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见星辰》舞芙轻漪

15、鼓掌，不可能的

　　房东的敲门声吵醒沈烨，沈烨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只知道现在头疼的快要裂开了。
　　沈烨打开门放房东进来，房东转了一圈，发现屋子里并没有被弄脏弄乱。房东把钱包还给沈烨，简单地说了一下昨晚发生的事情，沈烨听完，认真地道了歉，在桌上放了两百块钱，拿着自己的外套离开了。
　　沈烨没有心情去整理自己狼狈的样子，直接奔着学校去了，幸好这次没有让沈烨失望，在季勿离的档案里，果然找到了一个人的联系方式。
　　沈烨迫不及待的把电话打过去，虽然那个人不是季勿离的亲外公，但毕竟是最后的希望了，说不定他会知道季星辰的下落。
　　“你好，哪位？”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老迈的声音。
　　沈烨有点紧张的说到“您好，我是季勿离的班主任沈烨，我联系不上他的哥哥，不知道您知不知道他哥哥的地址，学校让我了解一下关于季勿离的家庭情况，好为他争取助学补助。”沈烨撒了个谎。
　　电话那头的老人似乎思索了一会，对沈烨说到“辰辰前几天来过一次，之后就没有联系了，至于小离的事情，我也算比较清楚。”善良的老人相信了沈烨的话。
　　“您方便当面谈谈吗？”沈烨紧张的期待着。
　　老人没有怀疑什么，告诉了沈烨地址。沈烨顾不得上班不上班，直接开车顺着地址找过去。
　　老人打开门，放沈烨进去。“沈先生，不知道您想了解些什么？”
　　“全部，我希望您能全部告诉我。”沈烨激动地说到。
　　老人看着沈烨的态度，迟疑了起来。沈烨赶紧拿出身份证和学校的证件，递到老人的手里面，当然还有沈烨伪造的“补助资料”。
　　老人看完，叹了口气，对着沈烨说到“老年人记性不好，废话多，沈先生多包涵。”
　　“没事，您慢慢说”沈烨激动地等着老人开口。
　　老人窝在沙发里，边回忆边说“小离和辰辰都是可怜的孩子啊，我记得那一年辰辰十八岁，刚考上大学，那时小离才上初中吧，有一天晚上，我接到医院的电话，说辰辰父母出了车祸，好像是闯了红灯撞上了一辆大货车，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听到的只有坏消息。”老人说道这里，轻轻地抹了一把眼泪，继续说道“辰辰的外公很早就不在了，可这两个孩子毕竟是我亲哥哥的外孙，我当时提出要照顾他们，谁知道辰辰不答应，大学也不去读，要靠自己照顾小离。在辰辰的坚持之下，我让儿子给辰辰找了工作，那孩子很坚强，这么多年从来不靠我们的接济，自己把小离照顾到这么大。”
　　听到这里，沈烨的心被狠狠地揪在一起，恨不得马上找到那个小傻子，把他抱在怀里。
　　“辰辰一直躲着我们，所以后来我知道也不多了，再就是前几天辰辰来过一次，说他搬家了，也换了工作，他好像把电话和地址写在纸上了，我帮你找找，其他的事情你可以去问辰辰。”老人说完，在抽屉里翻找着。
　　沈烨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恨不得可以帮忙去找。
　　老人把纸片递给沈烨，沈烨记住上面的地址，把纸片还给老人，说了声打扰了，就迫不及待的离开。
　　沈烨顺着地址找过去，车停在一幢旧建筑物下面，沈烨皱着眉头看着这样的地方，这哪里是人住的地方，这分明就是等着拆迁的危楼，沈烨忍不住想要冲进去，手放在车门把手上，有松了下来。
　　学校里给沈烨打了电话，沈烨说有急事要请假。安排好学校的事，沈烨又给白青黎打了电话。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白青黎才找到沈烨。“你来这种地方做什么，导航都差点找不到你，给，你要的手机。”白青黎说完，把盒子递给沈烨。
　　“辰辰就住在这里”沈烨说完，快速的拿出让白青黎买来的手机，用新号码打给季星辰。
　　“唉，我好不容易休个假，全部浪费在你的破事上了”白青黎抱怨了几句，下了沈烨的车。
　　季星辰辞掉了原来的工作，搬到这里半个月了，还没有找到稳定的新工作，只好先把“新家”里里外外收拾一番。季星辰听到手机响了，看到是陌生的号码，还以为是工作有希望了，高兴的接通电话。
　　“季星辰，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沈烨几乎是有些愤怒的喊了出来。
　　季星辰听到电话里传来沈烨的声音，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
　　“季星辰，你为什么忽然消失，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沈烨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没有刚才那么愤怒，语气里多了一些担心。
　　季星辰深呼吸了几下，拼命笑着说道“我刚换了工作，也搬了家，换了号码，这几天太忙了，没有来得及通知你一声。”
　　“你有时间去家里通知别人，难道连发个消息给我的时间也没有吗？”沈烨有些生气的问道。
　　季星辰装作风清云淡的说到“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没有及时告诉你也很正常吧。再说了，我没有告诉你，你不是照样找得到嘛。”
　　季星辰的话比万年寒冰还要冷，沈烨苦笑着说到“是啊，没有必要通知我，是我自作多情了，再见！”
　　季星辰听着电话被挂断，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蹲在地上，抱着脑袋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可是不争气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口气从眼眶里涌出来。屋子里还挂着沈烨的衬衫，季星辰本来是要还给沈烨的现在也没有办法再还给他了，恐怕以后连在见他一面都会变成奢望了。
　　白青黎还没有回到酒店，又接到了沈烨的电话，只好又赶过去找他。
　　“人你也找到了，不去找他，又跑这来喝什么酒啊？”白青黎还想再抱怨几句，不过对上沈烨黑着的脸，白青黎还是闭嘴了。
　　“心情不好，陪我喝几杯”沈烨把酒瓶递给白青黎。
　　“我一会还得开车送你回家，你自己喝吧”白青黎把酒推到一边。
　　沈烨灌了几口酒，苦笑着说到“兄弟都失恋了，你连陪我喝酒都不愿意，呵呵。”说完，又灌了几大口，酒瓶很快就见底了。
　　照沈烨这种喝法，离酒精中毒不远了，白青黎实在没办法，只好跟着喝。
　　季星辰哪有什么东西可以收拾的，不过就是把沈烨拍的照片翻出来，收起来，又翻出来，再收起来，一遍遍的看，一遍遍的伤心，一遍遍的哭，遇到沈烨，是季星辰的幸运，可是喜欢上他，却是季星辰的不幸。和他说再见太难，所以季星辰选择了逃跑。没关系，他现在是很生气，可是很快他就不生气了，等他彻底忘记，一切就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对，没有发生过！季星辰一遍一遍的在心里说着对不起。
　　沈烨窝在酒吧昏暗角落里的沙发里，一声不吭的灌着酒，白青黎问话也不回答，脸色越来越难看，神志也有些不清楚了。白青黎拦不住沈烨，如果让他再喝下去，就算没有酒精中毒，去医院洗胃肯定是少不了。白青黎无奈，只好把打电话给季星辰，好在季星辰没有直接挂掉。
　　“季先生，我不知道你和沈烨之间出了什么问题，可是作为他的朋友，我希望你可以来劝劝他，让他不要糟蹋自己的身体。如果你不在乎他的感受，我也不能强求你，只当做他看错了人。”白青黎强压着怒气说到。
　　白青黎的语气很不好，一句季先生，已经把以前所有的情分毁灭到一干二净，季星辰也没有心情在乎白青黎对自己的看法，一听到沈烨有事情，季星辰的心都悬了起来。
　　“您能告诉我他在做什么吗？”季星辰担心的问道。
　　白青黎叹了一口气，说到“他在买醉，快喝死了。”
　　“什么，他没事吧，我现在就过来，你们在哪里？”季星辰胡乱的擦干眼泪，抓起外套就往外面跑。
　　下了楼，季星辰挂掉电话，顾不得思考，马上照着白青黎发来的地址赶过去。
　　季星辰赶到酒吧时，沈烨已经醉的开始说胡话了，衣服上全是酒渍。
　　“沈烨，你到底在干什么！”季星辰吃惊的夺过沈烨手里的酒杯，说到“你不要在喝了！”
　　“辰辰，你来了，你不躲着我了吗？”沈烨看清楚面前的脸，结结巴巴的拉着季星辰，激动地说道。
　　“行了，先带他回家，不要待在这。”白青黎说着，把沈烨扶起来。季星辰赶紧帮着白青黎，把沈烨扶出酒吧，送上车。
　　白青黎和季星辰吃力的把沈烨拖回家，把沈烨安置在卧室以后，白青黎看着季星辰严肃的说到“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不方便多说，不过请你看在他对你好的份上，暂时照顾照顾他，等他醒了，你们好好谈谈吧。有些事情说不清楚，对你们都是折磨。”
　　“好，我会的”季星辰点点头。
　　白青黎叹了一口气，关上门，从沈烨家出去。
　　白青黎走后，季星辰走进卧室，帮沈烨脱掉弄脏的外套，脱掉鞋袜，让他躺的舒服一点。再端来热水，帮他擦干净脸，季星辰的手指不小心碰到沈烨的皮肤，像触电一般快速收回。
　　季星辰坐在床边，看着躺在自己面前的沈烨，不由自主的回忆起，第一次和他有交集，也是在照顾喝醉酒的他，要是那天没有碰到他，现在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季星辰盯着沈烨看了一会，有些哽咽的说到“沈烨，对不起，我不想伤害你，我不值得你为我这样。我喜欢待在你身边的感觉，可是我又很害怕离你太近，我害怕你知道我的过去，会厌恶我，到时候我就真的没有资格待在你身边了。是我自私，都是我的错，我明明知道不可以依赖你，可我却控制不住的靠近，我不该想着留在有你的城市里，想着还能有远远看你的机会，我应该躲到你找不到的地方，这样就不用说那些伤害你的话，就不会害的你难受了。”
　　“你就算躲到天涯海角，我也有办法找到你！”沈烨睁开眼睛，看着季星辰说道。
　　“沈烨，你没有睡着！”季星辰吃惊的说到。
　　“我是喝了不少，但绝对没有老白说的那么夸张。”沈烨笑着说道，“就是头太疼了，不过躺了一会，好多了。”
　　季星辰噌的一下站起来，说到“既然你没事，那我走了！”说完，季星辰又气又羞的快步往外走。
　　都怪老白出的馊主意！沈烨赶紧冲过去，挡在门口，顺手把门反锁住。
　　“沈烨，你让开！”季星辰小声的说到。
　　“辰辰，你先别生气，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可以吗？”沈烨诚恳的说到。
　　季星辰一想到刚才自己说的话可能都被听到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沈烨见季星辰没有反对，便让他坐在床边，而自己拉过椅子坐在他对面。
　　“辰辰，我有些话一直想对你说，但我怕忽然说出来会吓到你，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你。现在你都知道了，就算你开始讨厌我，我也希望你不要躲着我，我不会强迫你接受这种感情，你可以相信我吗？你可不可以不要躲着我？”沈烨深情的看着季星辰说到。
　　沈烨的话让季星辰更难受了，自己哪里值得他这样，明明一直在纠结的都是自己。“我从来没有讨厌你。”季星辰低着头说到。
　　沈烨高兴的拉着季星辰说到“既然不讨厌我，那我可不可以当做你也喜欢我！”
　　“沈烨，我和你想象的不一样，我是一个很糟糕的人，你没有那么了解我，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在乎的人都会被我连累，我不要给你带来任何伤害，所以我们不应该有开始！如果我接受了你的感情，会给你带来很多麻烦，我不想这样。”季星辰激动地说道。
　　“辰辰，你先冷静一下。”沈烨起身抱着无助的季星辰，一下一下的轻轻拍着季星辰的后背。
　　彻底死心吧！季星辰心灰意冷的对自己说完，轻轻地挣开，看着沈烨说到“我爸妈的事故，都是我造成的。”
　　“什么？”沈烨吃惊的看着季星辰。
　　季星辰看到沈烨吃惊的表情，苦笑着在心里说到，等到故事讲完，你就会讨厌我了吧。季星辰低着头，痛苦的回忆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事故发生的那天，十八岁的季星辰，穿着校服，站在学校的后门旁边，手里还捏着一个蓝色的信封。白天上课的时候，季星辰在书里发现了一封信，里面有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很眼熟，他是学生会的主席，也是年级第一，学校里没有人不知道他，毕竟他一直是女生之间永远的话题。他怎么会给自己写信？季星辰疑惑的读了一遍信纸上的内容。“我可能不小心喜欢上你了，放学后我在后门等你，不见不散。”看到这句话，季星辰更吃惊了，难道他和自己是一类人！季星辰虽然对这个人一点感觉都没有，但是一想到他和自己是“同类”，季星辰还是决定去赴约。放学后，季星辰在后门旁边等了十几分钟，却没有人来赴约，正准备离开时，几个女生围着那个人，忽然出现在季星辰眼前。“果然是个同性恋，真是恶心！”“就你这样的，还好意思喜欢我们学长！”“你这样的垃圾怎么不去死，真是恶心。”那几个女生冲着季星辰，恶毒的说到。季星辰被几个女生的话刺激到，反驳道“我没有！我没有喜欢他！”那个人带着恶作剧一般的笑容，冲着季星辰说到“你还真是恶心啊，喜欢男人这种事情，以后还是不要讲出来，免得脏了别人的眼睛。”季星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他们的讥笑中逃走的，傍晚下了大雨，季星辰没有回家，麻木的在街道上游荡。夜色朦胧，雨越下越大，季星辰听见爸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们肯定是没有等到季星辰回家，便出来找。季星辰像是着了魔一般，头也不回的冲到马路对面，直到听到一声巨响，回过头时，爸妈已经躺在血泊之中，季星辰跑过去，跪在爸妈面前，听不见旁边路人的喧闹，听不见卡车司机的声音，听不见救护车和警笛的轰鸣，什么都听不清楚了，年幼的季勿离惊慌失措的捶打着季星辰，哭的声嘶力竭。
　　“如果不是我，爸妈就不会出事，小离就不会恨我，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我对不起小离，对不起爸妈！为什么死的人不是我！”季星辰痛苦的捂着脸，哭喊着说到。
　　沈烨的心揪在一起的疼，紧紧的抱住季星辰，一遍一遍的说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季星辰肆无忌惮的在沈烨怀里哭了很久，哭到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声音嘶哑的说到“我是一个让人恶心的罪人，你现在也觉得很厌恶吧，我自己消失就好，让我走吧。”
　　“你在说什么傻话！我绝对不会松开你！”沈烨一把捏住季星辰的下巴，狠狠地吻上去。季星辰没有反抗的力气，被沈烨一把摁倒在被子上，夺去所有的呼吸。
　　季星辰冷静下来，沈烨才松开他。“看着我，听清楚！你爸妈的事情不是你的错，我不管季勿离是不是恨你，这件事都不是你的错，就算他恨你，我陪你一起赎罪！辰辰，我爱你，相信我，以后我来保护你，你什么都不要想，只要依赖我就行，永远不要离开我身边。”沈烨深情的说到。
　　“你先起来再说。”季星辰把脸扭到一边，不敢看沈烨的眼睛，毕竟沈烨现在压在身上和自己说这种话，实在太难为情了。
　　沈烨忽然明白了什么，坏笑着说到“你答应我就起来。”
　　“我答应了，快起来。”季星辰小声的说到。
　　沈烨嗯了一声，侧身躺下，把季星辰抱在怀里，脑袋贴着季星辰的脖子。
　　“你放开啊”季星辰紧张的说到。
　　“我困死了，先睡一会，你不许说话，太吵了。”沈烨蹭了蹭季星辰的脖子，还轻轻地咬了一口。
　　沈烨的呼吸打在季星辰的耳边，痒痒的。季星辰的眼皮酸痛到抬不起来，意识也模糊了，躺在沈烨怀里，呼吸沉重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