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明亦

25、第二十五章

　　那一点点支持着他的期待却也落了空，手机像是进入了冬眠状态，一丁点反应也没有。
　　心里不知道怎么有种糟糕的预感，甚至一度怀疑少祺出了什么事。
　　无奈之下，少琛硬着头皮打了家里的电话，但父亲却用极为严厉的口吻回答他---
　　“你现在已经不是安家的人了，所以不需要再打什么电话过来。”
　　完全是要和他断绝联系的意思，心中有点说不出的悲伤感觉。
　　尽管节奏很快，但充实的生活反而减少了他胡思乱想感慨的时间。
　　他本身的英语口语就属于勉强可以应付的程度，所以现在上课的时候都要打叠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应对，总算勉强跟得上进度。
　　不过他容易相处的性格倒是让他与新同学处得很不错，常常有同学拉他去参加聚会或是联谊。
　　甚至还有一些男生找他表白，问愿不愿意交往看看，害他每次都吓地倒退三步连连摇头，即使他拒绝也会被那些男生笑着夸为可爱。
　　难道自己长得很女气吗？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
　　“是很可爱，但绝对不是女气。”
　　叶若铭听了他的烦恼，居然在电话里很没有形象地大笑起来，然后就这么安慰他。
　　“证明你很受欢迎，这是好事嘛。”
　　这种好事他宁可不要。
　　“怎么样，应该适应美国的生活了吧？”
　　“啊，是的。”
　　“好好念书，我有时间就来看你。”
　　他每次想要问有关少祺的情况，他想叶若铭应该有办法知道，但到最后却总是不敢问出口，下意识似的他对叶若铭有些害怕的情绪。
　　已经整整三个月和少祺没有任何联络，他本来以为自己会很焦虑不安，但其实在别人面前依旧能够微笑着，自己是不是有些残忍呢？
　　少琛承认在学校念书让他觉得轻松了一点，但是夜晚安静下来的时候他就不得不去想和少祺在一起的片段。
　　点点滴滴都会让他想起少祺的眼角眉梢，甚至是笑的时候嘴角上扬的弧度。
　　在这样陌生而友好的环境下遇见熟人总是件很开心的事情，因此在一次聚会上遇到方之蓉的时候他很是惊喜。
　　方之蓉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看到他很激动地抱住他大叫。
　　“少琛哥，想不到会碰上你！”
　　少琛被她的快乐情绪感染，也不由拥抱住她。
　　“过得好吗？”
　　“恩！来这里念书真是太好了，不用小心翼翼扮淑女，也不用因为穿着皮鞋而弄得脚疼……”
　　这些话让少琛想到那次在安家的PARTY上，他和之蓉躲在花园里聊天的场景，然后就很自然地想到了那时侯忽然出现的少祺，还有他像个孩子一般吃味的模样。
　　“你不是和少祺在一个学校念书吗？他……好吗？”
　　少琛尽量自然的询问，可心里却是迫切地在等待着答案。
　　方之蓉原本喜悦的表情一滞，神色有些尴尬，犹豫不决的样子让少琛的心被提了起来。
　　“他……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也不是……”
　　欲言又止的模样让少琛更加着急，不由抓住之蓉的肩膀，“快告诉我究竟怎么了。”
　　他显现出的神色让方之蓉有些吃惊，在她印象中的少琛一向温和平淡，从来没有流露出这样焦躁的样子。
　　在她那些小女儿心态中，一直对少琛抱有着少女的幻想，即使家里原本的意思是想让她和少祺在一起，即使少琛从不受重视的安家大少爷成了叶家的继承人，在她心里却一直是个对着她温和微笑的哥哥。
　　算是她一见钟情，然后暗恋着的对象吧。
　　“你回叶家之后，有一天我爸妈忽然就决定送我来美国了……”方之蓉说着看看少琛的脸色，“我问他们为什么这么突然，但他们都说没什么事情。后来我就偷偷去打听，才听说这样的消息……”
　　“什么消息？”
　　少琛满是不安和恐惧，直觉告诉他这个消息和少祺有关。
　　“很多人议论说安家的少爷喜欢男人，是个……是个GAY……”
　　少琛听到这里脸色都发白了，原本抓着之蓉肩膀的手渐渐垂了下去。
　　“怎么会这样的，怎么会……”
　　“据说是有人寄了照片去报社，照片里是两个男人拥抱接吻的画面，其中一个很清楚就是少祺，另一个虽然看不清楚脸，可明显是个男人……”
　　像方家这样有头有脸的人家，本来是想让女儿和门当户对的人家结亲的，现在出来这种丑闻，在这样的风口浪尖自然是能避则避了。
　　少琛可以想象父母绝望伤心的样子，还有少祺抿着嘴唇倔强的样子，而他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后来安家把事情压下去了，但还是传扬开来……”
　　方之蓉说着看到少琛拿起放在一边的外套就要走，她急忙追出去拉住他，“少琛哥，你去哪里？”
　　“我……我要回去。”
　　“去哪里？”
　　“回安家。”
　　这是现在他脑中唯一的念头。
　　面对方之蓉的眼睛，他竟不知不觉说出藏在内心深处的话，“我不能让少祺一个人难过，因为……照片上的另一个人……是我。”
　　方之蓉从不解到瞪大眼睛，拉着他衣袖的手无力地松开，她的声音因为忍耐而哽咽起来，“你们是兄弟啊……”
　　他们曾经是亲兄弟，这个事实现在改变了，但他们都是男人，这个事实却是永远也不可更改的，但他明白无论他们之间是怎样的关系，自己却还是依旧爱少祺的。
　　“我知道，可喜欢这种感觉是没有办法抗拒的。”少琛摸摸之蓉的头，“我不能让他一个人承担这个后果。”
　　再怎么样的困难，他无法放任少祺一个人去面对挣扎，他想要陪在少祺的身边，无论怎样的冷言冷语嘲讽打击都应该在一起。
　　他相信如果现在成为众矢之的的人是他，少祺也一定会不顾一切站出来和自己一起分担。
　　因为他相信，少祺也很爱他，甚至是比自己更深刻的爱恋。
　　偶然遇见，方之蓉一度以为这是她的少琛之间缘分的开始，但她现在才发现，这只是她单方面爱慕的完结。
　　这个温厚可亲的男子并不属于她，而是早已经属于命定的爱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