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 域》九月围城

1、前世 初见

　　前世
　　辛家大宅
　　“阿罗，有时候女人太聪明也不是件好事！”辛罗伏在辛恒怀里，腹部一阵剧痛。血一直在流，辛罗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推开他，踉踉跄跄跑出书房，穿过庭院，倒在桃花树下
　　往前的记忆如洪水般涌现
　　“阿罗，别让自己活的那么累”
　　“阿罗，撑不下去的时候记得对钰哥说！”
　　“阿罗，别怕，有钰哥在呢！”
　　“辛总，三小姐她~”
　　“任她自生自灭！”辛恒站在走廊下，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辛罗。眼里不忍，难过，仇恨的情绪交错！
　　她的娇蛮任性，她的天赋异禀，她的野心报复害得辛家四面受敌！她是辛家的大小姐啊！唯一的掌上明珠！
　　“辛钰，到底是我赢了，还是你赢了！”
　　辛恒走到桃花树下，抱起早无气息的辛罗
　　“管家，三小姐就葬在这棵树下！”

　　司寇府
　　“烦劳大人告知主上，此届司寇巫女将从这三人中选出~”
　　呼呼的风声拉开夜幕，一场惊天的阴谋，在司寇府的角落，上演着~
　　“娘亲，二妹这是怎么了，眼看巫女大典就要开始了”说话的是司寇府长女，司寇瑶，性格温顺，体弱多病，与世无争。
　　“自打你父亲将她赶进南疆竹海后，娘亲就再也没了她的消息了！”司寇夫人夜芮华说着说着就忍不住掩面流泪，叹息，躺在床上的司寇瑶见娘亲哭泣，挣扎着从病床上起来“娘，你别这样，都是女儿不好，都怪女儿不争气！”
　　夜芮华一把抱住司寇瑶，双肩抖得厉害，仿佛在压抑着什么，手不停的轻抚司寇瑶的黑发。“瑶儿，这么多年了，就算夭儿不在东都这么多年了，那些人的眼里还是只认为司寇府只有二小姐！”
　　司寇瑶待在夜芮华怀里，身体开始慢慢僵硬，娘亲她~
　　“咱们司寇府还有大小姐！”夜芮华放开司寇瑶，情绪激动
　　“娘，你要做什么？”司寇瑶开始害怕，一点点的向床的里面退，眼睛里满是惊恐
　　“瑶儿，不会很痛苦的！”~~~
　　东都远郊，一阵阴风，吹向断崖，一声惨厉的尖叫响彻断崖上空，声音里夹杂着恐惧，痛苦，和绝望！
　　第二天，远郊断崖出现一具男尸，死因，见血封喉，发现时，该男子已是一具干尸！
　　第三天，东都八里胡同出现一具男尸，死因，见血封喉。
　　第四天，东洛皇街，一具男尸，死因，见血封喉。
　　第五天~男尸
　　四天，在东洛都城，都发命案，而且作案手法相同，死因相同！这四具干尸轰动东洛都城，一时间，东都人心惶惶！

　　而此时，东洛皇宫内

　　“母后，这次的案子让我去查吧！”司空逸倚在皇后的贵妃椅上，清潋的桃花眼微微上扬，手里还把玩着边境小国进贡的夜光杯。
　　“行！”司寇婧芳看了一眼司空逸，也没怎么多想，就答应了他！也没想过这事情办不成的后果，就答应了他！
　　司寇婧芳有时候会想，她的儿子变了，变得自己都不认识了！小时候的他会拉着自己的衣角，奶声奶气的喊自己娘亲。
　　会在自己被皇帝冷落的时候，跑来自己身边，然后用他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自己，然后对自己说“母后，逸儿来陪你玩好不好！”
　　可现在，自己生的儿子，自己都要看不懂了！
　　“母后，儿臣告退！”司空逸朝司寇婧芳俯了俯身，步伐慵懒的朝正宫门外走去！
　　正值初春，御花园的花还没开，只是冒了几株新芽，料峭还在发作，司空逸又恢复了
　　往常病歪歪的模样，隔了好远，就看到东洛皇帝司空敬和明贵妃一起在御花园散步
　　“儿臣给父皇请安，明贵妃请安！”司空逸不喜欢他的父皇，自然也不用说明贵妃，但是司空逸把这种不喜欢处理的很好，从没让眼力过人的司空敬看出来！
　　“料峭春风吹酒醒，父皇和明贵妃不妨回寝宫小酌几杯，一来御寒，二来话话家常！”
　　“皇上，六皇子真是，”明贵妃掩面笑道，司空逸低垂眼帘，笑而不语。
　　明贵妃则是暗自得意，话家常！司寇婧芳，这可是你儿子亲口说的，话家常，是对皇上和我宋玉妆说的！
　　“是啊！逸儿你也来吧！恒儿不在，你来陪陪父皇！”司空逸没有推辞，吩咐身边的奴才
　　“去吧我前几天酿的莲醉拿来！”
　　皇上，司空逸一行人来到明禧宫，摆席设宴，明贵妃虽已生育一双儿女，保养得当，仍旧明艳动人，司空雪还小，喜欢跑到司空逸的怀里待着，声音甜甜的地说六哥哥身上的味道好闻！
　　司空逸也只是抱着司空雪，任她在自己的怀里折腾。
　　宴席上，司空敬宣司寇瑶进宫，司空逸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皇上，司寇家的大小姐出落得越发动人了！”宋玉妆看着弱不禁风的司寇瑶，明媚的眼睛里满满的算计。
　　“对啊，司寇家的大小姐也过了及笄之年，不如咱们给她做一次媒，替咱们的恒儿提亲怎样？”
　　司空逸和司空雪玩闹着，但也没敢松懈去听司空敬和宋玉妆的对话，眼角的余光却瞟到司寇瑶煞白的脸色！
　　事情好像变得有趣了！
　　“皇上，这，恒儿不在，擅自做主，恐怕~”明贵妃面露难色，心里却开始得意起来！司寇婧芳，你现在还拿什么和我斗，自己的侄女，马上就要是我宋玉妆的儿媳~
　　“玉妆，你这是说什么话，什么恒儿同不同意，这事还得瑶儿点头答应才行！”
　　司空逸还是坐在那里，陪着司空雪玩耍，这场政治联姻，他就是一位事外人，无论结果如何，都事不关己。
　　“皇上，这~”还没等司寇瑶说话，宋玉妆就替司寇瑶解围道
　　“皇上，这可是女儿家的终身大事，别那么急！”
　　“也对啊！”司空敬开怀大笑，拿起酒杯
　　“逸儿的莲醉味道甚好，来，父皇敬你一杯！”
　　“儿臣谢父皇夸奖！”司空逸拿起酒杯，向司空敬行礼！怀里的司空雪看着司空逸手里的夜光杯，觉得好奇，就伸手去拿
　　“六哥，杯子里的酒是什么酿的，好漂亮！”
　　司空逸点了点司空雪的鼻尖，宠溺道
　　“这个啊，是六哥府里的睡莲酿的，入口绵柔清雅，回味无穷，不过雪儿还小，不能喝酒哦！”
　　“没想到老六还会这等酿酒的好手艺！”司空敬赞赏道，身旁的宋玉妆只是微笑着，她的心里，在盘算着
　　“父皇谬赞了，儿臣身体不争气，在国事上不能像四哥和二哥那样为父皇分忧，也只能在酿酒这方面寻求些安慰！看来儿臣还不是很那么糟糕，酿成的酒，父皇喜欢！”
　　司空敬心里不免感叹，这个儿子要不是司寇家的外甥，那该得多好！司空敬一心想改变皇室与司寇家联姻的惯例，他不想司空的江山让司寇家的人横插一脚！
　　司空逸在明禧宫内逗留了一会，找个托词就离开了！司空敬也没在意，也就让他退下了。宋玉妆对司空敬提到的联姻很是上心，但是也没有在司空敬面前提起。
　　“六皇子，联姻这事~”司空逸躺在自己宫里的贵妃椅上，手里拿着琉璃杯，杯子里还装着莲醉，可能是喝多了的缘故，司空逸平时苍白的双颊也变得红润许多。
　　“恒王征战有功，父皇这么做也是应该的。”司空逸侧了个身子，望向窗外的明月，不知道那个黑黢黢的孩子怎么样了！
　　“只是皇上这样做的话，让皇后娘娘情何以堪，这不是，在全东洛打皇后娘娘，打司寇家耳光吗？”
　　“贝叶，你说父皇一直不赐我封地，封我为王的意图是什么？”司空逸看了一眼满脸迷茫的贝叶，将手里的琉璃杯递给她，走到窗前
　　“父皇的三个儿子已经两位封王，而我，一个体弱多病的稚子，活不活的长久还不一定，封王对我来说算不算是太奢侈的一件事！”
　　“可是六皇子是皇后的儿子啊，你不仅有皇后，还有司寇家，还有司寇大人统治的整个司寇巫族！”
　　司空逸轻摇摇头，嘴角带有一丝苦涩，走到桌边，又倒了一杯莲醉，无色的液体在琉璃杯里微微荡漾
　　“贝叶，你跟我有多少日子了！”司空逸眼神闪烁，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意。
　　“记得，除了皇子去南疆治病的那几年，贝叶跟着皇子已经有八年零~”贝叶打了个结
　　“我想起来了，七年零四十三天！”窗外的黑影一闪而过，明明可以的，对司空逸那么熟悉的小婢女，明明可以~~可是刚刚一转身，看到她昂着脑袋瓜冥思苦想的模样，就像心底最不可触及的柔软，像极了那个天真却又狡猾的孩子~
　　然后就是那个不经意的动作，让自己停止了杀她的念头。
　　“皇子，宫外有人求见！”
　　天色已晚，夜在洛都皇宫拉开了序幕。
　　“皇子这是？”贝叶眨巴眨巴眼，看着眼前跪着的北野。
　　“贝叶，他是北野，是舅舅找来的贴身护卫！”北野看着眼前这个脸蛋圆圆的婢女，刚刚就是少主的一个手势，不然，她早已是自己的剑下亡魂。
　　“皇子，他叫北野，我叫贝叶，我和他好有缘啊！你说是不是！”北野看着贝叶天真的笑，突然明白了什么。
　　次日，日头正酣，司空逸望了一眼天空的太阳，脱去裹在身上的狐裘，躺在贝叶搬来的贵妃椅，在宫内的桃花树旁晒太阳。
　　桃花树是他回宫的时候载的，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正值料峭，他的桃花树在倒春寒里显得更加挺拔，更加独立了！
　　司空逸晒着太阳，思绪却往远处飘去，这几天的命案还是一点头绪没有，可洛都还是相继发生杀人事件。而且犯案手法还是那样前所未闻！
　　打发贝叶去芳洛宫取点心，北野恭敬的站在司空逸面前
　　“少主，这像是一宗无头案！把被害人死后的尸体变成干尸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完成，而且这些被害人表面上也看不出来有什么联系！”
　　“有的时候，看似没有联系，暗地里却是大大的联系！”
　　“属下办事不力，还望少主莫怪！”
　　风起，司空逸微微皱眉，起身，披上狐裘，面色微妙的看了一眼北野
　　“你就从被杀的第一个人开始查，在这世上，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去杀人，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被人杀！”
　　“皇后娘娘驾到！”宫人在宫门外的通报叫回了司空逸的思绪，司空逸带着北野向宫门外走去
　　“儿臣给母后请安”
　　司寇婧芳看着自己的儿子，病态的模样已经少了好多，只是脸色还是不够红润。
　　“母后，这是舅舅推荐来的北野，武艺高强，是给我做贴身护卫的！”
　　“你舅舅也是有心了！”
　　“属下一定拼尽性命护皇子安危！”北野恭敬地向司寇婧芳行礼。
　　“说到你舅舅，我也才想起来，还记得舅舅家的夭儿吗？”司寇婧芳坐在石凳上，眼里含着笑。
　　“记得，那个孩子小时候还会和我玩捉迷藏！”司空逸正迎着太阳，然后眯着了眯眼睛。
　　“是啊，那个孩子，当初要不是犯了大错，也不必沦落于此！”司空逸给司寇婧芳倒了杯茶，给了贝叶一个眼色，贝叶会意
　　“母后今天怎么提起这事？”司空逸接过贝叶从寝殿拿过来的莲醉，递给司寇婧芳的侍女
　　“母后，这是孩儿酿的莲醉，昨天拿去明禧宫，父皇喝了说好，然后儿子就想着什么时候也给母后尝尝，今儿正巧！”
　　贝叶很聪明，拿来了司空逸经常用的琉璃杯。
　　“逸儿，母后听说了，昨晚你父皇在明禧宫说的话！”司寇婧芳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哦，原来是这事，父皇可能喝高了！”
　　“逸儿，你真的不在意，不在意你父皇的话？”
　　司空逸笑着喝了口莲醉，酒入喉，绵绵苦涩却化作眼底深不可测的微光。
　　“儿子的身体儿子知道，生在帝王之家，儿子不求万人之上，只求一辈子平平安安！”
　　司寇婧芳听了这话很是安慰，他这与世无争的性子倒是和自己有些像。
　　“这酒喝多了伤身，还是少喝！”
　　“就当是御寒吧，不碍事的！”这时，从宫门外传来一声通报，司寇婧芳点点头，脸上喜悦的色彩越来越浓厚。司空逸看的出来，那是她心里的一块石头放下，如释重负的表情。
　　“逸儿，刚刚还跟你提你舅舅家的夭儿，这不，你舅舅带她进宫来看我们了！”
　　司寇夭？那个被司寇家送走的孩子？那个名义上是自表妹的孩子！
　　“母后，我也好长时间没见过舅舅，还有那个夭儿表妹！”司寇婧芳很是开心，牵着司空逸的手往正宫走去。
　　这时，烈烈的骄阳也躲进了云层里，司空逸体质偏寒，手也凉的特别快，冰冷的手被司寇婧芳捂热了不少。和司寇婧芳一起回到正宫，司寇霖正和司寇夭站在一旁。
　　料峭还未过去，偌大的宫殿还有一点清冷。司寇家的人在宫中没有君臣之礼，倒是司寇婧芳这位中宫娘娘朝着当朝的大司寇行了个大礼！
　　“大哥，小妹有失远迎！”司寇霖点点头，扶着司寇婧芳起来。旁边的司寇夭只是站在一旁不说话，深幽的眼睛里不知在算计着什么。

作者有话说

　　by九月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