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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寐夜翘着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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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豪华的黑、金相间的马车停在洛菲塔广场的西边不远处,四匹纯黑色的骏马站在原地休息。马车的车身上,铸着多柯的标志:银色的倒十字架,缠绕着黑色的荆棘。
这样一辆马车,即使停在角落里,也难免成为人们视线的焦点。过往的群众,都在指着马车窃窃私语。
“看,那马车好华丽。”
“是贵族专用吧?”
“贵族专用的马车哪有这么好?明明是王室的马车。”
“哎?!真的?”
“别用那么吃惊的语气,真是少见多怪。”
“可是……可是,王室的马车怎么会在这里?里面坐的是什么人啊?”
“是陛下吧?大概听说今天有交易会,所以来凑一下热闹。”
“怎么可能!陛下怎么可能亲自到这种地方来。我看八成是星公主殿下。”
“有可能哦,星公主殿下那么贪玩,会来这里也不奇怪。”
“太不靠谱了吧?就算公主贪玩,这么高贵的人也不会来这里吧?”
“嘿,高贵?你太抬举他们了。这些人会变成奴隶还不是拜他们所赐,他们比我们要肮脏多了。”
“嘘——!你找死啊,被听到怎么办?”
“怕什么!他们要抓我就代表心虚呗。”
“真是的,你赶紧闭嘴吧!”
“呵呵,小贝尔斯就喜欢四处惹麻烦。”
……
坐在马车里的少年好像完全没有听到外面的闲言碎语,犀利的目光直盯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中年人,嘴角浮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容。
那中年人明显被盯得既不舒服,坐卧不安,就连汗滴顺着脸颊滴落下来,对没有发现,两手反复绞着手中的丝帕。对于他来说,看到这少年的笑,比看到他板着脸还要可怕。
车内的气氛紧张而尴尬。
倒是少年似乎完全没有觉察到这奇怪的气氛,用一幅闲聊的口气淡淡地对这有暗灰色头发的人说:“帕维纳爵士,您再绞下去,这上等蚕丝制作的丝帕恐怕就要变成碎布条了,不可惜吗?”
少年的声音不大,却吓了帕维纳爵士一跳。他口中喏喏的回答着“是、是”,将已经皱巴巴的丝巾胡乱掖进衣兜,却发现双手又无处可放了,更加感觉不自在。
他大着胆子稍稍抬起目光瞄了坐在对面的少年一眼,发现对方仍在死死的盯着自己,吓了一跳,如同被烫伤一般赶紧将目光收回,生怕被这刺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扎出一个洞来。
坐在对面的少年,有着一头夜色的发,以及如黑珍珠一般闪烁的双眸,幽暗而犀利。带着邪气而华丽的脸上,透射出一股隐隐的霸气和傲气。嘴角总是浮现出的那丝带着三分玩味的冷笑,让任何人看到都会不寒而栗。
时间在这尴尬的气氛中悄悄流去,帕维纳爵士似乎慢慢发现这少年一点儿再次开口的意思都没有,于是,终于硬着头皮问道:“请……请问,陛、陛下找在下来,究竟……有什么事?”
少年闻言,嘴角的弧度又更大了一点,从怀中掏出金制的怀表瞄了一眼,讥讽道:“帕维纳爵士反应还真敏捷,坐到本王的车中一小时又十七分三十四秒后才反应过来问本王有什么事。”
帕维纳爵士原本就红通通的脸一下子涨得像煮熟的螃蟹,越发的不自在起来,坐在柔软的座椅上左右晃动,如坐针毡。
寐夜有点好笑的问:“跟本王在一起,你就那么不自在吗?要不要本王放你自由?”
“不、不用了!”帕维纳爵士顿时额头上冷汗直冒,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这样很好。很好……”
他深知这个王,平时喜怒无常,治人手段也是相当残忍。这个时候要是顺着他的套走下去,说不定他一时兴起将他罢官查抄。他可不想做儆猴的鸡。
寐夜左眉微挑,看着眼前这个被他吓得就差屁滚尿流的下属,终于决定好心放他一马,摆摆手,说:“算了,本王还没有无聊到拿自己下属开玩笑的地步,你不用紧张。”
听着寐夜的这句话,帕维纳爵士终于微微的松了一口气,然而王的下一句话,却又让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本王有事要请你帮忙。”寐夜这样说。
寐夜说这句话的时候,轻松地就如同对帕维纳爵士说“你好”一般,但帕维纳爵士却又惊得差点跳起来。
往往霸道而精干的王者,要求自己的下属帮忙,且又用敬语时,这一定是一件普通人很难办到的事,而且是不容拒绝的事。
所以,寐夜的这句话对于爵位不高、权势不大帕维纳爵士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好兆头。
“什……什么事?”帕维纳爵士小心翼翼地问。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想找你来坐坐。”寐夜翘着二郎腿,邪气的脸上又漫过一丝笑容。
帕维纳爵士不可置信的睁大了双眼:“就、就这样?”
“嗯,”寐夜把腿放来,取过旁边的一顶深红色的假发戴在头上,邪恶的笑着说,“就是这样……才怪。本王哪有那么多闲工夫,其实是想让你带路。就是这样。”
一滴豆大的汗珠滴落下来,帕维纳爵士感觉自己的嘴角正在抽搐。
这……这真的是传说中残忍、邪魅、霸道的王?为什么感觉到像是一个任性的孩子?
明明说自己不会对下属开玩笑,现在却来个马后炮;明明说自己很忙,没有闲工夫,却在这里耗了几个多小时而满不在乎……
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啊!帕维纳爵士终于彻底舒了口气。就算战功再多,政治能力再强,长得再邪气,行事再霸道,脾气再喜怒无常,也只是一个孩子,还怀有一颗童真的心,不会用残忍的手段在对待自己的臣民,活泼而开朗。
帕维纳爵士觉得自己有点儿了解自己的王了。
然而,仅仅半个小时后,帕维纳爵士就决定改变自己的这个看法了。
他错了,他真的错了,他就不该在于他第一次接触时就妄下结论。
这个王,真不是一般的“喜怒无常”,根本没有人能彻底了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