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倚危楼》无灵之土

5、打斗 月琼兮所不

　　今天的夜，其实并不深沉，勾人离思的弯月和密集的明星，点缀的仿若蓝宝石的天空华美更甚人世。
　　苍茫和宽广的胸怀也引人思绪。
　　这是个很好的天气，很美的风景。
　　大地在溶溶的微光中泛着浅浅的风情，绿树青山铺上银装，溪流犹如银河，反射零零碎碎的光，别样的动人心魄。
　　但在这样久深的夜里，普通人早已入睡，留下的也不会注意到这样的美景。
　　空留幻丽炫美付诸了流水。
　　真真是辜负了这良辰美景。

　　莫清寒停在郊野里，月色拉长了他的影子，仿佛迷离了什么，他挺拔如松的站在那里，身上是凛凛威压。
　　他眯着眼，看着站在不远处，特意引到这里的人，真不知该怎么反应才好。
　　他的武功应该不至于从一开始就被跟踪吧？
　　为什么感觉好像他刚从微雨院出来就被人跟上了？
　　难道是那个女人叫人除了他？
　　不大可能吧？要是这样她当初不要救他不就好了。
　　而且怎么看，连累她的可能还要更大些。
　　想起当初女子有些调笑有些烦恼的说，他似乎是给她惹了麻烦。
　　他的心中腾起强烈的杀意，不论是为了隐藏踪迹而杀人灭口还是为了保护那个才见过一面的女子。

　　夏天的风其实很是熏人，比不上春的柔和，秋的凛冽，冬的严寒，但自有一股风骨。
　　风在这大地上悠游而过，懒懒得，像个看戏的孩子，无聊而提不起劲。
　　它撩起莫清寒的衣袂和黑发，摇曳了青草，晃动枝梢，吹过另一个黑衣人的衣袂。
　　树叶沙沙声中，莫清寒陡然拔出了腰间的剑，月色下映出了一泓清光，耀眼而致命。
　　几乎是同时，黑衣人的手中也出现了武器，不同的是那是一把匕首，色泽暗淡而锋利异常。
　　两人霎那间动上了手，莫清寒毕竟快了一线，手中的剑混杂着强烈的杀气，径直向黑衣人的脖子而去。
　　黑衣人踏着灵活的脚步，躲过即使远远的也有寒气散发出来的剑尖，向右踏了一步，伸直的右手，握着匕首沿着玄奥的曲线划向莫清寒的右手。
　　莫清寒脚下一个轻滑，回手间剑锋反手砍向黑衣人，杀气透剑而出。
　　黑衣人划向他右手的动作不停，身体微晃间，躲过长剑，手上的匕首却忽然向着他的喉咙横割。
　　莫清寒远远的便闻到有血的味道从匕首上传出，想来此匕首应是饮了不少人的血，含恨而终的不在少数。
　　他眼神一凛，长剑犹如灵蛇，身形猛退，将匕首挡住，现在的他才展现出真正实力，而黑衣人亦不再试探，两人之间的动作猛然惊险起来。
　　所谓“一寸短、一寸险”，莫清寒占着自己使用的是“百兵之君”美称的长剑，远远的拉开两人的距离，但黑衣人的轻功绝佳，也不是易于之辈，手上招式狠辣，每招必下狠手，且都向着致命点下手。
　　莫清寒的剑刺向黑衣人的肩，黑衣人一矮身让过，匕首砍向大动脉。
　　莫清寒剑劈向他的脖子，围魏救赵，果然黑衣人回首自救，但剑还是擦过脖子，幸而并未太深。
　　错身而过时，有什么东西顺着黑衣人的脖子掉到了地上，月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
　　一时间竟有些难舍难分，远远看去，剑舞的是密不透风，耀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而匕首踪迹难寻，弧线角度皆是在常人难以想象的刁钻之地，合着黑衣人诡异的身法，让人头大之极。

　　说实在的，莫清寒不论怎么说都是泠玉阁的左使，纵使是因为伤重在身也不至于现在还未拿下个小小黑衣人，再加上此地的不安全，他想要快快的结束才是正道，然而现如今还未用出全力，皆是因为那个隐在暗处的另一个跟踪者。
　　其实说起来，黑衣人的武功并不差，如果说三流高手是20以下，二流高手是20以上60以下，一流高手就是60以上100以下，超一流高手就是100以上150以下，顶尖高手就是150以上200以下。
　　那么整个武林顶尖高手只有一两个，超一流高手只有五六个，一流高手只有十几个，这个江湖最多的是二三高手。
　　所以说作为一流高手的黑衣人并不差，只是莫清寒太厉害了，这从他可以从布满一流高手的王府里出来就可以看出来，一流和超一流的距离。

　　而现在他不但要和黑衣人交手，还要注意不要被偷袭，再加上不知那人是敌是友，有没有人追来，动作便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
　　就这一瞬间，黑衣人持匕首划着莫名的弧线，砍向莫清寒的脖子。
　　霎那，莫清寒回过神，身形一动，但还是没有逃过，匕首在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一瞬间的时间总是可以做很多的事，隐在暗处的人抓住这一纵既逝的机会，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莫清寒的身后，手上的匕首猛的刺向他的心脏。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变得缓慢，月色明星，青草绿树，小径通幽，所有的一切统统模糊，只留下刀光剑影的三人。
　　匕首在一寸寸的向着莫清寒的背刺去，光是看着就可以感觉到发毛。
　　偷袭的人心中不由暗喜，眼看着匕首就要刺入的时候，就见莫清寒不见了，出现在身前的竟是自己人，他有些心慌的想要收回匕首，却已收势不及。
　　匕首直直插入因见到他而惊讶的黑衣人的胸口。
　　原本黑衣人也不会这么容易中招，主要是他的一只手还停在半空，另一只手则正持着沾满鲜血的匕首，而心中正为伤到莫清寒而有所松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让我们倒回去看看。

　　只见匕首已经划伤了莫清寒的脖子，他冷静地用剑荡开了脖子上的匕首，感觉到身后传来的轻微杀气，心中冷笑，引蛇出洞这招成了。
　　莫清寒说到底也是风风雨雨不知经历多少的泠玉阁左使，在白痴的人都不会在战斗中走神，更何况是他？
　　他一面暗想着，脚下却踩着玄奥的步子，从黑衣人的左手想要转到他的身后去，但就在那一刻，他心中却生出一股不祥来。
　　还未来得及思考，黑衣人的左手竟滑出一把匕首，迅雷不及掩耳的插入他的肚子。
　　莫清寒吃痛的簇起了眉，却不为所动的强行拔除匕首，出现在另一边。
　　因此也躲过了身后的匕首。

　　一场打斗，竟是勾心斗角，步步惊心。

　　等到黑衣人回神时，莫清寒早已不见了，而另一个人，则去追莫清寒了。
　　他愤怒的将匕首插入地面，因为用力，胸口的血顺着衣服留得更快了，眼前不由得模糊，晃了晃，最终还是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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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十五，你是否该给本王一个理由呢？”
　　被救回来的暗十五，伤还未养好，但第二天就被王爷招来审问。
　　千秋容景慵懒的倚着椅子，眯着双桃花眼，看着地上跪着的暗十五，阵阵冷光不断地闪现。
　　而跪在地上的暗十五却什么也没说，但他心里知道，他也许会连累十五夫人。
　　为什么暗十六，会跟来？
　　这是心底深处的担忧和疑惑。
　　焦虑的感觉在他心底蔓延，因此他反而更无话可说。
　　千秋容景看着他的反应，嘴角不由得勾了起来，但眼眸中却毫无笑意，危险的光芒一掠而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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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耀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杜甫《舞剑器行》

作者有话说

　　家里网断了，这是在外面码的。
迟了一天，对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