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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心一意思一人(下) ...

  •   曾经,似乎有人也曾这样微笑着对自己身后伫立已久他的吐出那几个字。

      “怎么,听我抚琴,却好似赏景,那你是听琴而则赏景?”

      “耽人。”他不着痕迹地一笑,“这个答案你可满意?”

      他不回答,继而抚琴。

      摔碎瑶琴凤尾寒,子期不在对谁弹。春风满面皆朋友,欲觅知音难上难。

      他走过来,平坐于一旁,散漫地翻了翻书:“叔夜,这首曲子可有名字?”“还无。”嵇康看了看他,“就叫《广陵散》吧。”点点头,手上的那本书,在风的抚弄下,有意无意地翻到了《聂政刺韩王》这一章。

      公元前347年。

      天空中突然出现一道刺目的白光,划破苍穹。

      那个站在屋外把个透明的水晶杯拿在手中对着阳光把玩的白衣男子愣了一下,手中的杯子脱落,轰然落地,摔成无数碎瓣。他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些,喃喃地念道:“阿政?是你吗?”

      屋外有人来报:“大人,我们安插在韩王手下的地线来报,聂大人成功了。”

      他没有回话,脸上也没有露出本属于他的那份喜悦。良久,他吐出一句话:“那他呢?”

      “这……”手下愣了一下,“严大人您明知道答案的何必再来问小的呢?”

      他苦笑了一下。是,自己怎么那么傻,明明知道结果会是这样,何必三番五次地折磨自己。但哪怕有万分之一,十万分之一,百万分之一的机会也都是好的不是吗?“我到底做了什么?”他问自己,“我到底看重他的生命了吗?还是我至始而终都只是把他当做一介死士来对待。”

      手下似乎看出来他的主上在为聂政的离去而黯然神伤,忙劝到:“大人,您也不必自责,您对聂大人也算是尽心尽力了。再者说,那聂政本身就与韩王有不共戴天的弑父之仇,即使没有您出面请他,他也终会走上这条路。”

      是吗,会有这么一天?他问自己。会有这么一天他依然背手立在那悬崖边上松树之下,依然看着远方渐沉的斜阳,然后平静地抚摸着那张琴,擦拭每一根弦,让它们发出白虹般耀眼的光泽,会有吗,还会有吗?

      再不会有一个白衣少年跪倒面前,付之承诺:“唯愿遇一知己,当与以死相报。”

      魂不守舍,他走到那张唐琴前,轻轻抚摸了一下,却只听“嘣”的一声,他猛然一惊,终是谁使弦断,花落枝头,恍惚迷离。阿政,你铸的琴很好听,可惜我不会弹,所以你刚才是回来了弹给我听吗?

      一介铸剑师的儿子,却是爱琴如痴,他曾经离家入深山苦练琴技,这一去便是三年。三年之后,琴弦一震,便是余音绕梁,悠悠不绝三日。闻者,青衿皆之涕零;未闻者,皆叹惋不已。关于这其中的缘由他也曾问过。得到的却是这样答非所问的答复:“我本不是一个闲云野鹤之人。若我所求者欲之不来,但只愿得一人相知相守,看尽一世繁花。”紧接着那一双的手指缓缓拨动琴弦,只听得弦上人唱道:

      “说操筑于傅岩兮,武丁用而不疑。
      吕望之鼓刀兮,遭周文而得举。
      宁戚之讴歌兮,齐桓闻以该辅。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吩咐下去,我要去新郑。”严仲子突然下令。属下一愣,退下去照办了。

      街上涌出的人群都在讨论刚才发生的怪异天象。他撩起车帘,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这与他看似不相干的熙熙攘攘。

      他突然喊车夫停车。车“吱呀”一声停下,他却并未下来,而是立于轼上,远远眺望桥头那边的那个人。

      现在,他正静静躺着,似乎只是睡着了,他的脸上全是剑痕,旁人认不出他是聂政,可他还认得。在他的身边还躺着一个女子。那是他的姐姐。他与他第一次相遇时,聂政的老母尚在,而之后的几年,却只有姐弟两人相依为命。聂家小姐也认识他,她似乎知道他与弟弟所谋之事,她也知道这件事的凶险,但她似乎从未加以劝阻。

      他走过去。只听有人说:“你看看这姐弟两人,为了不连累主人,才故意破相,防止被人认出。真真是忠烈。”

      “这样的侠士,被人利用下真是可惜了,只可惜那主人只是把他当做一介死士看待,也终不会待他如同上宾。”

      周围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对那个“主人”冷嘲热讽。严家的人听不下去了,刚想站出来骂人,只听见一声仰天大笑:“骂的好,骂的好啊!”

      纵几声狂笑,谁解青衫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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