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兽的甜品铺》是猫不吃鱼

19、紫薯凉糕（三）

　　“你长得好不好看难道心里没有一点逼数吗？”

　　这是后来小米粥给余霏霏的回答。

　　事实上长得好不好看余霏霏确实心里没什么逼数，她摇头，“毕竟……行情不太好。”

　　她一个白眼翻得极为熟稔，“那是因为你一下课就往外跑，我们班的那些个雄性生物，想跟你说句话都没机会。”

　　她有吗？

　　好像有。

　　可是打工很重要啊！下个月能不能活下来，全看这个月够不够忙。

　　小米粥扑上去搂着余霏霏的脖子咬牙道：“你真是白白长了一张如花似玉祸国殃民的脸，简直和你的智商成反比，你当时难道不应该问，他是不是在追你吗？是不是因为长得好看是什么鬼问题。”

　　余霏霏被她捏着脸，反复揉，说话口齿不清，“挪样翁或哼嘎嘎的啊。（那样问会很尴尬的啊）”

　　“你就当玩笑说嘛。”

　　其实当时就算她不问白泽也算是说了。

　　余霏霏：“你对我这么好难道是因为我好看？”

　　白泽：“算是吧，一半一半。”

　　余霏霏：“那另一半呢？”

　　白泽：“因为是你。”

　　对你好的理由是因为是你，因为是你，所以任何理由都依附你而存在。

　　到最后他们没有一起吃饭，余霏霏溜了，用最烂的借口说自己晚上临时加课。

　　面对大餐的诱惑，余霏霏还能跑掉，实属不易，以致于老天爷非常照顾的真的给她临时加课，课上到九点多，回去跟小米粥讲了白泽的事，才遭到了她的揉捏。

　　但是后面的半部分她没说。

　　她想把它当做秘密，嗯，就是秘密。一个有白泽存在的秘密。

　　第二天余霏霏一整天的课没去甜品店，晚上和小米粥跑到附近的街上吃胡椒猪肚鸡，撑得走不动路。

　　两人慢悠悠的在学校里散步，身边来来往往的大都是一对对或手牵手或互相拥着的情侣。

　　小米粥感叹，“姐姐我在这个学校都快三年了，怎么也没见到个靠谱的男的呢。”

　　“什么样的才算是靠谱？”

　　小米粥大声说：“能看上我的啊！”

　　余霏霏佯装嗤笑她，“那可真不容易见。”

　　小米粥单眼皮，唇微厚，鹅蛋脸，骨架比一般南方女孩要粗，所以显得整个人比余霏霏大上一圈，余霏霏觉得小米粥长了一张现在网上常说的超模脸，只是男孩子们普遍喜欢大眼睛瓜子脸的女生，所以结果就是小米粥和她一样，行情太差。

　　两个行情很差的单身狗在夜风中互相拥抱取暖，身边是互相依偎腻歪的情侣们。

　　还有……一个白色的身影。

　　操场上，周围的跑道上都是人，中间是足球场，这个时候夏天渐渐过去，本来就秃掉的草坪经过风一吹，更加显得贫瘠。没有几个人在草坪中间，所以穿着纯白的的衣裤的男人，即使在没有灯光的操场上，都显得格外突兀。

　　小米粥显然也看到了，她推了推余霏霏，“你快看，那个人走路的姿势好奇怪。”

　　除了她们，周围的人都看到了，纷纷停下来一路。

　　长手长脚的男人，穿着白色的运动套装，衣服是贴身的，包裹着他又瘦又高的身体。但是整个人走起路来就像没有骨头一样，没走一步腿都弯曲得大于九十度，然后再站起来，再下去。

　　“真是奇怪，是不是得了什么病，怎么这样走路。”

　　余霏霏摇摇头，“不知道，也许吧。”

　　虽然走路的姿势很奇怪，看起来他走得也很吃力，但是男人的速度很快，他越过操场，甩着两只同样看起来没有骨头的手越走越远，直至走入黑暗，看不见。

　　人一走，就没什么热闹看了。散步的人该干嘛还是干嘛，只是余霏霏看着男人离开的方向，觉得他的这个样子有些面熟，男人身软无骨的姿势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想了半天，都没想到。

　　小米粥抱着余霏霏的手臂走了一会，突然想到什么，转过头问：“霏霏，我上次路过北门的时候发现一家新开的酸菜鱼馆，我们改天去吃吧？”

　　余霏霏眨眨眼睛，在眨眨眼睛，笑着答应道：“好啊。”

　　两人对视了两秒，都颇有深意的笑了。

　　余霏霏第一爱吃的就是甜品，至于第二嘛，那自然是鱼，当初除了和小米粥是室友才得以熟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两人都爱吃鱼，在频频偶遇于学校周围各种吃鱼的店以后，两个有相同爱好的女孩子开始约饭，才有了今天的关系。

　　余霏霏笑着笑着，突然想到白泽，那天吃烤肉他好像对肉兴趣不大，平日里做甜品也只是必要时试吃新品，鲜少见他对什么食物有特别的兴趣。

　　他会喜欢吃什么呢？

　　两人从操场走出来，经过一个个路灯，视线忽明忽暗，余霏霏的脑子里从白泽喜欢吃什么到他平日里的穿着都想了一遍，最后定格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上面印着一只大眼睛，他微微侧过头来，笑着看她，眼睛里有星辰。

　　那晚她做了一个梦，梦见白泽斜躺在一颗大树的树枝上，睡得正熟，他穿着粗布衣衫，一张脸平静而惬意。有一个女子从丛林走出来，梳着少女的发髻，挎着篮子，仰头看他。

　　她好像对他说了什么，白泽听见，笑了一下，睁开眼睛跳下来，然后一把把女子搂紧怀里，头搁在她的颈窝，有一下没一下的蹭着。

　　女子笑着想躲开，却被搂的更紧，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像是普通的情侣，做着再普通不过的亲昵动作。

　　可是余霏霏却徒然觉得心很痛，她看不清女子的脸，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靠近不了也退不出去 ，只能看着，一直看着他们走出那块地方。

　　青色的草地，绿色的树，明艳的女子，少年白泽。

　　这些情景很陌生却无比真实，好像真的发生过一样。

　　梦完第二天，余霏霏就只记得白泽的笑颜，记不清到底发生什么了。于是到了甜品店的时候，余霏霏频频偷看白泽的脸，和梦里的那张很想，只是梦里的更年轻，更稚气，更……可爱。

　　出了一会神，余霏霏敲着点菜单出厨房，白泽突然出现在她眼前，轻轻靠在墙上，挡住她的去路。

　　“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没有啊。”

　　“那你今天一直看我，不是有事吗？”

　　“因为你好看呀。”

　　白泽笑了笑，将手里的盘子放在她手上，“那谢谢赏识了，端出去吧。”

　　余霏霏答了声好，走了两步回头，“白泽，你以前是演员吗？”

　　他微皱眉，露出疑惑的表情。

　　余霏霏继续道：“古装剧的那种。”

　　白泽还是没明白。

　　余霏霏才忽觉自己问了一个又蠢又没头脑的问题，“啊，我就是在想，你要是穿古装大概也挺好看的。”

　　余霏霏你是猪吗？居然那梦里的东西当现实来问，难怪别人把你当傻子。

　　她羞红了一张脸，端着盘子走出去。

　　又是傍晚，一个穿着白色运动服的男人扭动着身体走近来，正是昨天走过操场的男人，余霏霏正在拿着手机计算着下个月的生活费，就看到男人走进来，来到柜台前。

　　“我要点紫薯凉糕。”

　　这个声音。

　　余霏霏才终于想起来为什么她会觉得那个走路的姿势熟悉了，那是纸片人被吹得变形，然后努力直立起来，那种软趴趴的没有骨头的感觉。

　　她看了一眼男人，他直立站着的时候和正常人没两样，长相普通，身材高大，他居高临下的俯视坐在高凳上的余霏霏，“我要五十个紫薯凉糕，带走。”

　　五十个？

　　这么多？

　　她好心提醒，“先生您点这么多，我们不添加防腐剂，所有甜点的保质期只有两天，有的甚至必须当天吃完，你确定要点那么多吗？”

　　男人不以为意，反倒提高了声音，“你难道以为我付不起吗？我就要五十个。”

　　好好好，你是客人你最大。

　　余霏霏顶着男人犀利的眼神走进厨房。

　　结果白泽听到的时候，也蹙了蹙眉头，“五十个。”

　　“对，五十个。”

　　“告诉他我们……”话说到一半，突然想起纸片人脾气不太好，“算了，我去说。”

　　白泽撩开门布帘走出来，“先生，五十个我们短时间做不出来，您应该事先预约的，今天我们材料不够人手也不够，想要做完得等明天。”

　　“啊？要等明天？为什么啊？可是我今天就要。”

　　原本以为自己是上帝的纸片人，对上白泽，气势立马小了下来，加之听到这样的消息 ，一时间脸上布满愁容。

　　他喃喃重复：“怎么办啊，我今天就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