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初探赤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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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溯本来想找奚羽帮忙看一天碧萝，熟料奚羽听说他们要上赤龙寨后竟然兴致勃勃地嚷着要同行。毕竟奚羽是为打探消息而来，而这消息又十有八九和赤龙寨有关，况且还有命案发生，真让他袖手旁观不去追查估计也能把他给活活憋死。好在小丫头听话，听说他们有要事要办二话不说就乖乖留在客栈了，倒是给张溯省下不少心。
登龙山群峰相连，一眼望去千嶂巍峨、云低天远。赤龙寨依仗天堑建于群峰当中，三面环山，一面断崖绝壁，环山处十米一座岗哨，守卫森严。就算官兵来缴，也未必能一举成功。临崖处虽说凶险，但守卫较松，只要轻功够好，想无声无息潜入山寨并非没有可能。
奚羽仰头看了看面前的百仞峭壁，突然有点后悔和张溯他们一同潜入赤龙寨的决定。
他们走的自然是断崖。只是奚羽的轻功和张楚二人相比弱上很多，带上奚羽，张楚两人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张溯：“奚兄，你回去后一定要把我登在《武林日报》上的人物志写的再风雅一点”
奚羽：“嗯！”
张溯：“顺便再帮我向天音姑娘求条发带吧？”
奚羽：“嗯！”
张溯被拖累的烦躁心情明显平衡许多：“楚兄，你等等他，我先上去探路。”说罢便蹭蹭向上窜出好几丈，猿猱飞鹏般乘风攀岩去了。非常不负责地将奚羽这个拖油瓶甩给楚玄璎。
楚玄璎：“......”
断崖上守卫果然不多，而且土匪传统极其优良。他们三人上去时恰逢大小土匪们围在一起聚众赌博。
楚玄璎提着奚羽的衣襟跟在张溯身后，小心翼翼地绕人而行。废了好大功夫才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赤龙寨。
他们要寻一种叫做“滕黄蛊”的毒虫，据说养在生满紫曼毒藤的冢洞当中。冢洞自然不会在寨内，但也不会离寨子太远。
楚玄璎他们兵分两路，张溯腿脚快，负责搜查寨子周围，奚羽耳目灵便，便和楚玄璎一起在寨子里打探消息，顺便找找天星帮主那个失踪的儿子。
楚玄璎和奚羽在寨子里晕头转向绕了好几圈也没探听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据奚羽讲，一个匪寨别的地方可以没有，但关押人肉票子的牢房是一定要有的，可是赤龙寨却很奇怪，不仅没有牢房，而且寨中人丝毫没有打家劫舍的意图，帮众三五成团地练武、驯马、唠嗑、赌博，正经门派似的，搞得楚玄璎十分怀疑自己来错了地方。
三个时辰后，几人在约定地点集合，张溯也几乎一无所获，只在后山找到个废弃的牢房可暂供三人休憩落脚。
牢房建在山洞内，用铁栏隔开一间间齐整的牢室，想必当年建造时没少费功夫。如今这牢房却肮脏破败，丛生的野草与长藤将洞口掩上大半，洞内也遍布凹凸不齐的浅坑与水洼。
楚玄璎老老实实跟在自愿开路的张溯身后，聚精会神躲避着脚下的泥泞脏水，不妨又被兜头而来的蜘蛛网杀个措手不及。
“呸呸呸！”她嫌弃地将糊在身上的蜘蛛网扒开，下意识往走在前面的张溯身上一甩。
张溯以为楚玄璎在叫他，回头问道：“怎么了？”
楚玄璎忙把双手背到身后，无辜地笑道：“没事啊，快走快走。”
走在最后目睹一切的奚羽欲言又止，最终在楚玄璎威逼利诱的眼色下缄了口。
没走多久，张溯突然在一间牢房门口停下脚步。奚羽会意上前查看牢门，从地上捡起两块被人为毁坏的铁锁，自言道：“锈迹不多，看来牢房废弃的时间不算太久。这锁像是被极细极锋利的武器切断。”
张溯接问道：“竹西剑？”竹西剑派楚玄璎略有耳闻，据说最擅长使用一指宽的细剑。
奚羽没否认，但却惊疑不定地摇了摇头。他快步走进牢房，只扫了一眼目光便粘到了北边墙上，形同痴汉般一瞬不瞬地望着那面灰尘斑驳的墙壁。
“不，不是竹西剑，竹西剑没有这样细！”奚羽指着积灰下勉强能够看清的一块凌乱剑痕，兴奋道：“快，快来帮忙！”然后便疯狂地用袖子擦拭墙壁上的积尘。
楚玄璎和张溯对视一眼，纷纷不大愿意地过去了。
奚羽斗志昂扬，完全不心疼自己身上的衣服，像个大壁虎一样贴在墙上，调动全身上下所有布料帮积灰的墙壁改头换面。
楚玄璎见奚羽擦得沉迷，也不太好意思一动不动，便手法娴熟地偷偷从张溯衣角上撕下一块布条绕到奚羽旁边帮忙擦墙，故意转移注意力道：“不是说竹西剑是江湖中最细的剑吗？连最细的剑都划不出这样细的痕迹，关在这里的又是什么人？”
张溯自是发现了楚玄璎的小动作，无奈地看着对方装傻充愣躲开自己。他也不知道对方今天是怎么了，总明里暗里小心试探着他，更有意无意处处躲避着他。她将木牌放到自己手里当借口，却不知道木牌的手感和人手掌的温度相差太多吗？
张溯的目光越过隔在中间的奚羽，一直落在那个目不斜视帮忙擦墙的人身上，失笑道：“楚兄怎么觉得一定是剑？这也可以是其他东西弄的。”
楚玄璎一愣：“不是你说的剑？”
张溯叹道：“我只是随便一说。”
楚玄璎心道：她也只是随便转移个注意力，没有别的意思......
奚羽擦着擦着突然问道：“二位可听说过‘银丝生’武翊清？”
楚玄璎十分不出人意料地实话实说：“没有。”
除却一些知名的大小门派和知名的大小门派的高手，她基本一无所知。
对比之下张溯就显得无所不知了：“武翊清啊......听说是个道士，武功一般，名气也一般，但他的独门武器‘银丝’却神出鬼没，杀人于无形，因此得送外号‘银丝生’。”
奚羽点头道：“嗯！我还听说银丝生武翊清和赤龙寨大当家阮成渊私交甚笃，关系匪浅。”
楚玄璎疑惑道：“你们的意思是，关在这里的人是阮成渊的莫逆之交‘银丝生’？”
楚玄璎特意强调了莫逆之交四个字，虽说江湖中兄弟阋墙反目成仇的事情并不少见，但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奚羽眨了眨眼，轻轻地“嗯！”了一声。
积灰尽褪，风尘簌簌抖落，墙上的剑痕尽露无遗。似是囚徒郁愤当中泻火的涂鸦之作，但仔细分辨却另藏玄机。剑痕弯弯绕绕地四处蔓延，蝇头小字顺着剑势连在刻痕四周，被恰到好处地遮盖住了，若不细心贴近去看绝对发现不了。
楚玄璎忽然激动起来，眼中漫射出熠熠光辉，不自主地脱口道：“不会是什么武功秘籍吧？”
张溯无奈地开口拦下差点没一头扎进墙里去的楚玄璎：“据我所知，银丝生的武功应该还不及你一半。”
楚玄璎的手瞬时僵在半空，眼里的火光也熄了下去。只听张溯沉声道：“银丝生既身怀利器，又能直接破门而出，何必多此一举在墙上留这些东西？莫非是专门留给后人看的？”
楚玄璎讶然：“给我们？”
张溯摇头：“那倒也不一定。奚兄，上面写了些什么？”
奚羽在两人说话间已基本将乱痕下藏的小字辨认完毕，听张溯问起便一句一顿地说了出来：“或人之一生，所求者众，专者稀，所怨者多，释者寥。生而不改，死而不折，命途千种，唯有一意孤行，是所言不自缚于正道，亦不苟且于歪门邪佞......但忆琼林之北，枫亭佳宴，谢三杯流霞玉露相邀。赏君学问之博广，更为磊落青衫心折。大道之分，无谓善恶对错，因缘际会，方今陌路而别。纵死亦无怨，虽君负我，仍感相遇。翊清......绝笔。”
张溯沉吟片刻说道：“这些话应该是写给阮成渊的，却无意间让我们撞见了。”
楚玄璎咬唇发了半天的呆，讷讷问道：“所以这个银丝生是死了？”
张溯笑答：“楚兄大概也听出来了，这两人关系非比寻常，我若是阮成渊，定是不舍得让银丝生死的。”
楚玄璎直觉再问下去张溯指不定长篇大论出什么不正经的事情来，于是识相地闭嘴了。
奚羽抬头问张溯：“二公子觉得让银丝生和阮大当家产生大道之分的事情是什么？”
张溯高深莫测地答道：“或与你所寻的事情相关。”
奚羽觉得有理：“我和楚兄之前在寨子里没找到一处关人的地方，唯一的这处还被废弃了。这赤龙寨里定然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张溯笑道：“这秘密想必能让风华楼大赚一笔。”
奚羽眨了眨眼，没说话。
楚玄璎犹自沉浸在墙壁的遗书中，一时不察自言自语起来：“所以银丝生为什么被阮成渊关到这里，这里又为什么被废弃......”
张溯听楚玄璎不住嘀咕，十分不见外地走过去揽过楚玄璎的肩膀，被对方反应极大地推开了。张溯也不在意，说秘密般低声道：“我刚才掐指算了一卦，这两人定是因为一位美人才闹成这样的！那位美人啊和楚兄一样！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楚玄璎缩在墙角，无语道：“不巧，那美人长的和你也一样。”
张溯笑着拂了下自己的眼睛，调侃道：“所以楚兄这是在夸我长得美？”
楚玄璎：“......”
楚玄璎活像吞了只苍蝇，迟钝半天才给自己找到个台阶下：“我去寨子里再转一圈。”说完便尽职尽责地出去转圈了。
待楚玄璎走远后，奚羽才瞠目结舌地看着眼角仍带笑意的张溯感慨道：“二公子这徐徐图之的方法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初探赤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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