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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巫者的阴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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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外面的细枝木叶子全部摘到了筐里,放在外面晾晒,树枝切成一段段也放在一旁。
珀蹲在洞口张望着远处山林,王妮儿把最大的石盆放到火上,竹桶打了水倒进去,鸡窝里的剩下五只鸡全部杀掉洗净,丢进盆里煮。
王妮儿提了一桶水站在珀身边,撩着水给它洗腿上干掉的血块,珀低头看了她一眼,趴在了地上好让她够得到上面。
珀懒洋洋的傲娇表情此时看不到,反而给人一种严肃的紧张感。
王妮儿不了解,只能沉默。
鸡肉的阵阵香味传出来,王妮儿拍拍珀让他过去吃,她用尽力气也只是把这盆鸡拖离了灶眼,无法端下来,只能让珀在这里吃。
这会儿珀倒是给了一个正常表情,严肃气氛消失了。
王妮儿进去看男人依旧没醒,竹杯盛着鸡汤一点点喂给他。
外面八成干的藤条王妮儿收进来,坐在桉的身边编席子,之前那个尺寸不合,只能再做一个。
用最基础的编法,编制了一个超级厚的藤床垫,艰难的拖着往外走,珀看到后,叼起来轻松走在前面,王妮儿赶紧跟上示意放在空地上晾晒。
接下来的两天桉都没有醒,她不愿离开桉的身边,每天就坐在旁边做手工,定时给他换药。
回来的时候桉手上握着断掉的矛,可能是搏斗时损坏了。
属于桉的石刀他这次没有带去,王妮儿这回闲着把它打磨的锋利,掉下来的粉末收集起来,用胶细密的粘在熏过的皮子内侧,缝了一个刀套。
把皮子用水煮过晒了,再煮一遍用木槌击打,得到软软的一大张皮子,王妮儿做了上衣短裤,还有两条简易版的武装带,可以把刀挂在上面,工具也有孔可以放,几个小口袋装东西。
以往想到的,王妮儿突然有了时间去做。
剪裁两张皮子处理柔软,王妮儿把它们缝在一起。
藤床垫已经摆在了竹床上面,黄色皮子做的床单铺着,新的长长藤枕摆在一头,就等男人醒来,试试这新床的舒适度。
桉做了一个梦,他看到阿姆真的生了弟弟。
这个孩子是幸运的,不像他,在一开始就得到了属于自己的巨犬。阿姆虽说无人与她来往,好在弟弟每日都会陪在阿姆身边,猎物虽不多却也够他们吃。
桉还看到了少年时的自己,慌张的拿着阿爸的矛走出部落。
不知这是梦,还是自己的回忆,他分不清楚。
他看到少年桉拖着比自己要高很多的矛,一路跌跌撞撞。
从树林里穿过时,树叶随着清风刷刷作响,少年从来没有在晚上还待在外面过,就算是部落里的成年男人也不会。
夜晚的森林是危险的,只是今天对于少年来说,实在特别,没工夫在意这环境。
他现在脑袋里一团浆糊,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只能在心中默念阿姆说的话,要他去远方。
可是远方在哪里呢?
他费力拖着沉重的矛,走进森林深处,再向前就是巨犬山了,里面有山神,还有族人们的立身根本。
可是少年看着那边隐隐约约的山峰,却有丝怨恨,若是自己有巨犬,阿爸或许就不会……
他抹掉脸上的眼泪,最后看了一眼部落的方向,疾走而去。
少年桉还未走出树林,脚上已经伤痕累累,脸也被野草划出一道道血痕,他坐在一棵树上面,想着已经走得够远了,很累不如睡一觉。
闭上眼睛的他,没看到远处的灌木后面,一双绿莹莹的眼睛盯着这里。
早上的森林是热闹的,鸟儿处处都是,穿梭在参天大树之间,啾啾啾叫个不停。
地上有小动物从土里冒出来。大型食肉动物追赶着可怜的食草动物,少年被一声声的嘶吼叫醒。
就在他栖身的这棵树下面,有一只成年角犀暴躁的仰头冲他重重吐着鼻息,角犀桉见过,肉不好吃,但是部落里的男人们,抓到角犀后就会很开心自豪,这是力量的证明。
角犀脑袋前面长着一只黑色角,顶端呈弯曲状,若是被这角勾到,那么大多是九死一生了。
它会把你勾起摇来晃去,一不留神就会被它的角戳进身体,那么只能等待死亡了。
少年按手中牢牢抱着矛,他不确定自己在树上将矛高高掷下能否命中。
角犀的皮很硬,族人若是没有巨犬相助,也是不敢去惹怒这货。
现在自己手中只有阿爸的矛,若是不能一击即中,那么等角犀将这棵树撞倒后,自己必死无疑。
少年的脸颊汗珠点点,脑袋急速的运转,想要找一个能够逃脱的办法。
无奈下面的角犀一直暴躁的撞树,走来走去,少年持矛的手总也不稳,难以投掷。
焦急的桉心里呼唤着自己的阿爸还有好伙伴石,但是哪还有他们呢?能够救他的人已经死了。
角犀暴怒的攻击,一次又一次蛮力撞树,终于这棵树不堪猛力撞击,传来断裂声,少年摇晃着从空中掉下。
他在掉落的过程中也不忘抓紧自己的武器,虽没有巨犬,但他无疑还是一个好猎手。
一个翻滚,少年稳住身体,把矛正对着向他冲来的角犀。
要说这矛能伤到角犀哪里,可能只有腹部了。
可惜即使是腹部较为柔软,厚度也不是桉预想之中的那种,矛一碰到它,就被角犀撞飞。
而少年只有瞪大眼睛,看着那尖锐恐怖的角向自己戳过来。
“阿姆,我怕是去不了远方了”少年桉紧闭着眼睛等待死亡的到来。
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只听到了耳旁不同于刚才的嚎叫。
少年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只比石还要高的黑色巨犬,死死咬住角犀的脖子,尖锐的牙齿深深嵌入,血液喷涌而出,直到那地上的角犀不再动弹了。
桉张大嘴看着这头巨犬,他出生以来没有见过这样颜色的犬,只是听说过。
却不想被这传说中的森林之王救下一命,真是太神奇。
巨犬看着跌倒在地的少年,他狼狈极了,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一条条挂在身上,脸上满是污迹,但那双眼睛却散发着晶亮的光芒。
少年桉看着黑色巨犬一步步向他走来,心中无惧,说不上是为什么。
巨犬迈着缓慢的步子靠近少年,像是在打量他,一瞬后身上的气息又换了一种。
桉觉的自己感受到了。
只见黑色巨犬将他高傲的头颅低下,桉没有动,莫名间,他好似知道巨犬要做什么,仰起脑袋与它对视。
额头相抵,少年桉的身体像是受到了刺激,颤抖莫名。
他接收到了一只巨犬的记忆,感受到它的感受,它的心情,以及和自己的联系。
少年桉走后的第二天清晨,部落里的男人们和往常不同,没有去打猎。
他们今天需要共同处理一件大事。
所有人都聚在部落的广场上,巫者被家人搀扶着站在高台上,将为大家指引明路。
巫者已经很老了,长期的精神折磨一直透支着他的健康。
看着台下高声谈论,如何处理那个为族中带来厄运的少年,他想起了十年前的那个夜晚。
本该新首领诞生的那一年。
在巫者的记忆中,他们一家几百年来,一直担任者巨犬族的巫者一职。
这个位置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有时候甚至首领的决定也要受他们影响。
族中几百年来,人丁越来越兴旺,没有侵略,没有重大疾病,这里就像一个小小的国家一样,逐成规模。
巫者从小就知道,自己以后会继承阿爸的神职,颇为自傲,从来不用到山中冒着危险打猎,自会有人将食物送来。
家中的事情总有族人做,随着巫者慢慢长大,他想要的更多了。
比如每次猎到白熊的时候,华丽的皮毛总会献给首领,巫者喜欢,他想要。
与首领的不同之处有很多,渐渐他的心思就往一个奇怪的道路上越行越远,无人知道,也无人能将他拽回到安全界限内。
年纪逐渐增长,他并未想到怎么解决自己心中隐秘的想法,蹉跎几十年,直到这一任首领死去。
巫者的年龄已有五十个春秋,家中孩子众多,长子的儿子,自己的长孙就要出世。
但是并未如他期待,出生在那个特殊的晚上,当他带领着自己的儿子,去往巨犬山迎接幼犬时,他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那一瞬好似忘记了自己的使命,忘记了身份,忘记了族人的立身根本,忘记保佑他们的山神。
他独自一人进了以往幼犬出现的山洞,也看到了七只幼犬,还有其中个头较大的黑犬。
幼犬们在沉睡中,巫者将之一个又一个抱出,放在外面准备好的长案上。
直到第六只抱出去,他并未返回,儿子们疑惑看他,他满面沉痛严肃的说:“今年只有六只幼犬,并未出现首领的那一只黑犬”
四个男人瞠目结舌,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们哪能想到父亲的心思呢?在短暂的惊诧后,只能跟上走在前面的父亲,抬着仅有的六只幼犬回到部落,每走一步,心中的不安的感觉就会更强烈。
到了仪式开始时分,被蒙在鼓里的他们和其他族人一样恐惧。
巫者看着族人们丝毫未有怀疑,心中竟是得意的,收敛住自己的嘴角,悲伤又自信的宣布首领终会到来,并未多看那个没有得到巨犬的可怜孩子。
只想着过几月,自己的孙儿出生,他就到巨犬山将黑犬抱回,反正黑犬本就比旁的大,多一段日子也不会产生什么影响。
至于共情,到时候他会在台上以做遮掩,不会出意外的,但他只是得知每个婴孩生来就会得到巨犬,哪知他们的相伴都是已经安排好的,岂容他随意摆弄。
人吧,越是得意于一件事情,那么最后得到的结果就越可能多变,比如,变成惊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