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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月英架着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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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恶狠狠地盯著我,小墨朝他递了一个眼色,他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放开手。
在小黑没回过神之前我猛地将他的头巾扯下,他的发丝散乱开来,抚过他坚毅的眼、紧抿的唇,我对他笑了笑,说道:“这是你掐我手的补偿。”
然後我大摇大摆地离开。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回到镇子已是不可能,於是随意敲了一户人家的门,大门没有关,一般这个时候早就闭门了,果然,进门後便看到了一脸铁青的小白与小黑,不知所措的小黄及在一旁发呆状的小墨……
小白耐著性子对一旁的户主──一位老人说道,老人家我们是真的没钱付住宿费……先是遇上山贼不说,丢了驴和马,而後遇上个怪物,连外套都没了总不能让我们把衣服全脱了给你吧。”
我笑眯眯推开门,说明意图後,将小黑的头巾和外套给了老头子,然後在一旁看著小白与老头争得你死我活,小黑好像吃到某种东西一般看著老头手中自己的衣服。
最後达成协议,小白不知从哪摸出把剑递给老头,约定之後赎回。
老头这时才幽幽开口道:“各位,我儿媳妇今天刚病死,儿子在外,房间只有他们的可用,那尸体还停在他们的房间,不知……”
“你这老先生怎麽现在才说!?”小黄就是骂人都骂得不像话。
那晚发生的事是小黄一辈子也不愿意回忆的,包括小黑他如今一看到有人将脸贴近他,他面部表情就会不由自主的颤抖,小白只是面色不善了几天,可怜的是那位贪财的老伯,直接被自己的儿媳妇将活气吸了个一干二净。
这里要说到小墨,因为逃命时他很聪明地和我一起爬到了树上,然後和我一起在树上看著女尸追著小黄和小白跑,他们围著树干直打转,错过了时机也爬不上来了,而小黑在那不断表演虐尸……可就是砍不死……其实他应该可以轻松地飞身上树,只是担心小黄及小白罢了。
我趴在树上差点没笑死,好久没这麽愉快而有优越感了,转过头去看著和我一起爬上来的人,月光照在他精致的眉眼上,原本轮廓分明的脸此时显得十分柔和,淡雅得出奇,到和他的外号十分相配。
他用手优雅撑著脸,表情有些懒散,不自觉地透露出一种高高在上的气势,嘴角也带著几丝笑意。
我伸出手去拍他,笑道:“怎麽样?幸灾乐祸永远是最让人愉快的感觉吧?”
树下疲於奔命的三人感觉形体一僵。
小墨回头看我,目光深不可测,我也笑咪咪地回望著他。
我们就在美好的月光下对望……各怀鬼胎,而下面三人挣扎著逃命。
好在很快天亮,阴气散去後,那啥也动不了了,小黄啪地就直接倒下了,小黑表情恶心地去洗剑,小白抬头,面无表情道:“你也给我下来……”明显指的是小墨。
小墨微微一笑,轻松跃下了树,风牵动了他淡墨色的外套,回头望我时身形竟然格外来得高贵典雅。小白臭著一张俊脸同他一道回望仍在树上的我。而我却望著远方,是──月英。
她架著马出现了,风拂过,托起她银丝镶边的白色羽衣,衣角在空中肆意飘扬,长至膝的黑发也随之飘舞,加上她漂亮的眉眼,竟像极了从天而降的仙人。
小黄果然看呆了,他不知道这时月英出现对於我来说通常只代表了一件事,那就是──
“他又在要死要活了,塞了十个萝卜都不管用,你快上来。”月英在马上朝我伸出手,声音虽清婉动听,话的内容让小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愿望就此破灭。
我笑著握住月英伸来的手,借力上马。
“孔明……”
我回头便见到了小墨微微一笑,他道:“後会有期。”
小白扫过我,说道:“恕我直言,我希望我们後会无期。”
没有理会他们,我拉过缰绳,扬鞭,月英身上栀子花的香味扑面而来。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县官贪得无厌,搜刮民脂民膏,俗称“刮地皮”,当他卸任时自然无一人送他,走了几里,却见路上满是人群,面目狰狞,但手持礼物,要送给他。
其中一人鞠躬道:“亏得老爷,我们才有如今的日子,今闻老爷卸任,特来相送。”
县官笑道:“这怎麽好意思了。”虽是这麽说却一件一件把礼物收下,又疑心自己做过什麽好事了。
那人道:“多亏了老爷,这些年以来,拼命刮地皮,将地皮刮尽了去,我们这些十八层的恶鬼才得以重见天日。”
类似故事屡见不鲜,这乱世又有几人真正贤德,以天下之民为重呢?孟子的“君为轻民为贵”其实说来也不过是束缚民心的一种方式罢了。
所求不多。
能求不多。
不自觉地笑出声来,月英挑眉问道:“又在想什麽呢?”
“月英记不记得你小时你爹问你他画的老虎像不像的事。”我笑了笑。
月英点了点头。
不是我说,我那位未来的岳父大人实在是龙像虫,画虎像猫,当时他爹拿了自己的画给她看问她自己画得像不像老虎,月英冷冷扫视一眼,回答:“我怕。”
黄承彦好不得意,自己竟画得如此好,但又问:“怕什麽?”
“我怕爹爹。”
不是想象中的回答,他又问:“那爹爹怕什麽呀?”
“爹爹怕娘。”
“……那娘怕什麽呀。”
“娘怕屋子漏雨。”
“那屋子怕什麽?” 黄承彦跟小孩子说话不自觉就白痴起来。
“屋子怕老鼠打洞。”
“那老鼠怕什麽?”
“老鼠就怕爹爹画的这个东西。”月英慢悠悠的的回答。
“@#*(#%…………%¥……&@¥”
是人总有会怕的东西,这是我没有告诉月英的。
来到山寨,我大刺刺地往椅子上一坐,手一挥,一个人便被抬了上来。
我眯起眼睛打量著这人,重西域僵尸变成生龙活虎的山贼,恢复能力颇佳呀!
他被我打量得不好意思,呵呵地笑:“二当家好!”
“那帮人到底是做什麽的?”我慢慢喝著茶,“还有你是做什麽的?让他们逮了做成僵尸了?”
“不知道,二当家,咱们召集人手打个他们片甲不留吧。”显然他对他自己被虐待是咬牙切齿的。
我没有回答,反而是问了个无关的问题:“我说你当时眼睛都看不见了怎麽在後山找到我的”
“当然了,二当家身上那股香气……用大当家教我们的成语来说就是乳臭未干呀!”
“……”我保持著得体地笑。
“……”我依旧保持著得体地笑。
我挥了挥手,吩咐:“拖下去,再给他塞十个萝卜。”
这里的田多产萝卜,今天萝卜、明天萝卜,炖萝卜、烤萝卜、炒萝卜、腌萝卜、甚至炸萝卜……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於是乎大家都有了萝卜恐惧症,包括大当家。
同时自然除了我,因为那些可爱的萝卜就是我种的。
看著它们长势喜人,我无比欣慰。
瞧著众人一脸痛苦地吃著萝卜,我万分悠哉。
每次吃萝卜大当家总是不时看著我,神色忧伤的样子。我对他笑,吃个萝卜你也想作诗?
他嘴角抽筋,僵硬地咬著萝卜。
刚开始时总有小山贼拉我悄悄问我:“昨大当家吃个萝卜还这麽不对头?”
我笑,拍了拍小山贼的肩膀:“咱们大当家第一个看上的姑娘就是被萝卜给害死,他这是在克服心理障碍呢!记住,不准提!”
从那以後,只要我说吃萝卜众山贼皆乖乖吃,一起陪著大当家,并希望他从心理阴影中走出。
我种上了更多的萝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