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我一生心，不负君》巨熊

21、对弈

　　已经来到温清园快半个月了，奕逸也没出去过几次，都是等綦佑不忙了，才和他一起走走。有几次遇到了逛花园的几位娘娘，结果还被人调笑几句。几个成亲的皇子里面，就只有綦佑的王妃是个男人，后宫的娘娘们不禁会开些玩笑。奕逸虽然不喜欢，但是比起綦佑来说，举手投足都给人很温和的感觉，说起话来也让人觉得很舒服。惹得大家都很开心。倒是奕逸回来以后就打死不去花园逛了，别说什么荷花、玉簪、紫薇、茉莉，就是昙花天天开他也不去了。
　　在小院里闲了几天，綦佑算着日子，已经到了轩正帝开棋局的时候了。这天一大早，綦佑扔下一句今晚去五皇兄那里吃饭，就跑掉了。奕逸想来想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自从两人好上以后，这綦佑就没有去哪里不带他的时候，怎么去自己哥哥那里吃饭还不要他了。
　　看了看一旁做女红的若夕，奕逸终于忍不住问了几句。结果就引来了若夕的鄙视。
　　“王妃还不知道么？今晚皇上照例要开始博弈比赛啦。”若夕惊讶的看着奕逸，这个人也太不关心外面的事情了吧。
　　奕逸觉得有些好笑，这件事情他必须要知道么：“照例？”
　　“对啊，每年避暑都会有，打猎啦、博弈啦、作诗啦、逛园子啦…这些第一天的时候应该有说的吧。”若夕扶额，估计这个人根本就没理会那天别人在说什么。
　　奕逸吃了几块水果：“那王爷去干嘛啊？”他可是记得，綦佑那水平，简直是惨不忍睹啊。
　　“皇上规定，每个府上必须出人，”说到这件事，若夕有些不高兴的瘪嘴，“王爷一个带兵打仗之人，哪里会这些东西，每年都被几个皇子笑话。”
　　听到若夕的话，奕逸不悦的皱了皱眉，抬头就冲外面大叫。墨玄跌跌撞撞跑进来，差点被门栏绊到，倒是惹得若夕和漠瑶笑话。
　　“你去军营找王爷，让他晚上回来带我去，若他不干，你就告诉他，我说的，他回来了就自己去睡书房去。”
　　墨玄愣愣的抬头看着奕逸，不知道这王妃这又是闹哪一出，这是要分房睡的节奏啊，王爷知道还不气死。
　　“愣着干嘛，还不快去！办不好你也别回来了！”奕逸故作生气，板着脸冲墨玄严肃的说着。墨玄吓得赶紧就跑出去了。
　　漠瑶看着自家公子的样子，就忍不住的笑起来，分明是心疼王爷被其他皇子欺负了。
　　綦佑那边正在和柏川说练兵的事情，就看见墨玄哭丧着脸跑过来，他也不着急，反正要是奕逸有什么事情，这个小子肯定不是这幅样子。不急不躁的和柏川说完，回头看见墨玄还是那副样子不由得好笑。
　　“你这是怎么了？哭丧个脸。”
　　墨玄抬眼看了看綦佑的脸色，这个人今天心情不错，但还是小心翼翼的说：“王爷，我说了你可别发火。”
　　綦佑点头，等着他能说出什么让自己发火的话来。
　　“王妃要和您分房睡。”
　　“什么？！！！”綦佑蹭的一下就走到墨玄面前，一脸很想伸手掐死他的样子。
　　墨玄黑线，看吧，刚刚还一副你说什么我都不发火的样子，瞬间就暴走了。墨玄便吧奕逸的话原原本本的复述了一遍，连语气都一模一样，听得綦佑嘴角直抽抽。最后只好让墨玄回去回话，说他在军营忙完了就回来吃饭。墨玄觉得自己任务完成的很好，就蹦蹦跳跳的回去了。
　　綦佑微微叹气，这可怎么办，本来想着奕逸又不出门，又没有人会去打扰他。就说去哥哥那里吃饭蒙混过去，可是他居然忘记警告若夕了！失策啊，失策。他也没了心情呆在军营，悻悻的就往回走。
　　博弈这种事情，他从小到大就没认真学过，可是他的父皇却异常喜欢。几个皇子里面，就他每年第一场就被人打下来，还要被大皇子和二皇子冷嘲热讽。每年看着自家哥哥打败众人之后和父亲对弈，而他只能在旁边打着呵欠吃东西。这样的场景，他着实不想让自己的王妃看见，本来之前还想试试奕逸棋艺如何，来行宫的前一晚他们两人下了一夜的棋，结果发现他们两人不相上下。于是他只能认命今年继续被人欺负了。
　　吃过晚饭，奕逸就换了衣服神清气爽的出门，綦佑拖拖拉拉的不太想去。
　　奕逸发现綦佑的态度，不由得生气：“綦佑！你好歹是个上战场的，谁都能怂，就你不能！”
　　看着奕逸风轻云淡的样子，綦佑攥着那人的手：“我自己去我就不怂，你陪我去我就怂。”
　　“你就那么不想和我一起去？”奕逸白眼，他这是去给他出气呢，怎么能不去呢！
　　“我不想你看见我输掉的样子。”綦佑垂着脑袋，他意识到，这个人就是他的软肋，以往一直觉得输了就输了没什么了不起，毕竟自己擅长的不是这个。可是现在，想到等会儿奕逸看到自己第一局就被打趴下的样子，不行，太丢脸了。
　　“什么输掉不输掉，不就是个下棋嘛，说的像比武一样，你要是和谁比武输了，我才要在心里看低你呢。”奕逸抬手揽住綦佑的肩膀，十分随性的样子。
　　綦佑听到这话算是安慰了很多：“那说好，你可不能因为我下棋下的不好嘲笑我。”
　　奕逸挣脱开手，抬手就去扯綦佑的脸：“下棋这种事情，你根本不屑，带兵打仗无人能敌就行。”
　　两人说了几句，就轻轻松松的赶往风吟阁，轩正帝对于綦佑晚到已经习惯，这个七儿子不喜欢这些东西，每年能到已经很不错了，也不指望他能有多大造诣。只是想着总在战场上厮杀的人，能多有些机会接触平和的东西是好事，所以每年规定他必须来。
　　奕逸和綦佑在一旁找了位置坐下，就有侍女端上茶水和点心水果。风吟阁的大厅里已经有四对在对弈了，分别是五皇子綦靖和老丞相、六皇子和太傅、太师和兵部尚书、还有一对是御史大夫和工部尚书。龙塌上，陪着皇上下棋的是婳妃，之前才成亲的时候就听綦佑说婳妃是皇上现在最宠爱的妃子，还未生子就封坐上了妃位，可见皇上对她的喜爱。今日一见，才觉得果真是喜欢她，这满是大臣皇子的博弈比赛，能陪着皇上的就她一个后妃。
　　“你以前第一局都和谁下？”
　　奕逸看了一下形势，就开始对两人面前小桌上的吃食感兴趣，他无论吃了多少东西，只要见着吃的，就一定能继续塞。吃了一块蜜饯，觉得太甜，赶紧喝口茶压压。又尝了一口桂花糕，觉得很好吃，就把剩下的一大半支到綦佑嘴边。綦佑反正都已经习惯，这个人每次吃到什么不错的东西，都会把另一半给自己吃，虽然这个做法挺无礼的，但是綦佑很喜欢，亲密无间的感觉。张口吧奕逸手上的桂花糕都吃进去，倒是惹得奕逸赶紧给他递茶水，桂花糕好吃，可是不能一次吃太多，腻人得很。綦佑乖乖喝了茶，才想起奕逸刚刚的问题。
　　“往年都是楚慕言和我下第一局。”死在熟悉的人手里，总比死在敌人手里好。楚慕言清楚他的底细，所以也不会让他死的很难看。
　　正说着，二皇子綦睿就向这边走来：“哟，七弟来啦，还以为今年害怕不来了呢。”
　　“王爷当然害怕，”不等綦佑开口，奕逸抢先就把话头抢过来，淡然的吃着糕点：“王爷心善，害怕赢了二皇兄，您面子上过不去，刚才都不想来了，是被我硬拉来的。”
　　綦佑侧头去看奕逸，这人从来不会这样说话的，这话太带有攻击意味了，绝对不是他平日的作风。
　　綦睿也不生气，轻蔑的一笑：“那就请七弟一决高下咯！”
　　“不行不行，王爷说好了让我来玩儿的。”奕逸作势按住正要起身的綦佑，一脸不高兴。
　　綦佑扶额：“你的棋艺和我差不离，不要闹。”
　　綦睿听着觉得好笑，闹半天，这两个半吊子还争着上场，真的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最后綦佑争不过奕逸，只好让他去和綦睿下，本来轩正帝只是规定每府都要出人，又没说要出谁，所以他们谁去都可以。綦佑无奈，任由奕逸胡来，反正自家也不指望在博弈上有什么能耐，如果能让奕逸开心，也就随他去了。
　　“王妃的棋艺如何？”楚慕言突然站到綦佑身边，看着与綦睿对弈的奕逸，低声与綦佑交谈。
　　綦佑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与我差不离。”
　　自从那天去他院子吃了东西回去，綦佑也有点察觉了，这楚慕言对奕逸有些不屑。大概是就听完奕逸说自己的喜好之后，那种感觉越发的明显。其实奕逸擅长的事情很多，画画、写字、作诗,能文能武，也不知道奕逸是为什么，非要说自己喜欢喝酒打架。
　　楚慕言看着奕逸，他倒是真的是一副很头疼的样子，每走一步棋都思索一下，好像完全不知道走哪里。綦睿嘴角一直挂着嘲笑的笑意，奕逸却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笑着和綦睿说话。
　　“你好像很喜欢你的新王妃。”楚慕言坐着和綦佑一起喝茶。
　　“恩，奕逸很好。”綦佑想起那个人的笑、那个人喝酒、那个人画画、那个人在屋顶放灯、那个人和他执剑而立、那个人软软的叫他的名字…不自觉的，就抿嘴笑起来，多好的一个人啊。
　　楚慕言看着綦佑的表情，以前綦佑总是对他好，对他笑，可是他都没有珍惜过。曾经以为，这个人会一直对他好，可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再也不属于自己了。低头叹息，分明当初拒绝他的是自己，和别人先定亲的也是自己。到头来，怀念的还是自己，真真是可笑。
　　这边两个人说这话，抬眼奕逸他们那一局已经结束，綦睿的脸色不大好，站起来就要离开。
　　“多谢二皇兄让着我，要不然我可就输定了。”
　　奕逸赶紧起身行礼，倒是让綦睿无法继续发作。要是现在他还坚持摆脸离开，轩正帝肯定觉得他没出息，沉不住气，为了一点小事和弟胥生气。可是这吉王妃太气人，从头到尾都和他不相上下，甚至偶尔还让自己压他一头，哪晓得最后居然让他给赢了。心里不爽到了极点。只是瞟了几眼恭顺的微笑站着的人，綦睿皮笑肉不笑的说了几句鼓励的话，就走掉了。
　　綦佑赶紧上前去，拉着他问他怎么这么厉害。
　　“运气好而已，真的，要不是最后一步二皇兄下错了子，我可赢不了。”奕逸被他拉的不好意思，赶忙把手抽出来，这么多人，他也好意思这么亲密。
　　楚慕言上前查看棋局，发现确实两人都差不了多少，其实二皇子綦睿的棋艺也不算高超，顶多算是个中等偏上。那人仗着自己娘亲是皇后，平日里游手好闲惯了，做什么都算不得上好的。
　　“楚公子想来一局么？”奕逸看楚慕言研究他的棋盘，不禁觉得有趣。
　　楚慕言一愣，没想到奕逸会邀请他，不过还是答应下来。两人就着刚刚的桌子坐下，綦佑也不走了，就赖着自家王妃。侍女赶紧上前将刚才的棋子收回，又换上新的两盒。
　　“王妃先选棋子。”
　　奕逸侧头看着綦佑：“王爷喜欢哪个颜色？”
　　“白子吧，你总穿白色衣服。”綦佑招手让侍女端来两杯茶，递了一杯给楚慕言，留了一杯在自己手里，慢慢的凉着。
　　两人选定棋子，就开始你来我往的落子。奕逸偶尔还会侧头问綦佑觉得下一步他应该落在哪里，綦佑早就已经看不懂他们的局势了，就随便说了位置，奕逸也不思考，管他对错直接就放上去。楚慕言看着奕逸越来越纠结的表情，心里觉得好笑。但是等到奕逸放下最后一子，楚慕言才知道，自己居然被框进去了。
　　“王妃当真不大会下棋？”楚慕言脸色和之前綦睿没什么差别。
　　奕逸不好意思的笑着：“运气好罢了，我当真下的不好。”
　　后来的几局，云太师、工部尚书纷纷败下阵来，都是最后关头失手，看着吉王妃那温和的笑容，还有吉王綦佑那嘚瑟的笑意，大家心里和脸上都五彩缤纷。看到奕逸最后一子打败綦安，綦佑终于是看懂了一点，自家王妃就是来给他报仇的啊。他敢打赌，要是綦安早些和奕逸对上，恐怕奕逸也早就回去睡大觉了。
　　看了看眼前的五皇子綦靖，奕逸作揖：“臣弟不是五皇兄的对手，我认输。”
　　綦靖看了看旁边的自家弟弟，他不懂这个弟胥在想什么，这棋局还没开始，他就直接认输啦？
　　轩正帝听到这边的动静，终于开口：“你们觉得，吉王妃的棋艺如何啊？”
　　“儿臣觉得弟胥的运气很好，每次都是在最后关头……”綦睿说着，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儿。一次也就算了，居然次次都是在最后关头翻盘，每个人都觉得他和自己不相上下。
　　轩正帝看了看说了一半就安静下去的綦睿，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转向奕逸：“你真真是个坏小子啊，哈哈哈。”
　　奕逸赶紧跪下：“儿臣不敢。”
　　“好了，今日就到这里吧，明日继续，我倒是想看看，是靖儿厉害还是你厉害。”轩正帝心情很好，大笑着带着婳妃离开。
　　大家也陆陆续续起身回去，綦佑伸手把奕逸拉起来，给他整理衣服，这个人，今天再次给他惊喜，下一次会是什么呢？
　　綦靖走到两人面前，看着奕逸：“明天我可不会轻敌。”
　　綦佑惊讶的看着哥哥离开，看来哥哥是认真的了。不过也是，每年来来回回都是这么几个人，根本没人是綦靖的对手，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个新人，而且还这么厉害。如果让綦佑遇到一个高手，他肯定也十分兴奋，想要一决高下。不过怀里的王妃可不这么想，綦佑低头看见奕逸一脸不爽的发着呆，不禁伸手把人搂了搂。
　　“明天不想来就装病吧。”
　　“父皇都那么说了，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我要是故意装病，就是欺君。”奕逸往綦佑身上一靠：“我累了，夫君背我回去吧。”
　　綦佑凑上去亲了他一下，背对他蹲下，奕逸不客气的爬上去：“敢把你当马来骑的，是不是天下也只有我了？”
　　“恩，只有你。”綦佑背着奕逸，慢慢悠悠往回走。背这个人，他心甘情愿，还背的开心。
　　一路笑闹着回到小院，若夕和漠瑶看见綦佑背着奕逸回来都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若夕赶紧进屋倒茶伺候，漠瑶端着一盆水进来放在小桌上。又到柜子里拿了一个小瓶，倒了一些粉末在水里，就去请奕逸洗手。綦佑不解，之前他很少在家，两人把话说开后又忙着来行宫的事情，基本每天回去都很晚了，他倒是没注意奕逸有泡手这个习惯。使了个眼色让若夕和漠瑶下去，踱步到奕逸身后，轻轻揽着他的腰抱住，脑袋搁在奕逸肩上。
　　“刚刚漠瑶在水里放了什么？”
　　奕逸被他说话的气息弄得痒痒的，侧身想躲开，却拗不过他，只好作罢。
　　“你之前为何没有发现我会武功？”
　　“你从来没动过气，隐藏的太好，而且，用卫修的话‘你这么漂亮的手，和我们这些拿刀枪的差太远’。”
　　奕逸笑：“我从小就用这药泡手，我体力不如你们，身体也并不太好。再不低调些，哪里活的到现在啊。”
　　“谁敢欺负你，我剁了他！”綦佑蹭了蹭他的后颈，张嘴咬了咬。
　　奕逸赶紧躲开：“你属狗的啊，还咬我，快走，洗澡去。”
　　綦佑咧嘴一笑，把人拦腰抱起：“要洗一起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