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奇谭》奏月

9、玖 他不应该留

　　玖

　　江易贤脸色有点苍白，却也脸上挂笑。
　　“七月，怎么这么粗心大意？”
　　江七月神色黯然，回到：
　　“对不起……”
　　“我可以进来吗？”笑着对身边的傅希愿问到。
　　傅希愿从惊讶中回过神来，说到：“请，请进。”
　　三人坐到房间角落的桌旁，江七月和傅希愿等待江易贤的发话。

　　“你们是不是很疑惑为什么刚才文月扮成七月出现？”
　　江易贤好笑地看着面前那两人，虽然都是脸上没有现出任何表情，但是江易贤知道他们其实有点紧张，也很想知道答案。
　　如料想的一般，两人很老实地点头。
　　江易贤喝了一口茶，道：“其实我一开始只是担心在这样的集体活动里，你会不会被别人发现你的真实身份，所以就准备了一些可能用到的用品。没想到还真的用上了。”
　　说着，把那一直拿在身边的行李袋放到桌面上。
　　江七月不明所以，问到：“这里面的是什么？”
　　“你打开不就知道了。”笑得一脸无害。
　　于是江七月顺着他，拉开了拉链，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只是，当他看清楚里面的东西之后，先是一愣，然后黑了一脸。
　　“叔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七月有点生气地问到。
　　“就如你所看到的那样。”若无其事地又喝了一口茶，“如果不是这些东西，如果不是文月和你长得很像，如果不是我刚好看到刚才那情况，如果不是刚好文月回来，你说，没有这些如果，你刚才会怎么应付？”
　　没等江七月反驳，江易贤一针见血地说到。
　　“我……”
　　江七月无话可说，因为他当时的确是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做。毕竟如果要消去对方的记忆，首先他必须要对上对方的眼睛，但是那有三个人，消除了一人的记忆，不能够保证其他两人会不会因害怕而逃跑，并且把这件事说出去。二来，要同时消去对方的记忆，对身体的伤害也很大，不是随便就能够消去别人的记忆的，自己也理当付出相应的代价。
　　毕竟这不是常人该拥有的、天赐的能力，不能够随意乱用。

　　•••

　　“谢谢。”
　　江七月对正在为自己换药的傅希愿说到。
　　傅希愿微笑，并没有说什么，弄好了之后便去收拾了下。
　　江七月转头看向自己的叔叔刚才带来的一袋东西，说到：
　　“叔叔他和我一样。”
　　傅希愿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说：“嗯，大概猜得到。”
　　“其实只要等到下一个被诅咒的人出现，上一代人的能力就会减弱，可以以真面目和用回原来的名字示人，但最后的结果还是要孤独一生。也许是因为我和他一样，所以他特别的疼爱我。我想他刚才是消除了那三个人的记忆了，免除后患。可是那样对他身体会有伤害，并不能随意消除别人记忆，因为那样同时对自身有伤害，让身体变得虚弱。”而且现在他的能力很弱，还要同时消除三人的记忆，那肯定要休养至少三个月的时间，从刚才他那苍白的脸色就可以看出。
　　别人可能体会不到，但他却也经历过。
　　当初只有七岁的自己强行消除闵慧的记忆，那个接受自己并且喜欢自己的人，而且还是在从来都没有使用过那能力的情况下。第一次使用，他便昏厥了过去，身体变得虚弱，足足休养了半年才好起来，后来的几个月则是慢慢地正视问题，接受现实，调节心理。尽量让自己忘却那，心疼的感觉。

　　“我想，江老师也是不想你对自己有更多的负罪感，让你觉得自己伤害了身边的人，麻烦到了其他人，才会说那样的话的。”
　　傅希愿回忆起刚才江易贤说的话，提醒江七月小心点，不要再让别人发现。还有最后他在江七月不在场的时候和自己说的话，将这些结合起来想，其实也不难想到江易贤那样做的目的。
　　“嗯。”江七月点点头，表示自己也知道。
　　我想我以后再也不要任性了……

　　•••

　　“江七月。”
　　上方传来一把低沉浑厚的声音，江七月此时发现自己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的白。
　　“谁？”江七月问到。
　　他记得自己是已经睡下了的，而且现在自己周围什么也没有，那说明这应该是在梦中。
　　突然，在江七月面前出现了一条金龙。
　　江七月觉得那金龙很眼熟，仔细一想，觉得它的模样和今天在庙中看到的金龙一模一样。
　　“你是……恋尘山的龙神？”
　　试探性地问到。如果真的是的话，它为什么要进入到自己的梦里来呢？
　　闻言，金龙化身变作一名老者，一身古装的打扮，全身散发出沉稳威严的气息，但看向江七月的眼神却是异常的柔和，慈祥。
　　“是的，我就是这座山的龙神。”老者回应到。

　　“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会入你梦中吧。”看到江七月先是一惊，却又很快表现出疑惑的神情，老者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嗯。”江七月就像个面对老者的小孩那般，乖乖点头，然后又问，“而且我还有其他的疑问，比如……为什么这里的气息会那么奇怪？”
　　老者呵呵一笑，道：“别急，我会慢慢告诉你的，这也是我找你来的原因。”
　　于是江七月不说什么，静静地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相信你也感觉到这里有很浓重的鬼魅气息吧。”
　　老者也没有立刻进入主题，而是慢慢地从别的话题引入，让江七月容易接受点。
　　“是的，但这也是阿溪告诉我的，在那之前我只能感觉到很奇怪，却又说不出来怎么的奇怪法。”
　　“你毕竟只是一个人，尽管你能够看到和感受到那些东西的存在，但怎么也没有那个叫阿溪的魂熟悉那种感觉。”老者正色道，“这里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积聚的怨气太重，而我也已经在这里守护好久了，能力也没有以前那样足以继续压制那份怨气，因此导致各方魑魅魍魉都大多聚集在这里。要知道，它们的气息越重，就越容易让人误入歧途，走向黑暗的一面。”
　　“所以龙神大人就想让我帮你去化解那些怨气。因为，我能看见它们。”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江七月根据老者的话，转了一下脑袋，便大概猜到他找自己的意图了。
　　“没错。”老者赞赏似的看着江七月。

　　“可是……为什么龙神大人在怨气还没积聚如此重之前就化解呢？”
　　“因为那怨灵是在死前用了巫术，让自己强留在人间，又经过了一些事，导致它积聚的怨气越来越多。人在生前给自己施了咒，也就只有自己能够解开，即使我们这些神仙也不可以。除非它自己能够把心结解开，否则它就永远不能回去阴间地府。”
　　“解铃还须系铃人，可我不是那个系铃人，龙神大人为什么会找上我呢？”
　　他不明白，应该还有比他更加合适的人才是。他既不认识那怨灵，也不清楚它的心结。
　　老者拍了拍江七月的头，道：“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虽然你已经不是那个人了，但是你们很像。相信她也能够认得出来的。
　　老者在心里说到，并没有把那两句话说出来，毕竟这是江七月不能知道的事。

　　轮回转生，前世与今生已是没有任何关系。
　　前世缘，今生不一定能续。
　　前世债，今生不一定能还。
　　前世因，今生不一定成果。
　　但缘起缘灭，既然缘已起，也应该要有灭的时候。
　　不能因为前世之事，而影响今生。

　　“说不定，完成了这件事，你也能够得到解除你们家诅咒的方法。”
　　为了让江七月能够坚定地去完成这件事，他说出了极具诱惑力的一句话。
　　的确是很有诱惑，因为这是他一直以来都想要得到的。
　　只要知道了这个方法，以后就再也不会有人继承这能力，也再也不会孤独下去。
　　“你是说……其实那怨灵和我们江家的诅咒有很大的关系？”
　　老者不语，既不肯定，也不否认。
　　但从他刚才的话中应该可以知道答案，这两者之间关系非常密切。
　　“好，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去办好这件事的。”
　　这样一来，一切都可以结束了。

　　“好，好。你可以打听一下关于这座山的事，说不定会对你有帮助。”
　　老者满意地说到，果然如他所想，他会答应。
　　“现在我能力不够了，所以也不能和你说太多。”然后突然变出一颗小小的白色珠子，递给江七月，“拿着，说不定这颗龙珠对你会有帮助。”
　　江七月接过龙珠，疑惑地看着他。
　　“别担心，我能力也已经不多了，它所拥有的能力也不多。我迟早也要回到天上，这颗龙珠对我来说有没有也是一样。等到新的守护神来到这里，它也不具任何用途了。”
　　说完，便转身离去。

　　江七月呆愣地看着那颗龙珠，然后又看着龙神离去的方向。又突然想起了什么，问到：
　　“龙神大人，你认识阿溪吗？为什么不让他进神庙？”
　　“他现在只是一个魂，不应该留在那里，他应该要回到自己的所归之处。”
　　龙神的声音一直在回荡，却已消失在江七月的视线中。

　　要回到自己的所归之处吗……
　　阿溪，你到底是什么人？
　　还有……
　　哪里才是你的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