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六回。霸王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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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外。天清日明。
百里晓颤抖着抬起手来，几日不见阳光，竟莫名有一种沧桑感。
夏佐带着百里晓就近入了一家布铺，欲将他身上的破旧褂子换掉。百里晓洗漱换衣期间，夏佐也给老王置办了一身新衣。
老王摸着身上厚实暖和的袄子，红润的面上满是欢喜，感激的话说了一遍又是一遍。夏佐对人常是亲近温和，老王性子燥而多话，两人聊着关系融洽，虽然更多都是老王在巴拉巴拉说个没停，一会说自己家的八卦，一会说在牢里的苦日子，一会又是说自己所闻所见的八卦，再说着说着，话苗子便是扯到了夏佐身上：
“你看咱，咱俩都说了那么久，咱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叫我夏佐就好。”
“哦！夏佐兄弟啊，你人真好。”
“是公子培养的好。”
“你家公子怎么称呼，咱记得咱问过，就是没听见兄弟回复咱一声。”
“公子他……”夏佐犹豫了会，毕竟公子的名讳，他身为下属不宜直呼，“公子叫百里晓。”
“挺好听的，不像咱，因为咱姓王，大家都喊我“老王”。”
“嗯。”公子好像……也是喊我“阿夏”。
“那个，咱想问问，夏佐兄弟你是否婚配？”
“……”
“兄弟你可别误会，咱是看你人那么好，就想着给你介绍一个好姑娘。一来做件牵线搭桥的好事，二来啊，嘿嘿，讨点酒喝喝。这牢里有待久了没沾，现在出来了就有些想念了。”老王不好意思的说着，习惯性地抬手动作，抓了抓脑袋。
“……”
“所以，夏佐兄弟啊，你娶亲没？”
“尚未娶亲。”
“那感情好啊！我跟你说啊，咱家隔壁的隔壁的老文家的老婆的哥哥的弟妹的儿子的女儿啊，长得可水灵了。至今还没有婚嫁呢，你看你现在都还没成亲，不妨见一面？”
“……王叔的好意，夏佐心领了。”
“怎么？你不愿意？”
“夏佐的事，全由公子做主。”
“这婚姻大事哪有你家公子给你做主的。你家公子，就咱兄弟自个还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什么这个。”
“公子明事理，他说什么，夏佐便做什么。”
“你这兄弟咋那么不会变通呢。”对于夏佐三句不离“公子”的毛病，老王有些无奈地抓了抓头，“要不这样，兄弟你先不急着回复，先考虑考虑，咱家就在这茶州村口那，你只要随便抓个人问我老王头的家，立马就能找到了！”
“我公……”
“行了！咱们就这么决定了。”见夏佐又要提及他家公子公子的，老王忙是出口将夏佐的话堵了回去。
恰逢百里晓洗漱换装出来，瞧见老王同夏佐聊的不亦乐乎，本有参与之意。结果出来便是听闻老王这么一句话，一阵云里雾里的，下意识便是问：“什么决定不决定的？你们在聊什么。”
闻声望去。老王的眼珠子瞪的笔直，绕着百里晓打转。“兄弟！你真是我兄弟吗？”老王眨了眨眼睛，眼前的百里晓换去了之前那身灰青道袍，一件白色中衣打底，袖口绣着浅红色祥云缎纹，外穿绛红色背心圆领长袍，顺着袍子前印绣的银色圆形花纹，腰迹一条宽细腰带拦腰而至，完美勾勒出他的身形。
一头乌亮的头发被高高束起，盘上了一个相配的发冠。左眼下的那颗泪痣点缀着那双大眼睛更是明亮有神。清俊顺眼的五官加上那高束的头发，不仅使得他精神变好了，连是气质都变了不一般。
百里晓瞧着老王这般瞪着眼睛盯着自己打量，先是扯了扯圆领，白了那老王一眼，再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绛红色圆领袍，还真以为是因为自己错穿了女装，才令老王如此惊讶。
“果然是人靠衣装啊！看这穿得，人模狗样的。”老王摩挲着下巴，又是一副端详的模样。
闻言。百里晓又是白了他一眼，“老王，这词可不是这么用的。这个“人模狗样”可不是夸人的词。”
“诶！不是夸人的吗。咱媳妇读过几些书，跟咱说这是夸人的话。”老王皱眉又是抓了抓头顶，内心暗自说道：难道是咱媳妇记错了？
“噗！”百里晓忍不住笑出声，拍了拍老王的肩膀，“是，夸人的。不过呀，只是你媳妇夸你的，可莫要在用旁人身上。要不然，你媳妇就吃醋了。”
老王一听着，想起一会便能见到自己的媳妇，面上不禁露出一阵憨厚的笑意。一旁的夏佐瞧着时辰，适当提醒：“公子方才不是说饿了。”
“对。老王要否同我们一块去酒楼喝一杯？”百里晓比划了个饮酒的动作，一脸期待的看着老王头。
本以为老王会答应同自己一块去喝酒的邀请，却没想下一秒老王便是拒绝了百里晓。“咱就不去了。你俩兄弟去吧。咱这算来离家也有一两半月了，这几日在牢里的，咱媳妇没来咱，定是不知道咱被关起来了。现在咱出来了，咱还是先回去瞧瞧，报个平安。”
“也好。”百里晓在袖口掏了掏，取出几些碎银塞到老王手里，“几日相处，这点碎银钱，当是小生我给你一份饯别礼，买些好吃的回去，他日有缘再见。”
“……”老王手里捏着钱，吸了吸鼻，“好嘞！兄弟！咱们有缘再见。”
百里晓勾唇点了点头。尽管老王这人在牢里的时候，有些话说得并不中听，但是对于交朋友这点，百里晓还是很喜欢的。有朋自远方来，有缘再见，亦也挺好。
二人互相拍了拍对方的胳膊肘子，三人分道扬镳。
“总算是能吃顿好的了。这次我要两份火烧土鸡！”百里晓伸了个懒腰，欲拉着夏佐往着以东方向的万事酒楼走去，抬腿没有几步便是忽然窜出个人阻挡在面前，拦去两人的去路。
抬头看着这书生意气的“拦路人”，百里晓甚是觉得眼熟。皱巴着眉头正想着这人自己是在哪里见过的时候，那人已是率先一脸惊讶走上前来，一把便是抓住百里晓的胳膊，指着百里晓的脸，说道：“果然是你！我就说远远瞧着你怎么那么眼熟！！上次你被衙门带走，我还特地跑了趟衙门，那些人愣是不许我进去！这回终于让我逮着你了吧！”
夏佐看了一脸愣逼的百里晓，又看了一眼抓在百里晓胳膊上的手，抬起手欲要出手。身侧的百里晓朝着那“拦路人”微微一笑，抬手不经意的收回自己的手，“这位公子……”
“不要说你不认识我了！我不信！别以为换了身衣服我就不认识你了，可是记得你这张脸的！前几天，你当街嘲笑我的画作，还残暴的给撕了！”那书生似是知道百里晓想说什么，一把打断说着激动涨红了脸，手下动作又是紧紧抓住了百里晓的手腕，害怕他下一刻又给跑了。
百里晓抽了抽嘴角，暗想着自己貌似还没有说不认识他。怎么最近遇的人都变得如此独断了？其实便是刚才这书生走上前来抓住他胳膊时，他便是想起来，这人正是前不久在街边售卖那幅《虎啸山林图》，遭人讽刺的书生。
“公子可莫要对号入座误会了小生。小生那日不过是恰巧路过，看着前面热闹，好奇挤上去瞧瞧。公子你面容亲和，双目炯亮有神，并非是那黑白颠倒的人。当时明白那日嘲讽的话，并非是从小生口中所说。”百里晓说着，并没有再将书生的手从将自己手腕上拿开，已是任凭着对方抓着。
那书生目不转睛得盯着他的笑脸，微微蹙眉，“额……就算那话不是你的说，那你笑什么！若非是你那声笑，他人又怎会嘲笑我？”
“呵，公子即是将那幅画放出来贩卖，定当该是有心理准备的。小生承认自个确实是笑了，可是不代表我嘲笑公子。小生只是觉得公子那幅画画得十分有趣，并没有嘲笑你画作的意思。”
听闻百里晓轻缓和气得说完一连串的话，书生心头的火气倒似是被一汪清水浇灭。
“不过，小生也承认，那幅画确实是小生不小心给撕毁了，既然那幅画是小生我给撕毁的，那么理应当由我赔偿。这点碎银，赔给公子。就当是小生心喜买下了那副画。”百里晓说完方才是将手从对方手里抽回来，转头抬眼，冲着夏佐眨了眨眼。夏佐会意从腰际拿出两枚碎银递至书生手中。
“我二人还有其他事要办，便是先行离去了。”言罢，两人绕开书生，侃侃而谈又接着往前走。
书生站立在那，思考了几番。当心逐渐平静下来后，反倒是觉得手心那枚碎银子变得沉重了几番。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自己若是在纠缠岂不是自己显得自己气度小了。反应回来自己斤斤计较的不是，再回头寻着百里晓和夏佐两人，却早已是不见了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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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夏，前日我交办的事。可有查？”百里晓路过一画摊，忽然问。
“……”夏佐顿了顿脚步，轻轻皱了下眉头，又是面无表情说：“公子所说可是宋员外家的事？”
“嗯。”抓住他一闪而过有些难堪有些尴尬有些扭捏的神情，不经挑了挑眉。
“查了，不是。”
“那就是我还可以继续浪咯？”
“……”
“咳咳，说来，你做什么了。竟能县令亲自到牢里来赔礼？”
“威逼。”拿着那些纸威逼宋员外到县衙解开误会再“请”县令亲自走一趟。嗯，没毛病。
“哈？我不信，不过很好，有我的风范。哈哈哈哈！”百里晓说着，满意的拍了拍夏佐的后背，笑得夸张。
两人行至万事酒楼前，方是抬头看见那大红色的牌匾，沸沸扬扬的吵闹声便是率先传入耳中。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重重包围在酒楼前。不等夏佐开口提议换一家酒楼，百里晓已是凑热闹的跑上前踮了踮脚尖，一副唯恐天下不乱模样，“这发生什么了？抢劫了还是杀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六回。霸王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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