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明亦

13、第十三章

　　早上吃早餐的时候，少琛发现弟弟一直没有出现，一问管家才知道他是临时去学校参加什么假期活动了。
　　很显然少琛是不想见到自己才这么说的，因为之前他和自己提过已经推了学校的假期活动。
　　“因为我想多和哥哥在一起啊。”
　　那样说着的时候少琛脸上还是开心的笑容，现在却觉得这样的笑容离他越来越遥远。
　　在咖啡店打工的时候也是一直心不在焉，好几次差点就找错了钱，引得老板时不时用杀人眼神看他。
　　最后还是干脆请了假提早回家，结果一进家门就觉得家里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管家见到他立刻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望向紧闭着门的书房。
　　少琛不明所以，但也知道现在应该安静地回自己的房间呆着。
　　直到吃晚饭的时候他才了解发生了什么事情，饭桌上少祺也在，只不过脸上青青紫紫的，显然是和人动手了的样子。
　　父亲安诚还在教育一直低头吃饭的人，“你这个孩子，现在怎么学会说谎了？说是学校假期，结果居然跑出去在外面喝酒，还和别人打架……”
　　这也大大出乎少琛的意料，印象中的弟弟一直很乖巧听话，打架喝酒完全是和他无关的字眼。
　　“究竟是什么原因要和别人打架呢？”妈妈范卓雅也在一边追问，“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呢？”
　　“啪！”
　　少祺重重放下筷子，抬起头看了父母一眼，然后眼神转移到正担忧地注视着自己的哥哥，悄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我吃饱了，上去休息。爸妈慢吃。”
　　虽然说得和平时一样有礼貌，却是语气冰凉，让人瞬间就没有了任何胃口。
　　“难道这孩子是叛逆期到了？”
　　“让他自己去好好检讨检讨！”
　　“可是他还没有吃饭啊……”
　　“肚子饿了自然会下来吃的。”
　　父母的对话都是围绕着少祺展开的，少琛默默扒着碗里的饭，心里却也是为弟弟的反常行为暗暗担心。
　　他多少有些感觉少祺一系列的行为和自己有关，刚刚看着他的眼神虽然平淡淡的，却似乎是满腹委屈的感觉。
　　所以即使现在是应该保持距离的时候，他还是很不放心地准备了一些少祺平时爱吃的点心和热茶敲开了弟弟的房间门。
　　少祺有些慌张地把什么东西往身边的书里面一塞，然后就躺在床上不看他。
　　“祺祺，吃点东西吧。”
　　“你出去。”
　　闷闷的语气听上去让人格外难受，少琛看着他俊挺的脸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不由伸手摸在伤口上。
　　“疼吗？”他轻轻问着，手上也放轻力道生怕弄疼了少祺。
　　明亮的眼睛忽然看着他，流露出脆弱和无助的感觉。
　　“哥哥……”
　　“恩。”
　　欲言又止的最后果然就是没有说下去，只是转开视线看着外面的夜色发呆。
　　少琛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忽然化身为忧郁王子的弟弟，坐了一会儿就站了起来，“肚子饿的话就吃点东西吧。”
　　没有声音。
　　离开的时候他忽然就说了一句“对不起”，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会说出道歉的话来。
　　无论他怎么样对待自己，在他寂寞的内心伸处却一直将他看成最亲近最重要的亲人。
　　看着他难过他自然也会觉得不舒服。
　　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小心地从书中找出刚刚慌忙中藏起来的东西。
　　那是一张照片，因为年代久远，有些泛黄，但是仍然能看清照片上两个人的表情。
　　是全然开心快乐的笑，和毫无芥蒂的拥抱。
　　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那愉快的小孩子，心里又酸又涩。
　　所有人都认为他在无理取闹，欺骗父母不说，还跑到酒吧学大人买醉，结果还很冲动地和别人打架。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失控，因为有人将他宝贝的照片踩在脚底下，还用看不起的口吻调侃他。
　　“小弟弟，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呢？不就是一张破照片吗？”
　　他们口中的破照片是自己珍藏起来的宝物，尤其是在想念见不到面的哥哥时，这更是他聊以慰藉的宝贝。
　　他无法忍耐自己的宝贝被人轻蔑对待，因为那就像是在嘲笑自己那可怜而不可及的爱情一样让他火大。
　　所以很自然的，拳头就用力挥了出去。
　　或许自己是需要找到一个发泄的出口，现在很幸运地找到了，他没有想过后退或着是逃跑。
　　即使被一群人围攻，即使被打地破了相或是留下伤疤，但起码那口堵在胸口的阴暗情结没有那么让人难以忍受了。
　　难道真的是这样吗？当身上的伤口剧烈疼痛的时候，心上的痛楚就渐渐减轻了？
　　嘴角浮起一丝苦笑，瞬间扯动伤口，让整张脸显得有些扭曲，但还是笑出了一个泛出泪水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