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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战 轰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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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
又来了,倚在墙垛上小憩的李卿君顷刻就醒了,一个猛子扑到城墙上。
数不清是第几次了,燕人又推着那古怪的战车来攻城了。
“弩箭,火石!”
不一会火光就映红了半边天。
即便除去这日日的夜袭,燕人也没什么新把戏,可站在城楼上的一众将领却不见半分轻松。
又到了破晓时分,敌军退去,又是一地焦土伏尸。
赵舜从地道里钻了出来,坚毅的鬓角被黑灰糊了遍,骂道:“真他娘的憋气!这些狗娘养的东西忒是狡猾!将军,咱们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李卿君眉头紧蹙,僵着一张花了的脸。
之前程玄那出了纰漏,前往广安关的骑兵又只能自关门而出,只怕如今长峪关兵力如何早就落在燕营主帐的探报上了。
最不利的还不是这个,连日交战,伤员增加,营州城里的伤药和冬衣已乏,而新一批粮草和物资本该由营州新任刺史负责押运,想想回京的子淮,哎,李卿君叹道,这次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死守城门,燕人或许耗得起,可北府兵怕是耗不得了。
如今之计,唯有一战。
西南风吹的正响,天边的空气带着几分浑浊。
李卿君吐了一口气,望向面前强撑倦意的诸将,出言道:“诸位回帐暂歇,今日午时三刻点兵出战!”
诸将一愣,顷刻一片朗笑响起,连耗了几夜的守将们一扫疲怠,一个接着一个跪地请命。
“愿为前锋!”
午时三刻。
暴雪纷飞,冷风朔朔,天边一股黑烟冲天。
李卿君着一身银甲,手持一碗浊酒,高声喝道:“儿郎们,家国在后,妻儿老母在后,尔等愿不愿随我出战?”
“愿!愿!”
“与诸君共饮!”
辛辣的酒水流入喉管,五脏六腑一阵灼热,胸膛里似乎还有什么也被点燃了。
李卿君率先摔了碗放声喝道:“杀五人者赏银十两,杀十人者升什长,杀五十人者升都统,杀百人者封将!开城门,随我出战!”
这边燕营扎寨处黑烟滚滚。
主营内的穆勒一出帐就听见有人操着一口娴熟的鲜卑语在大叫:“走火了!粮车被烧了!”
穆勒辨了辨方向,双手往后腰一探,抽出两把长刀,大喊:“不对!是奸细!快快擒住此贼!”
语音方落,响箭惊起。
周遭大喊粮车被烧的声音一顿,转而嚷道:“敌袭!敌袭!晋人攻过来了!”
本就嘈杂的燕营更加混乱起来。
穆勒后槽牙一紧大骂:“这些该死的两脚羊!”
藏在人群里的谢安遥遥望了一眼气急败坏的穆勒,悄悄连退几步,向身后隐蔽的打了个手势。
几条泥鳅刺溜一下钻进了池塘,不一会火光闪现,呼救声频起。
谢安一身净白的皮子不知抹了什么变得黝黑,头发也像燕人一般草草编着,天寒地冻的,他裹着一身冰冷燕甲,心里一边骂娘,一边打了个哆嗦。
一个壮硕的汉子凑到谢安身旁,隔着一人的距离低头小声道:“大人,粮车那里守的忒严实了,我等根本近不了身!”
谢安小声回到:“无妨,一会交战起来若是有豁口,便试上一试,若是没有,及时撤出来。”
那壮硕的汉子得了令也不走,抬头瞄了谢安几眼,欲言又止。
谢安心头一瞬转了数十个念头,疑道:“可是有何难言之隐?”
“大人,恕小人无状,您这……,您这一身皮子便是抹黑了,这也,这也实在不太像个北燕士卒啊,您这简直是一个北燕贵公子啊,好在方才那穆勒狗贼离得远,没能瞧见您,不然可就出了大事了。”
那汉子小心翼翼讯道:“大人,您不若先去避一避?”
谢安骂了声娘:“滚滚滚,老子自有分寸,去干你的事去!”
谢安骂走了那汉子,谨慎的低下头向有火光的地方跑过去,在燃烧的木栅栏一旁摸了几把,往脸上随意一抹,一张黝黑的俊脸被黑灰遮了起来。
不过片刻,北府兵已经杀到燕营外。
穆勒双足踩在马镫上,手执两丈长的马槊,立于燕军之首,此刻他胯骨一紧,用鲜卑语大喝着向前冲,两股人马顷刻咬在了一起。
李卿君手持银枪连挑、连刺,很快就与穆勒四目相对,两人几乎同时拉扯缰绳。
一匹是御赐的大宛银白良驹,一匹精选的是鲜卑玄色马王。
四蹄相向,马槊、银枪相击。
穆勒奋力一推,李卿君抡起枪花一挡,顿时感觉虎口撕裂。
李卿君喝赞道:“好气力!”
穆勒久居鲜卑腹地,中原话一句也听不懂,他瞧着李卿君嘴角微勾,眼底含笑,便认定她说的定不是什么好话,怒将马槊扫向李卿君坐驾,骂道:“狗屁的北府女修罗!老子今日定要你好看!”
李卿君一样听不懂鲜卑语,提紧缰绳,躲过这一击,她见那穆勒气的满脸横肉暴起,心道夸人怎么还能把人激怒了呢,最后终于意识到语言不通,还是闭嘴好好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