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秦暮楚》门上客

7、少年秦朝

　　楚暮出了医院大门，一不小心听见医院旁的巷口处传来几道熟悉的声音。他好奇地溜过去猫上一眼，果不其然是熟人——张越和那位清冷冻人的男生。
　　张越双手撑在墙上，将白月光环在臂膀间，白月光的眼神从他的肩膀上看过去，没理会他，张越却凑上前，鼻尖快碰到鼻尖的时候堪堪停下，一脸暧昧：“挺关心小叔子的啊，这么快就摆明身份啦？”
　　“张越，别贫。”
　　白月光仿佛说什么都是淡漠的，一张脸难得会有何情绪波动，张越不为所动，继续撩拨：“柳儿，你看你的耳朵，都红了。”
　　楚暮顺势看过去，白皮面上似乎真是有一点微微晕红。
　　也不像是张毫说的这么禁欲。楚暮对于蹲这墙根的事兴致缺缺，张越撩拨起人来又是没羞没躁，于是悄悄拐出巷角朝反方向走去，看时间还早，去常去的牛肉面铺子点吃了一碗牛肉面，然后去了学校。
　　找到自己所在的教室，走进去，看见教室里面零零散散的有十几个人，在楚暮进来的那一刻，大家抬起了头，愣了几秒，然后能听出来强行克制的吸气声在教室此起彼伏。同学们，尤其是女同学们，相熟的立刻围在一圈强行克制自己的音量叽叽喳喳讨论着。
　　隐约能听见几句“天惹终于匹配到一个长的帅的同学了”，“从此以后长得帅的男同学终于不再是别人班的了嗷嗷”诸如此类。
　　楚暮装作没听到她们的议论，在角落里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他从小到大对于自己的样貌其实很有认知，他知道，他确实，比大部分人，好看得不止一星半点。
　　头天晚上打游戏熬夜到三四点，他看时间离班主任来还早，于是双臂枕着头放在桌子上一闭上眼就睡过去了。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最后被教室一声高过一声的叽喳声给吵醒了，索性伸伸懒腰，抬眼望去，教室里基本上坐满了人，初秋的热气在教室里不断蒸腾，盘旋在天花板上，班主任走进来，身后的人影也随之而来——
　　像是老电影的开场，大光圈里模糊走出的人影，优雅与神秘，让人想要再近些，看清楚是何人竟如此引人遐想。
　　年少时的秦朝还没练就成年后冷峻的眉眼，但独特的气质和深邃的五官依旧让人移不开眼。
　　热气在那一刻升华到了顶峰。
　　连楚暮都不禁被这股热浪给带走了神。
　　少年秦朝与班主任低声交谈几句，班主任的脸上一直都是笑眯眯的，抬手指了个方向，楚暮敏锐地发现那方向似乎是指的自己旁边的空位。
　　秦朝点点头，从第一组旁的过道走来，那方向，确定是自己旁边的位置。
　　楚暮无奈，张毫啊，以后可就从同桌的你变成同桌的他了。
　　他见这位自带气场的新同学一言不发地坐下来，脸上是生人勿近四个大字，也就丧失了交流的乐趣，但想到这位置估计暂时没有多大变动，楚暮秉着打个招呼试探一下这位新同学的基本属性的精神，用手肘抵了抵对方：“诶，你叫什么名字啊。”
　　对方没有立刻转过头，顿了顿，才开口：“秦朝。”
　　“秦朝？”楚暮在嘴里咂吧这两个字，像是突然灵光一闪的样子，扯了扯对方的袖子，惊喜道：“诶你知道吗，我叫楚暮，咱们俩这名字合起来是不是有个啥成语来着？叫啥......哦哦，朝秦暮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巧了吧......”
　　楚暮被自己逗乐了，笑得眉眼弯弯，五官变得异常生动起来。他扯着秦朝的袖子分享他目前的喜悦，可一接触到对方沉沉的眼神，楚暮的心也突然变得沉沉起来，喉咙里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也被硬生生卡成了哈，哈，哈，哈......
　　末了，他又问了一句：“不好笑吗？”
　　这次对方是真的没有回答。就在楚暮准备一个人单方面结束这个尴尬的话题时，秦朝却开口了：“只是很巧。”
　　用小学作文的水平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就是，此刻的楚暮变得更加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