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简单？困难？我果然还是太天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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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棠看着桌面，手里拿着笔，在试卷上点了又点。
就知道不该相信自己的能力的。
他看着试卷上比书上课后作业难上不知多少倍的题，觉得自己受到了作业的欺骗。
就像是一个屠龙游戏，你作为一个刚出新手村的渣渣，突然掉进终极龙窝，偷偷侦查了一下龙的属性却发现自己完全可以在龙群里面大杀四方，正在怀疑人生的时候发现你错误地侦查成了龙蛋，真龙的属性得是龙蛋不知多少倍。真龙看到了你这个竟敢闯入龙穴的小虫子，雷霆大怒，一击把你的血槽清空送回复活点；你在新手村门口醒来，顿觉这游戏逻辑清晰无误，整个人豁然开朗，神清气爽。
我是抖M。鉴定无误。
陈棠认真地下了一个定义，然后在演算纸上涂鸦，内心掷骰子，在答题卡上涂上答案。
根本没法认真写答案，除了前几道选择题还勉强能够解出来，后面每一道选择题都想认真做的话，填空题和应用题就不用写了。
他计算了一下时间，每道题坚决不能超过某个时间限度，用这两天刚刚填鸭进去的知识解决那么一两个看起来不太可能的选项，然后划掉不顺眼的选项，最后一切交给玄学。
填空题写了几个跟答案勉强搭边的结果，后面的大题就彻底放飞自我了，时间结束的时候最后一整条大题就只扫了一眼，连“解”都没时间写上。
至少写的题单位都应该是是对的，交卷的时候他安慰自己。
下课铃响，声音极为嘈杂。他看着自己只有一支笔的桌面，在铃声里眼观鼻鼻观口。
吵。好吵。
脉搏很响，又乱，感觉有人在血管上打鼓，眼前金星乱冒。
同桌突然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陈棠心里一突，像是从昏暗回响的钟室里被撞出来，看见天日。
铃声总算停了。
他看向同桌。
同桌表情很轻松，甚至有点心不在焉。
完全不像是刚刚撞过他的样子。
“这次考试挺难的，刚刚看挺多人大题都空空的，估计平均分得比上次降不少。”同桌的语气有点故作深沉老油条似的感叹，“这学期我们学习小组又要启动了，你来看看，就当是特邀嘉宾怎么样？”
陈棠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
“我可以去看看，但不保证能帮上忙。”
可惜学霸是个水货，学习小组可以去，然而只能拖个后腿，特邀嘉宾还是敬谢不敏了。
“你可同意了啊。这下好了，同学们来上课的热情肯定高涨，之前的时候有好几个同学都打了退堂鼓，因为blablabla……”
陈棠心律渐渐齐了，听着这熟悉的老妈子味儿对话，认为班级的座位设置不是很合理。
班长和学委被设定成同桌，两人座位在教室正中间，坐他旁边的是英语课代表，坐他前面的是数学课代表，隔了两个坐的是个小组长。看这架势，成绩是从中央到四周递减，全班倒数的英雄烈士们大概都在边缘上供人瞻仰。
分明是学渣包围学霸的节奏。
然后学霸里面混了个半文盲的他。
对了，他刚刚还证实了一下自己的脸盲症。同桌，也就是班长，叫卫新台，见了两次面，陈棠愣是没认出来，还是靠说话声音和洗发水味道辨别身份的。
所以他以后就要走上听声辨器闻香识人的变态之路了，可喜可贺。
下面还有两场考试，且行且珍惜。
文科考试……应该不会那么夸张吧？就算是难，能超纲到哪里去？
陈棠在同桌的唠叨声中托着下巴，观察同学。
前排有个女生回头，正好跟他对上了视线。两人面无表情的对视了两秒，陈棠扯了个微笑，对方并没有领情，淡淡的瞟了他一眼就回头了。
这女生气质不错。
陈棠记得她。之前上课的时候每个人面前都是大堆的书和本子，她是班里少有的两个桌上干净整洁的人之一。
另一个自然是桌上不放一点杂物的陈棠。
语文老师一进考场，陈棠就瞄到了卷面，上面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将陈棠的侥幸撞得四分五裂。
陈学霸（伪）抗议：这种排版对失读症候群极端不友好。
考试期间，抗议无效。
试卷拿到手后，陈棠浏览了一下，第N次承认，成为学霸的路，是一条艰苦卓绝的长征路。
看起来大片文字犬牙交互的排版。
谁知道用的是什么年代典故的文章。
传说级的你尽管复习，学出答案算我输的题目难度。
陈棠内心毫无波动，甚至不想笑。
陈棠依靠他可怜的那点常识，揣测了很久作者和出题人的心态，强答一通之后就放弃了，反正得不到什么好成绩，还不如暂时宽心一些，大不了回去再继续看书。
这么一想，陈棠感觉对原主十分钦佩。这种旁征博引的考卷，挑几个字就能推测出原文是什么，作者是谁，出自哪里，上下文都说了什么，平时花在读书记诵方面的功夫肯定少不了。
记性或许还真的不差，可惜他这一失忆全都砍号重来了。
勤能补拙这个词还是很有道理的。一个输在起跑线上的男孩子，也不知要多努力才能不被同龄人落下，想要拔尖则是难上加难，他却做到了。
前两天他还听到有人嘀咕要是有陈棠那样完美的脑子就好了，可见他本人的各种缺陷都被藏得好好的。
陈棠想了一会儿，突然觉得可以原谅原主那神奇的审美观了。
待自己那么苛刻，还死捂着缺陷谁也不肯说，事事强求掐尖儿，父母监护人甚至朋友都没有，心理变态真的是早晚的事儿。
感觉有点可怜。
话说回来，户口本上那个哥哥到底是谁？户口落在同一个房产下，但这两天没见过什么人进出啊。
租客不算，毕竟他是不是人还值得探究。
陈棠交上考卷，回顾了一下自己这两天的行为，应该没露出什么马脚。
至于一直睡在沙发上这个行为，解释成创伤后遗症能不能搪塞过去？
搪塞不过去也没办法，反正他是很肯定不会去住那个闹鬼一样的房间的。
考完语文，他看见班里一群考生涌向厕所。
看来被这场考试虐到的人不止我一个啊。陈棠看着一片心情沉重面无表情的考生，有种奇异的既然你们都不开心那我就不那么难过了的满足感。
等到人稍少了一些，他站起身来，然后在厕所门口遇到了同桌。
看来班长也不喜欢跟人挤厕所，等到这会儿才来。
班长手插兜，站在厕所门外，准备等陈棠一起回去。
等了好久，人都走光了，陈棠还没出来。
十五秒之前就听到他洗手的声音了，怎么现在还没洗完？
他又默数了几秒，然后向厕所里探头。
陈棠这照镜子的姿势挺奇怪啊。侧着身子，低着头，凹造型吗？
班长叫了陈棠一声，陈棠顿了两秒，嗯了一声，出来之前若有所思地看了两眼镜子。
发英语考卷的时候陈棠一直在走神。
他刚刚洗手的时候余光瞄到自己在镜子里的样子，一时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这两天洗脸的时候也没发现自己长相有什么特别的，就今天突然觉得在哪里见过相似的脸。
就是想不起来像谁。
他拿到英语考卷，抛开杂七杂八的思想，开始做题。
还好英语拓展得不是很多。班长的笔记还挺全，考的东西在那上面都列出来了。
大概这是唯一一科成绩还能过眼的了，就是题量比较大，字还是很小，看得眼都要瞎了，差点儿没做完。
最大的祈求大概是不要全都看错行。
课外阅读缺乏，阅读速度和精准度亟待提高。陈棠反思了一会儿，对自己的考试做出了评价。
下课铃响，满是学生的教室几乎瞬间被清空，走廊里传来地动山摇的震颤。
陈棠看着因为人群跑动而被带到了地上的草稿纸，嘴角抽搐。
又来了……
因为时间紧迫，分秒必争，学生都是跑着去食堂的。今天中午的时候陈棠已经感受过了一次这种地震般的经历，可他没想到晚上也要经历一遍。
又不是全员的寄宿学校，难道没有走读生吗？他们也要在学校吃晚饭吗？
一想起中午因为收拾东西，到得太晚，不得不望长队兴叹，时间不够根本没吃上午饭的情形，陈棠果断放下桌上的文具，捡起草稿纸扔到……不知道是谁的桌子还是椅子上，跟着人潮出去。
洁癖强迫症遇到吃饭难题立马就好了大半，恭喜陈棠患者还没到晚期，可以拯救。
“一起去吗？”同桌问他。
陈棠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有个人带着去食堂也好，万一自己没带饭卡还可以说自己忘了，向他借一顿饭钱。
至此，陈棠十分庆幸原主似乎是个比较孤僻的人，不然跟同学相处说不定得露馅。
陈棠觉得学生们到食堂吃饭的场面挺有趣的。
有些同学如同急行军，来去如贴地飞行，若是一个班级一起行动更是声势浩大，那种地震一般的脚步声简直让人担忧教学楼会不会被震塌；有些同学则像是在竞走，混在沙丁鱼群一般稠密的打饭军团里，泥鳅一般灵活，见缝插针，越过人群到达前方。
看见这样的人潮涌动，陈棠有两个感悟，一是年轻真好，真有活力，另一是学校的建筑一定要牢固，不然就这种高频率大规模的万人齐跺脚活动，来上几个月这楼就得塌。
大概是曾经死过一次的缘故，陈棠对于一切旺盛的生命力都非常宽容而喜爱，如果不是抢饭大军中的一员，他说不定会觉得这事儿更有趣的。
不然他也不会忍着这个重度话痨的同桌在他耳边叽叽呱呱。
“今天晚上我们主要是读两篇课外的古文，做两张数学卷子，再拓展一下英语的语法。平时不到大考的时候来的人都不多，今天刚考完试，作业少一些了，大概来的人会多一点，毕竟刚考完试，不少同学应该被打击得不行，肯定会奋发一小阵……当然也有可能一蹶不振……也有不少同学临时抱佛脚……所以……我们小组……周末……”
陈昭站在打饭的队伍里，觉得自己不知如何跟班长相处的想法真的是多虑了。
就这种话痨，谁在他旁边都会沉默的吧。陈棠甚至有点怀疑，班长跟自己同桌是不是因为互补，一个能说多少说多少，另一个能说多少说多少。
陈棠看着四周，听到感兴趣的话的时候嗯一声。
“书上作业的确重要，不过我们学校段考都不怎么考书上的，所以有不少同学都会挤出时间来看看课外的东西，我们这是学生组织起来的课外学习组……”
所以这学习小组占的时间挺长，做的还不是回家作业？也只能说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吧，老师出题全是课外题，学生也只好全去拓展了。
也不知道这种学习方式怎么应付高考。
陈棠看了眼周边的同学。排队的人很多，他和班长来的算晚的了，然而就这么一会儿他身后就又排了不少人。
陈棠听着同桌不停的碎碎念，转眼看向食堂的用餐区。
有几个画风格格不入的少男少女，和朋友聊着天，闲庭信步一般往食堂的方向逛过来，优哉游哉，姗姗来迟，看了一眼拥挤如罐头的人群，神情微妙的嫌弃，找了位置坐下，拿出外卖，开吃。
“所以你不用担心，就算是旁观，我们也是热烈欢迎……”
陈棠等了一会儿，班长的话还是没有停下的势头。他看了看前方，距离窗口还很远。
“我刚刚看了两道题，其中一道题是已知一个……”
“要点外卖吗？”
“平面直角坐，外卖是违反校规的，最好不要。”
“……”陈棠有些无语地看了班长一眼。一般人被人打断后哪有这么回答的，毫无联系的插话瞬间就能回答，且上下文语气连贯，不听内容还以为是正常断句。
“你想吃？万一被老师抓到要记过的。”
“算了。”陈棠放弃了这个想法。虽然以他现在的成绩肯定不够奖学金的，但记过能避免就避免，万一以后成绩好了，结果因为被记过评不上奖学金呢。
人还是要有梦想的。没有梦想，留个念想也是好的。
索性这会儿没什么人插队，队伍移动速度不慢。
他打到饭菜以后尝了尝。
唔……好吃。
长久等待的心顿时被治愈了。
作为一个烹饪技能未点亮的肉食动物，这几天一直吃素简直像是酷刑，清汤寡水真是生命不可承受之轻。
不知道租客吃饭了没。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简单？困难？我果然还是太天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