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我一生心，不负君》巨熊

14、表白啦

　　“我喝醉了，走不动，你背我吧。”奕逸被綦佑拉着一直往前走，完全不知道脚下踩在哪里，磕磕绊绊着实难受，就想着逗一逗气鼓鼓的綦佑。
　　綦佑到真的停下来，回身一手穿过他的手臂，一手穿过腿弯就把人抱了起来。奕逸赶紧伸手搂住綦佑的脖颈，生怕自己掉下去，这下真的没有醉意了。
　　“我以前喜欢过一个男孩子。”綦佑放慢了脚步，抱着奕逸的手丝毫没有放松。
　　奕逸酒劲儿有些上头，不在意的靠在他肩膀上，喜欢一个男孩子？不就是楚慕言么？全皇城都知道了。
　　“那年我12岁，跟着父皇去攻打匈奴，在镇北侯府遇到一个男孩子，”感受到怀里的人突然僵硬的身子，綦佑继续说下去，“那天下大雪，我看见他被几个人带了出去，就悄悄地跟着，上了祁山，我却跟丢了，等我找到那个孩子的时候，他已经冻得失去知觉。我救了他。我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要杀他，可是我救了他。后来我随父皇回来，就再也没见过他。”
　　“他叫什么、是哪家的孩子、多大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以为此生不会再见到他，也不会和他在一起。时间一久，我发现楚慕言很像他，单薄、瘦弱、被人欺负，又骄傲的不肯低头，我想，我不会再让这样一个人受到伤害，”怀里的人没有回答，可是却把脸埋进了他的衣服，“那晚，我回去发现你不在屋里，在后院门口遇到漠瑶，她突然问我还记不记得大轩9年祁山那场大雪。我才知道，原来那个人已经来到我身边，是我不好，却不认出来。”
　　奕逸咬着牙，他安安静静的听完綦佑的话，心里却波涛汹涌，他没有指望綦佑会认出他或者记得他。接到圣旨要他嫁给吉王的时候，他半推半就也就答应了，这个人救了他一命，他就用自己这条命来帮他。他要做皇帝，他就一路为他披荆斩棘。
　　“我的娘亲不是镇北侯夫人，她是一个外族女人，被留在侯府当侍女，可是却被我爹看上。我生下来就被关在偏院，吃不饱穿不暖，直到十岁那年偶然被父亲夸奖，夫人就有些按捺不住了，那些人是她派来的，她怕我长大会抢了镇北侯的位置。因为你救了我，被我爹发现，她也不敢再做什么手脚，”奕逸叹了口气，这些事他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起过，就算是一直跟着他的漠瑶都不知道，“要嫁给你的事情，一半是我自愿，一半是她用我弟弟和娘亲威胁。”
　　奕逸前几天还以为綦佑只是在楚慕言哪里碰了壁，便对他示好来还击。如果真的像綦佑说的那样，他好像有点明白綦佑的心情了，分明很想再次见到，却不敢去寻找。他也是这样，分明直接答应嫁给他就好，却大吵大闹惹得那个女人用家人威胁他。到底还是胆小，终究还是害怕故人已变，不复往昔。那年奕逸不过11岁，綦佑也才12，15岁之前奕逸常年和母亲住在下人房里，穿的都是母亲亲手做的衣服，缝缝补补，满是补丁，一点都没有一个侯爷家公子的样子。镇北侯夫人是个十分跋扈的女人，眼里容不下沙子，自然不会让他们好过。虽然父亲有意照顾他们，却无法与夫人正面翻脸。
　　其实当年綦佑也只见过奕逸两次，第一次他受了伤，却未曾告诉别人，自己在不起眼的后院井边打水清理伤口。于是就遇到了穿着补丁衣服，冻得小脸通红的奕逸，分明已经是十一岁的少年，却像个七八岁的孩子一样瘦弱。但他丝毫不畏惧，从一个房间里拿了些药出来，帮他包扎。綦佑看着他，本来他不喜欢别人靠近，可是奕逸的眼神让他分了心。他从小就习武，受伤是常事，所有人都这么觉得，所以，在二哥还为了摔了一跤而哭鼻子的时候，他已经可以做到手臂骨折都不会叫一声痛，没有人会过问他痛不痛，没有人会在意他难不难受。但那个时候奕逸看到他受伤，眼睛里的担心和心疼他看懂了，分明他们没见过，这个人居然这么容易就对突然出现的他毫无戒备，还如此关心。綦佑那个时候虽然才十二岁，可是他已经双手染过鲜血，第一次，他因为一个人的单纯善良而动心。只是，奕逸帮他包扎过后就匆匆离开，说他娘亲会找他，他们没有说过彼此的名字和身份，也没有想过会再次相见。第二次便是奕逸被人带到祁山上，那些人是将奕逸打晕扔在山上的雪地里，造成他自己上山滑到受伤冻死的假象。却被綦佑发现，偷偷跟了上去，不过他并不熟悉祁山的环境，不小心还跟丢了，等他找到奕逸的时候，奕逸都快要冻死了。他背着奕逸回到侯府，看着那些人吧奕逸带走，他感觉到那个孩子手指的冰凉，他想，他应该活不下去了吧。因为这场意外，轩正帝提前了回朝的时间，第二天就匆匆离开，綦佑也再也没有去找过他。
　　几句话的功夫，綦佑已经抱着奕逸回到自己的房间，不过没有停下，径直走到小院里。卫修早就安排人在院子里点了灯，映衬着盛开的合欢花特别漂亮。綦佑吧奕逸放在软塌上，终于把话说开，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也好很多。
　　“天气热，下去泡一泡？”
　　刚才喝酒太急，现在终于有点发蒙的奕逸看起来特别可爱，平时那种时而安静温和，时而调皮闹事的性格全部收了起来。再加上刚刚的话题也算相互坦白，就更加沉默下来。綦佑伸手就去解他的衣服。
　　“哎哎哎，我…我自己来！”
　　奕逸赶紧抓着自己的衣领，这个人是不是太过分了，几句话就想扒他衣服，笑话，他奕逸是那么好打发的。綦佑有些好笑，站起身两下就扒了自己的衣服走进池子里。水池里引了山泉水，还引了温泉水，两种水温一综合不会太凉也不会太热，晚上泡一泡特别舒服。奕逸看着綦佑毫不遮拦的样子不禁翻了个白眼，虽然都是男人，可是这样很尴尬唉，他们是夫妻好吧！于是，他只是脱了上衣，留了衬裤，跟着到綦佑旁边坐下。綦佑侧脸看他，抿嘴轻笑，虽然没有小时候那么顺从，不还好，他成为了一个这么好的人。奕逸不像兵营的粗汉子们那样满身肌肉，皮肤黝黑，还有很多伤痕。他干干净净，身体线条却很好，没有赘肉也没有太过瘦弱，估计是小时候营养不良的缘故，总给人一种病怏怏的感觉。綦佑眯了眯眼睛，以后得好好给他补补才行。
　　发觉到綦佑在看他，不自在的往下蹭了蹭，确保自己的身体都被水覆盖：“你既然对我…”终究还是说不出喜欢两个字，奕逸尴尬的看了綦佑一眼，“那为什么不去找我？”
　　“我不敢。”綦佑认真的看着他。
　　他很想说，其实我是怕我找到你，却早已有佳人在侧，毕竟你那么好；我怕我找到你，也许你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毕竟你差点被人害死；我怕我找到你，却只能给你徒增烦恼，毕竟不知道你的心意。相比想要在一起的心情，我更希望你一直好好活着，就算不再人世，至少在我心里。说胆小也好，说不爱也罢，兜兜转转，还是相遇，不由得想起楚慕言给他说的话：“其实缘分是很奇特的东西。”是啊，太奇特了。还好你还在，还好我还没和别人在一起。一切都还来记得。他本来已经认命，既然皇上旨了王妃给他，他也就不再奢望。可是，老天终究待他不薄，吧他想要的送到他身边来了。
　　奕逸抬起头看高大的合欢树，今夜无月无星，空气沉闷的随时都可能来一场大雨，可是，他的心里却早已雨过天晴。
　　两人泡了一会儿就起身回房，不多时就开始下起了暴雨，躺在宽大的床上听着窗外风雨大作，奕逸脑子里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全部都涌了出来，只是闷闷的侧在一旁一动不动。綦佑知道他没睡，虽然要他突然接受自己突然喜欢上他这件事情是很不容易，可是在他心里不是突然喜欢啊，这么多年他一直记着他呢。心烦意乱，太会说话，也不会表达，他知道奕逸从成亲那天起就在暗中打量他，揣测他到底想做什么。所以那个人才会一次又一次的踩他的尾巴，才会故意做一些事情惹怒他。他在猜测自己的底线，或者说是软肋。想想自己居然这么几个月都被喜欢的人提防着，一点都不爽。伸手把奕逸捞过来靠在他怀里，侧身吧脸埋在一头长发之中，蹭了蹭。
　　奕逸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小孩子的綦佑啊，这几个月两人睡觉都是隔着一条被子，绝对没人越界。正想蹭走，就听见那个人闷闷的说。
　　“这里是我的别院，这里的人都是我的心腹，我和我哥关系很好却要装作客客气气，王府那些妾室我都没碰过，我平时那么严肃都是装的，我从小到大都只看兵书，所以我也不大会说好听的话…”顿了一下子，声音更低的说，“我真的没想到会再次遇到你，但我一定会对你好，不让你再受到伤害，我们以后坦诚相待吧，我不会有任何事情瞒着你。”
　　突然的，奕逸嘴角笑意蔓延，心里都乐开了花，嘴上确实平淡的说：“快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说完转身窝进綦佑的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就那么闭眼睡去，再也不说话。
　　綦佑愣愣的抱着怀里的人，这是他第一次抱着别人睡觉啊，而且还是不敢动不敢吵醒他那种，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