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引子 “沽二两兰 ...
-
北风行,吹拂走马道上。
山川秀美,风景宜人。骑马的白衣公子一侧腰间挂着酒壶,一侧腰间挂着垂红穗流苏的佩剑。除此之外,一身简白,素衣若雪,纯朴素净,却搭着一双俊美的近乎华丽的容颜,肤色雪白,舒朗精工。眉目惊鸿一瞥,十分惊艳,明亮的双眸风流缱绻,眼尾轻勾,宛若灼灼桃花,却盛放在白雪之上。乍一看,是近乎令人不敢直视的夺目精致。
曲惊起一路策马来到烟川,久闻此地美景盛名,一路上踏歌卷风,倒也确实见到了许多奇山异水,天然美丽,十分赏心悦目。他心情舒坦,嘴角上翘,悠悠忽忽吹起小调,周身洋溢着轻快惬意。曲惊起目光一闪,朝逐渐有了人烟的路旁瞟去一眼,一勒马绳,那马便温顺的停蹄,他翻身下马,姿态翩跹飘逸。他将马牵至别处,抚着鬃毛喂了豆子,让它安静待在原地。
曲惊起飘逸地抬目一瞧,见是个普通酒肆,便举步向前,叩叩柜门,笑道:“沽二两兰陵酒。”
掌柜的应了一声,叫来快手快脚的小二,给他装好酒。曲惊起扔下酒钱,飘然几步,正欲离去,却见这酒肆内有一布衣荆钗的女子,姿容秀丽,怀抱琵琶,正要弹唱一曲。他一爱美人,二爱乐章,见状便停下脚步,寻了个空位落座。
琴弦铮然一响,客栈内肃然一静。曲惊起一侧长眉挑起,这竟不是靡靡之音。那琵琶女低眉抿唇,信手拨弹,一串泉水般的乐声便悠扬响起,倾泻而出。像是自浩然天地间渺渺一线而起,朗如珠玉,随即素手轻转,琵琶声逐渐厚重起来。
曲惊起不由得舒眉展颜。
抑扬顿挫的曲调伴随着琵琶女不知何时响起的歌吟声,清亮绵远。
这一首曲子听在耳里,教人想起的并非那市井流水之处的儿女情长,而是一番铿锵有力、荡气回肠的颂歌,隐有战场刀枪剑戈的激昂,又无端抒情,尾调渐渐低下去时,竟是幽雅的。勾勒的景象极美极雅——有英雄之气概,亦有君子之风雅。
“好!”
堂下一片叫好喝彩声,掌声四起。
那女子盈盈一摆,弯着嘴角婉婉微笑。曲惊起一笑,在热热闹闹的客栈内无声的饮了一口酒。兰陵酒热烈,他微微眯起眼,摸出一锭碎银,在那女子行至他面前时,冲她明媚灿烂的笑了一笑,将银钱搁置下,温声道:“姑娘技艺绝妙,浸人肺腑。敢问……是何曲?”
琵琶女虽是卖艺的,却不卑不亢,温温柔柔,见他问起,一福身道:“乃是空川先生的新曲。”
曲惊起疑道:“空川先生?”
“正是。”那琵琶女盈盈道,“空川先生呀,乃是一才华横溢之君子,妙笔生花,常常将唱曲写给我们行走天涯的艺班,每出一作,必是惊艳的。您瞧,这一首‘艳阳天’不就如此吗?”
曲惊起赞同的点了点头。这时,那端有人道:“空川先生之名,我倒是有所耳闻。他游遍山水,一曲出名,一鸣惊人,在京城可是闻名遐迩,远近皆知。”
却亦有人道:“这一曲听来倒是不负盛名了——小姑娘,你方才……说这一首曲子叫什么?”
“艳阳天。”
“‘艳阳天’?这……这曲岂非战场之歌,雄浑鼓壮,缘何叫这驴唇不对马嘴的名?”
“是啊是啊。”
四座议论谈声细碎窸窣,曲惊起沉吟,眼角一弯,露出个内敛的浅笑来。
“各位有所不知。”琵琶女抿嘴一笑,不急不躁地道,“空川公子取名素来随意,在中原也是众所周知的。”
在座的各位大多是外地行来奔波的,闻言一片了悟之声。曲惊起望着那琵琶女言笑晏晏的远去,捞起酒壶,晃晃悠悠的踏出客栈。那白衣客的背影颀长高挑,未经修饰,衬着寂寥长空,别一番特殊的潇洒落拓。
“艳阳天。”他牵马至大道上,眯起桃花眼,仰头迎着暖阳,嘴角微勾,噙起一痕浅笑,喃喃自语道,“好名字。”
他心中仿佛被那一首动人心魄的歌曲拨动了心弦,余音绕梁不绝。曲惊起微微摇头,驱散了心中久久不去的新奇感,翻身上马,抚了抚棕马的毛,道:“二飞,我们走。”
那神骏“二飞”吁了一声,撒开蹄子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