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蝴蝶与五虎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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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虎退十分警惕的趴在门上听了很长时间，脚都站麻了。可是门外没有声音。
没有期待中的人声，没有理应存在的衣物摩擦声，也没有每个噩梦都会出现的兵刃碰撞声，而是一片让刃窒息的宁静。
天光昏暗不明，本丸的景色像加了滤镜一样不甚清晰，犹如梦色扭曲。小短刀开始怀疑刚才的叩门声是不是幻觉，一如每个清晨薄曦让刃贪恋的美梦。
五虎退咬了咬下唇，终于还是有些不甘心。缓缓抬起门插的一角，小心翼翼的推开一条缝，露出一只眼睛偷看。扶着门插的手随时准备着将门插按回原处。
门外是一个人类。
不是溯行军真是太好了！
五虎退缓缓地吐出一口气，高兴了起来。就算做梦，是个美梦也好啊！对于这个历经苦痛、沉湎黑暗的本丸而言，美梦和希望同样是稀少的珍宝！
迅速将门插抬起丢在一边，五虎退一把推开了门扉，抢出两步，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说出计划很久的台词。
“您是新来的审神者吗？”
五虎退笑着，可爱的脸蛋微微鼓起，用一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来人，棉花糖一样柔软的声音中满是期盼。
走出大门，五虎退终于有机会好好打量一下自己的梦想。
那是一个少年？青年？五虎退疑惑的侧了下脑袋，有些拿不准人类的年龄。
青年很高，至少有一米七八，可能还要更高一点，站在台阶上的五虎退也需要微微抬起下颌才能将人类完全收入眼中。
他身着笔挺的军装，草绿色。虽然没有见过这种颜色的军服，但是筒靴、皮带、肩章、大檐帽、笔挺的西装样式，明显是军装的制式。更不要说青年那种拔高身姿显得身材很好的站姿，一看就是军人的做派，嗯，不是随随便便哪里来的杂牌军，而是军纪很严的精英。身为刀剑，见到职业军人还是挺有亲切感的。不愧是梦想，很棒啊！
五虎退将目光移到青年的脸上。
青年的皮肤十分白皙细腻，一般有年纪的人不会有这么完美的肤质，只有握有青春这笔巨款的人才能拥有这样吹弹可破的肌肤。青年的唇上只有浅浅的绒毛，看上去有几分稚气，与整个人沉稳的气质有些不太相符。这也是五虎退一时分不清人类年龄的主要原因。
但是一看青年的眼，五虎退就没有疑惑了。
那是一双包含了无数内涵的眼睛，这样的眼睛绝不是尚未知事的少年能够拥有。青年的嘴紧紧地抿着，表情严肃冷漠，唇角深深的凹下去，将唇弓拉扯出一个冷硬的弧度，同样浸透了沧桑。刀剑对时间的感知与人类不同，也知道一个普通的人类少年不可能拥有这样沉稳的气质。男人的肤质这样好，只是因为上位者的养尊处优吧，五虎退想。
人类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五虎退故作天真的眨眨眼，让眸光更加水润了几分，然后像所有正常的五虎退一样怯怯的垂下眼，心里却飞快的做着评估。
久处上位，刻板自信，估计会有一点自负。像这样的男人应该不喜欢下属的违逆，也许还会有一些能满足他掌控欲的“有趣”爱好。不过这无伤大雅，这座本丸的刀剑早已习惯忍耐。
在他的手下干活，听话点会比较好过。五虎退给自己敲定了人设，立刻佩戴起乖巧的标签。
蝴蝶也在看小短刀。
在门外候蝴蝶就在猜测来的是谁，果然这样怯怯的小动物一样的足音正是五虎退。
蝴蝶对五虎退是十分了解的。这把小短刀性格羞怯。胆子很小。不敢直接争取自己的权益。动不动就为一点莫名其妙的小事道歉。就算是请主人摸摸头这样渺小的请求也只敢在出战胜利之后提出，把它当做一种奖赏愉快的接收下来。很容易满足。
然而眼前的小短刀有哪里不对。蝴蝶的面上依然严肃刻板，看不出丝毫动摇，根本就是一副面部表情坏死的模样。实际上却发动全部的观察力监控品评着小短刀的每一个微表情。
迄今为止，他一直逼迫自己装扮出羞怯可爱的样子，乍看上去完全就是一振普通的五虎退，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抬起头羞怯地看一眼蝴蝶。然而正是这样掐着时间的刻意行为，将眸色中的世故全然暴露出来。
蝴蝶在五虎退低头的瞬间，微微提了提唇角，然后迅速按了下去。还太嫩啊，我的刀。
五虎退开心的笑着，使劲将眼睛眨出一层水汽，让自己显得软萌可爱。期待的看着蝴蝶，似乎想要上前来抓蝴蝶的衣角，还是没敢，又问。“您是新来的审神者吗？”
但是一个弑主的黑暗本丸有必要这么期待审神者吗？庚２７４８是黑暗本丸。黑暗本丸的刀与正常的刀有所不同才是正常的。刻意的“普通”恰恰就是“掩饰”。
“您留下来好不好。我们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主人了。我们好可怜的，就像被丢弃的垃圾一样，没有人要。我会乖，我会听话。就算您要打我，我也不会哭的，您…您留下来好不好。无…无论您有什么样的‘爱好’，我都可以配合。”
看见热情的迎接没有收到应有的效果，无法卸除青年的警惕，五虎退金色的眸中迅速聚起一汪水气。贝齿轻咬下唇，将脸狠狠的向左面一扭。颤颤巍巍的托起本体，展现在蝴蝶的眼前。
卖乖之后紧接着卖惨是五虎退给自己加的人设。卖惨不是为了博取同情心，经过教育的小短刀已经不敢把自己的未来寄托在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上。五虎退只是为了表明自己的无害。弱小，无害，没有威胁……不用关注－－这就是五虎退想要得到的待遇。被无视……最安全。
“您可以把我的眼睛抠出来，这一次，这一次我一定会忍住的，绝对不会哭了！”
这是开始卖惨了吗？戏真多。不过，果然还是有哪里不对。
蝴蝶猛地上前一步，避开五虎退捧在手中的短刀，伸向了五虎退的脸。
小短刀的手大大的颤抖了一下，眼中的水气甩了出来，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蝴蝶注意到五虎退的右手动作幅度比左手要大。
那是一个拔刀的准备动作，被硬生生的忍了下去。
五虎退没有退。下唇已经咬出血来。浑身都在轻微的颤抖。
他很害怕。不是演戏。
蝴蝶的手顺利的触到五虎退的脸颊。手掌迅速翻转，横过来撩起小短刀遮住左眼的额发。违和感的来源－－所有的五虎退都是右侧的额发较长，只有这一只刻意将额发梳到了左面。
额发下是一个空洞的黑洞。直勾勾的对着蝴蝶。
五虎退的左眼……没有了。黑洞洞的左眼下是一条黑色的妖纹。暗堕的痕迹。
从踏入这片瘴气之地开始，蝴蝶的表情首次被打破，露出一个愕然的表情。
“您…比较喜欢左眼吗？可…可以治好的，只要手入就行了。我是短刀，不怎么花资源的。然后您就可以把它挖出来了。”
小短刀还在解释。努力想要让蝴蝶收下“贿赂”留下。
这个本丸果然病的不轻。蝴蝶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明了自己将要面对的。说实话，比起这样的五虎退，蝴蝶宁愿等着自己的是开门一刀。
不过……有开门一刀的本丸，也…不值得拯救。
“我，代号蝴蝶，是庚２７４８的审神者。”
小短刀的眼中猛地迸发出欢乐的光芒，好像看到了希望。
“带我去主楼。”决定接手这个本丸，庚２７４８的刀就都属于蝴蝶了。蝴蝶毫不客气的开始使用。
“是，主人！”五虎退大声应是，转身开始引路，几乎忍不住想要蹦跳的心情。真的，真的是个美梦啊！好棒！最完美的主人！如果…如果兄弟也能一起做这个梦就好了！
“小退，你在跟谁说话？大家…回来了吗？是三日月殿吗？”
“药研…哥？”五虎退愣了一下，迟疑的停下脚步，看向身后的青年，刚刚确认的“主人”。
刚想到兄弟就梦到了药研哥，这个梦……是不是太心想事成了。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该不会一觉醒来溯行军就攻破了本丸吧！不要，好恐怖！
“是药研。”五虎退停下了脚步，蝴蝶却没有。细长的双腿交替两次就越过了五虎退，正面对着一振新的短刀。
其实一点也不新。根本就是破破烂烂的。
药研的着装已经完全看不出军服的样式，完全变成了碎布条，凌乱的飘散在空中。颜色是乌黑凝固，不知道是被血染遍了几次。这样的服装自然起不到蔽体的效果，蝴蝶很容易就能看到布料下苍白绽放的伤口，已经没有血液可以流出了。
重伤。
和这样的药研比起来，五虎退简直干净的不可思议。
蝴蝶的眉凝重的聚拢在一起，感到有些棘手。
短刀本来就十分脆弱。这样重伤到只差一步就会碎刀的状态几乎不可能出现在短刀身上。因为这样的伤害已经足以令其碎刀。
能够撑着这样的身体活到现在，可以想象药研的意志是何等的坚韧。但蝴蝶……完全想不出将灵力安全注入药研本体将之修复的方法。
药研这振短刀，只怕轻轻一碰，就会碎成粉末，消散在空中了。
相比起来，他脸上那两个恐怖的黑洞就一点也不可怕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蝴蝶与五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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