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清欢》季桑

1、第一章 塌上承欢

　　夜色撩人，夜月站在庭院中，目不转睛的盯着灯火微明的卧房，一股股凉气从脚底直蹿头顶，单薄的纱裙也难言单薄的身子。
　　她在想，自己此时若说直接闯进去，他是不是就会停止承欢，为了她。
　　然而不然，她心里明镜似的清楚，他不会，或许，还会当着她的面把事情做完。
　　所以，她只有等，等着里面的烛光熄灭，因为这样一来，那个女人就会从里面出来，离开那个男人，那个她生命中唯一的男人。
　　外面传来巡夜人的锣声，很快，门就被嘎吱一声打开，耀华从里面悄无声息的出来，看到立在庭院中间的夜月，嘴角微抽，发出一声轻微的冷笑。
　　板着身子走到她面前停下，扭头冷睥着她，“你每天这样守着，有意义吗？”
　　夜月不说话，那扑烁的眼神里透着一丝迷茫，接着秀眉微蹙，后退一步，因为她从对方身上闻到一股成熟女人的味道，还有，那承欢之后的甜腻。
　　她讨厌这种味道，非常讨厌。
　　“每次都是这个时候，是挺没意义的。”
　　她淡淡的说了一句，率先转身离开，她只是想来看看，仅此而已。
　　“你......”
　　耀华被她的话堵得有点不快，眸子里闪过一丝恨意，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紧闭的房门，眼里划过一丝落寞，她是他的女人，也是他的手下，却不是这府中的女主人。
　　但是夜月，也不可能是爬到他塌上的女人。
　　府中的人都知道，她在他房间过不了夜，也就意味着，三更之前，她必须从他的塌上下来，收拾好自己，独自离开。
　　呛了耀华，夜月回房院子里，心中并没有多少报复的快感。
　　婢女绿竹赶紧迎出来，扶着脸色苍白的她，眉间升起一抹心疼。
　　“月姑娘，快些休息吧。”
　　说不出多余的话，只得这样安慰她。
　　绿竹应该是她这十年来最亲近的人了罢，从进府以来，她便由她照顾着。
　　“绿竹，今晚的月亮好漂亮。”
　　她忽然抬起头，任由绿竹扶着，悠悠开口，语气浅浅，听起来却凄凉。
　　“公子......”
　　还没等到回答，就听到绿竹立马松开她恭敬行礼。
　　她身子微怔，随即转身，看着面前身着游龙玄服，面色漠然的男子，低头颔首，“公子......”
　　世人皆知，公子夜幕是时间绝美的男子，有着不食烟火的孤傲淡漠，却也有着玩世不恭的潇洒桀骜。
　　夜幕看着面前甜美可人的夜月，眸中含笑，上前将她拦腰抱起，漠声询问：“这么晚，还不睡？”
　　夜月顺势抬手搂着他的脖颈，把头埋进他的胸膛，贪婪的呼吸着他身上的清冷香味，她知道，他换了衣服，却不知为何，胸口还是生生的疼。
　　“去找我了？嗯？”他沉沉开口，顺势在她眉眼间落下浅浅一吻，抬步朝屋里走去。
　　绿竹跟上去悄无声息的带上了门，她知道，公子今晚是不会出来了。
　　夜月被他小心放到床上，他顺势拥了进来，将她揽入怀中，褪去她碍人的衣裙，搂着柔软冰凉的她，把头埋进她的脖颈间，松弛有度的亲吻着她。
　　十年前，他将她从一片血海中带回来，亲自给她沐浴，从那一刻起，她的身子，就属于他一个人了。
　　他常常在她耳边浅语：“月儿，你的生命里，只能有我。”
　　此去经年，她的生命里，真的只剩下一个他了；而他的生命里，却不止一个她......
　　夜月不抗拒，反而乖巧的迎合着他的亲吻，纵使知道，他不会要她的身子；纵使知道，他刚刚在跟另一个女人承欢......
　　她若是只金丝雀，那他便是他的囚笼，所谓画地为牢，怕也不过如此了吧。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然是清晨，身边还残留着温热，她知道，他刚走不久。
　　“月姑娘，今晚外面有灯会，你要去看吗？”
　　绿竹见她醒了，兴高采烈的问她，看样子，是很期望她能出去走走，虽然知道，这是在冒险。
　　“公子去吗？”
　　她浅声开口，看似不以为意，却暗含期待。
　　绿竹一时被问得缄了口，掀起帘子，扶她起来洗漱。
　　“姑娘你要是想和公子一起去，可以自己去问，公子会答应你的。”
　　是啊，夜幕会答应她，毕竟，他最宠爱的人，就是她了。
　　夜月缓缓摇头，任由她给自己更衣，“算了，不去了，他很忙。”
　　“那我们自己去可好？”
　　绿竹仍不愿放弃这么好的机会，难得能劝她出去散散心，整日里闷在府里也不是上好之策，会被闷坏的。
　　可是她不知道，在夜月的世界里，只此一个夜幕，足以。
　　“会有很多好看的灯笼，姑娘出去走走也好。”
　　夜月被说得有点动心，却变得担心，抬起头，明澈清冷的眸子对上绿竹，“公子，会答应吗？”
　　没有他的允许，她是不可以出这府邸的。
　　十年来，他接近病态的宠爱已经让她丧失了逃离的勇气，更让她没有了反抗的羽翼，因为她知道，每次反抗，换来的都是他冷酷的惩罚。
　　“姑娘待会儿可以去问问公子，他一定会答应的。”
　　他一定会答应的，这句话在夜月听来却不然，一向那么霸道的他怎么会让自己的私有物去接触别的新鲜事物？
　　她不敢忘，在那无数个夜里，他肆意的亲吻着她的每一寸肌肤，几近威胁的告诉她：“月儿，不要有心思，你的心里，只能装下一个我。”
　　所以，她害怕，害怕自己稍有不甚，就存了心思，犯了他的大忌。
　　最后，她还是去找他了，因为想出去看看，虽然，她不喜热闹。
　　“听说今晚有灯会，我可以出去看看吗？”
　　她站在他书房门口，没有进去，小心翼翼的开口，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只见夜幕停下手中的笔，抬头看向她，如万丈寒渊里射出的一道凛冽光芒，让她心里一惊，从头凉到底。
　　“听说？听谁说？”
　　他语气不怒不喜，却危险十足。
　　夜月不愿连累绿竹，低下头，深呼吸着回到：“无意间听丫鬟说的。”
　　她知道，她犯错了，错在不该对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或事抱有希冀。
　　“月儿，过来。”
　　他看着她，蛊惑般的声音幽幽传来，她不敢有丝毫犹豫，迈开步子，忐忑不安的走到她面前，下一刻便被他用力捏住了下巴，“月儿，你不乖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足以让她心惊不已，无力的摇头，“我只是想去看看。”
　　“想？还是不乖，嗯？”
　　夜月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只得缄了口，闭上眼睛，不去看他那深邃似海，冰冷无度的眸子。
　　她知道，他可以看穿她所有的心思，在他面前，她的一举一动，都骗不过他。
　　“还去吗？”
　　冷冽的声音喷薄在脸上，她害怕的颤着眸子，拼命摇头，她，就不该来问。
　　见她认错，他终于满意的笑了笑，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一只手顺着她的脖颈慢慢下滑，挑开她的衣襟，她绷直了身子不敢动，却让他微微皱眉。
　　“月儿，你在怕我？”
　　他很不喜欢她怕他的模样，毕竟，他那么爱她。
　　夜月不语，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她只能选择沉默。
　　她怕他，一直以来都怕，那是浸入骨子里的一种恐惧。
　　“怎么办，我的小月儿，我貌似有点生气了。”
　　他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丝邪肆的笑，虽不是极其认真的语气，却足以让她惶惶不安。
　　她乖巧的站起来，面对着他，伸出自己那濯濯玉手，攀上他的肩膀，主动去亲吻他。
　　就如以前每次惹他生气一般，用极其笨拙的方式乞求他的原谅。
　　她没有亲人，父母死在她面前，是他从那血海中救了她，所以，她只有他，只此而已。
　　“嘶......”
　　夜幕突然轻嘶一声，眯起了双眸，目光泠泠的盯着她，下一刻便扣住了她的头，放肆索取亲吻。
　　夜月没有动弹，如木偶一般。
　　好在有惊无险，一个时辰后，她从他的书房出来，回了别苑。
　　“绿竹......”
　　见院中无人，她轻唤一声，没有得到回应。
　　独自坐在石凳上，看着外面的一方阳光，想起了耀华，如果她像她一样，是不是也可以成为他塌上的女人？
　　可是，她不是已经是他的枕边人了吗？
　　“月姑娘，公子让你出去看灯会。”
　　下午郁卿过来，一副秉公办事的样子，让夜月心中有几丝不快，却又不敢违抗。
　　郁卿是夜幕最信任的手下，她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传到夜幕耳中。
　　“公子答应了？”
　　她看着他，眸子里闪过一丝惊喜，虽然心中希冀全无，但也无妨。
　　既然答应了，那就出去走走也好，反正，她许久不曾出府了。
　　“绿竹去哪里了，为何现在都不见人？”
　　她反问，没有绿竹，她心中不安。
　　郁卿没有回答，因为这并不是他该回答的，夜幕府中，谁都不会是多嘴之人，否则后果，会很惨。
　　夜月没有再问，而是跟着郁卿一起出了院子，出了府她才明白，郁卿是要跟着自己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