普通话和女人眉飞色舞的聊些什么，抬头看到吹水进来，笑着便起身要拉他过来：“吹水翻来啦！你个仔，也没听你提起你仲有阿妈的事情啊。快跟你阿妈回家去吧，男孩子一个人住在港湾城，好危险的。”
女人随着德婶的声音回过头，激动的有些红了眼：“阿乐。”
吹水有十一年没有见过这个女人了，她发缝中已经有了斑斑银发，眼角也多了几丝皱纹。虽然看上去添了年纪，却还是多年前的那副模样，那张冷漠无情的脸。
“你来找我做什么。”吹水皱着眉头问道。
“我最近才听老家的人提起你父亲过世了，所以，我想来看看你过的好不好，再…再来想接你回去。”女人愧疚的搓搓手：“这么多年让你一个男孩子活的这么辛苦，是我这个当妈的不好。”
“你和那个男人离了？”听说女人要接自己回家，吹水挑眉。
“没，没有。这回我来接你，也是你周叔叔的意思。我们都希望你能回家去，港湾岛这边太乱了，你一个男孩子，不安全。”
“找我回去？你们又想出了什么鬼主意。”吹水被女人气笑了。
“牛皮仔，怎么跟你阿妈讲话的。”德叔皱紧着眉头在吹水身后重重的打了一把他的肩膀，一脸的不赞同。
最后，吹水在德叔德婶的劝说下，还是领着女人回了家。店里已经打烊了，他总不能丢下女人在异乡的街头不管。虽然他是这个女人的儿子，但他并不想成为一个好似自己母亲一般无情的人。
“你就住在这种鬼地方？每天下班这么晚，你一个人怎么回家。”施晴随着吹水搭了一个半小时的公交，才到了吹水暂住的出租屋。她看着一旁路灯都没有一盏的破旧红砖房，瞪大了眼睛。
吹水越发心塞了，他冷着眼睛看了一眼女人：“你不愿意住，我可以叫出租车车你回城里住旅店。”
“不用了。”施晴被儿子一瞪，心酸的不敢再多言。
顺着黑漆漆的楼梯爬上了二楼，吹水拿出钥匙打开了吱呀呀作响的老式防盗门，随手打开客厅昏黄的灯光，在门口摆放的两双拖鞋里给女人递过一双女式的：“进来吧。”
施晴皱着眉头接过拖鞋，欲言又止，到底是没有质问这个十几年没有见过的儿子，为什么房间中会有女士拖鞋的事情。
一间不大的开间房被男孩整理的不错，客厅布置的温馨整齐，一旁拉着窗帘隔出了半间房，就是吹水的卧室。女人不见外的坐在吹水床边，随手翻看起吹水放在床头的一本杂志，封面上正是华国如今炽手可热的明星凌芩，再看向吹水墙面上贴着的几张过了时间的宣传海报，女人笑了笑开口找起了话题：“哎呀，你说，这个后生女就是当年住在咱家对门的凌记者的女儿吧，没想到他们一家竟然是这么有名气的大人物呢。我还记得你小时候就喜欢围着人家转，姐姐姐姐叫个不停，差点儿让我和你爹给你订到隔壁去做小郎君。怎么，这么多年还是喜欢她呢？如今她们一家可和我们不一样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吹水沉默了一会儿，才又抬头，盯着女人一板一眼道：“别再提小时候的事了，也……请别再提起我的父亲。”
施晴脸上的笑挂不住了，把杂志随手扔在一边，双手插进头发攥紧，也跟着吹水一起沉默起来。
她年轻的时候做过一件错事，原本她也是应该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的。
施晴和施家乐的父亲米乐是相亲认识的。米乐长得乖巧可爱，一双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施晴只看了一眼，便喜欢上了。之后使出了浑身的劲儿去追，这才娶到施家乐的父亲。
二人婚后也很甜蜜，除了膝下一直没有女儿，这个被米乐艰难生下来的儿子，更是让二人捧到了心尖尖上去宠。她工作换的很是突然，本来在营销部做的好好的，却突然被换到了人事部做经理。就是在这个时候，她遇见了他人生中的错误。周华艺是被施晴亲手招聘进来的，少年年纪不大，又难得有着男子专科学院的学历，本来人事部并没有职位空缺，施晴仍然还是忍不住留下了这个男孩儿。
之后的周华艺确实也表现的很好，有不懂得地方也会经常像施晴请教，关系越发亲近起来。不知何时，周华艺也将称呼由施姐换成了师傅。施晴喜欢男孩儿的古灵精怪，也乐得带一带这个小徒弟，便也由他去了。
称呼叫开之后，部门也传开了二人的绯闻。说是二人的名字本就极为般配，施晴与周华艺，可不就是诗情画意么？
施晴自己也听过这种八卦传闻，却并没有理会。或者说，心里还有那么一丝洋洋自得的窃喜。但是那时的她，却从没有想过要因此放弃自己对家庭的责任。
直到两个星期后的一次公司团建，醉酒后的周华艺不知怎么的敲开了施晴的房门。施晴当然也是醉的迷迷糊糊，拉过男孩儿头脑一热便吻了上去，二人滚在了一处，施晴的脑子里除了发泄，一片浆糊。
第二天一早，施晴提交了辞职信，又找到了新的工作单位。虽然心虚，也只当是风流一场过去了的事。
毕竟周华艺一早，便垂着眼掉着泪，说起了此后绝不纠缠的事。
那是一个平平常常的周末，与往常一样，施晴的周末是属于家庭的，她会开车载着儿子夫郎一起去郊外野餐，也有时候会去游乐场陪儿子玩儿上一整天。今天，一家人是约好了一起去海洋公园的。米乐早早便起床为一家人做了俏皮又童趣的便当。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施晴正在刷牙，她咕噜着牙刷沫子喊了一句：“谁呀？”却并没有人应答。
米乐系着围裙正在给小熊便当摆上最后一片火腿片，一边指示施晴去开门。施晴倚靠在餐台上指着自己一嘴的牙膏沫，摊手一脸无辜。
米乐只好擦干了手，端着便当去开门。施晴趁势揽过夫郎，就着一嘴牙膏沫子重重的吻了一口，心满意足得到了一个娇嗔的白眼。
就是这样一个温馨的早晨。
米乐打开了门，门外是一个年轻的大男孩儿。他不禁有些纳闷，眼睛也狐疑的看向了明显愣住的施晴：“您找谁？”
男孩与施晴谁也没有说话，米乐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张了张嘴正要再次开口。
“我怀孕了。”米乐听到男孩这样说道。
施家乐正从二楼扯着他的小熊气球蹦蹦跳跳的跑下来，米乐手中的便当盒摔在地上，米团子做成的小熊饭团滚了两圈落在施晴脚下，沾的脏兮兮的。
“阿乐，我们上楼去。”米乐粗鲁的扯过施家乐的小手，逃一般跌跌撞撞的冲上了二楼。施家乐跟在父亲身后绊了一跤，手一松撑向地板，那个笑的幸福的小熊气球就这样飞到了天花板上，他伸着小手够了够，却怎么也够不回来。
施家乐的最后一次回眸，便看见，自己一向慈爱的母亲，伸手揽住了门口那个哭的可怜兮兮的大哥哥。
偷偷生下一个女儿后，周华艺一反曾经乖巧的模样，同施晴一家打起了官司。三年生不出女儿，妻主便可无责任离婚或再娶平夫，周华艺抱着年幼的女儿站在原告席上，哭的依旧清纯可怜。原本应该出现在被告席上的米乐，却早已收拾了行李，带着儿子坐上了前往港湾岛的轮渡。
“你睡床吧，我去把沙发展开。”吹水给女人拿了一床棉被，转头去铺外间的折叠沙发床。
施晴将头埋在被子里，被子似乎是米乐用过的，或者自己多年未见，养在男人身边的儿子，也不自觉的沾染了父亲身上的习气。这是一床被薰衣草干花熏过的被子，施晴记得他和米乐还在一起的时候，男人总会像一只快乐的小老鼠，在衣橱被褥间偷偷塞上一包香味浓浓的干花。
她为已逝的曾经掉了一滴眼泪，久久不能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