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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怎么总在他跟前丢脸 “据悉,我 ...

  •   “据悉,我市著名艺术品投资管理公司'渔舟'在日前已经正式与英国历史悠久的多栖投资企业'唐纳德'签订了合作协议。并在昨日举行了新闻发布会,这意味着我国年轻一代的艺术品经销公司正式崛起,进军国际市场。下面请看详细报道。”
      电视机的巨大显示屏快速从演播室的场景切换到了室外,一位女记者拿着话筒解说道:“观众朋友们,在我身后的这幢中西风格融合的建筑就是此次发布会的现场了,从我们拿到的事前资料来看,这次的会场的选择是渔舟的总裁纪余先生和唐纳德氏的代表威廉·唐纳德先生共同做出的。这幢建筑物建成于1930年前后,融合了中式传统风格和西式立体具象的表现方式,是不可多得的优秀作品。据闻,选址在这里的原因一是历史悠久风格优美,二是它的中西文化交融与此次两方公司跨国合作的方式如出一辙。单从这点我们便可看出两方对此次合作的重视和信心。”
      场景再次变换,画面里的长桌上坐着两位代表,她们妆容精致,服饰整齐,整个人既自信又谦虚。回答起问题来条理清晰,用词精准,几乎滴水不漏。
      “关于未来的具体合作内容,渔舟与唐纳德还在磋商中,但已经有了具体的方向,目前能够告诉大家的是,唐纳德今年在圣诞节期间准备的艺术品投资管理部门的活动将由渔舟全权负责。这将是渔舟在国际市场上的首秀,我们会尽自己的全力在保持渔舟自身风格的同时最大的发挥好唐纳德的特色。请大家拭目以待……”
      魏秋拿着遥控器把电视机关掉,眉飞色舞的站在会议室里大声宣布,“亲爱的战友们,可敬的同事们!这次的新闻发布会简直太完美了!我们渔舟的名字已经在新闻发布会结束后第九次出现在了头条之中,而且全是正面积极的评价!可以想象,在未来一段时间里我们的知名度会更上一个台阶!大家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我们的工作会比以往更加忙碌,更加辛苦。我们的客户对我们的要求也会更加苛刻。但是。”魏秋语气一顿,表情严肃起来,“我们的效益也会提升,我们的收益也会增加!大家拿到手里的真金白银会蹭蹭蹭地涨,希望大家做好准备!”他笑的奸诈,“今天我做主带大家去开个小型庆功宴,纪总报销!”
      此时被坑了的纪余正坐在办公室里跟姜琉讨论圣诞节活动的具体想法和安排,新闻发布会的成功对他们似乎并不算什么,两个人看上去没有一点沾沾自喜的意思。
      “我的想法是用'外销'作为主题,无论是外销瓷还是外销工艺品,都很好的表现了中国艺术品的伟大成就和高超技术,器物采用了东方的技法和西方的样式,很适合两边合作的主题。就像这次的新闻发布会选址,中西融合交汇。”纪余将一叠资料放到姜琉面前,“你觉得这个想法怎么样?”
      姜琉翻着文件夹,里面全都是纪余精选出来的外销艺术品,中国人看来可能觉得不伦不类,但很适合外国人的口味,的确如纪余所说,中西融合。“我倒觉得不需要太拘泥与融合交汇。这个主题用过一次足矣,一直强调也就没意思了。”
      “你的意思是?”纪余并不生气姜琉的直白,他毕竟没有直接接触过国外的客户,对方真正想要什么他需要慢慢摸索,如今姜琉愿意告诉他,再好不过了。
      姜琉关上文件夹,目光灼灼,“中国人讲究兼收并蓄,讲究包容,所以这次的新闻发布会我会毫不犹豫的和你一同选择了具有'交融'特点的建筑作为场地。这个选择其实就是为了迎合中国人的性格和思想特点,但是国际是不一样的,西方人更加崇尚个性,渔舟的首秀必须有个性。”
      纪余想了想,不得不承认纪余的正确性。不管什么行业,想做出名堂都必须有自己独特的精神烙印,有文化的传承。不一样的东西,才能被记住。“你的意思我明白了,那如果这次的整体主题极度中式化,你觉得接受度会是怎么样的?”
      “只要做得好,有何不可。只要到达一定质量,我认为国际市场就会认可。强势才是硬道理,有句话叫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不是吗?”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想想,有具体方向了再跟你讨论。”纪余表情松下来,对着姜琉摇摇手机,“魏秋喊我去给他们结账了,要不一起去吧?”
      “不必了。”姜琉也拿起手机对着纪余晃了晃,“我的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两个人都是上司,即使平日里表现的再平易近人通情达理,等真正出现在庆功宴这样的休闲场合也仍会让底下的员工束手束脚,败兴而归。所以即使被邀请参加,纪余也总是只露个脸,随意调侃几句就借口离开。而姜琉本就不是走平民路线那一挂,他与员工之间保留着明确的上下级关系,同样只会去说几句鼓励的话就闪人。因此,两人分别在各自的庆功宴亮了相之后,很快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在中国的这段时间,姜琉的座驾是渔舟的公车,那日吃过牛肉面和桂花糊之后,纪余很霸气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往姜琉怀里一扔,说把车借给他。期限随意,油费报销。对于这份好意,姜琉一点都不矫情的收下了,直到他躺在床上整理记忆时,才发现原来自己理解错了。
      他以为,借车给自己是因为纪余接受了那件衣服,觉得太贵重了自己得还。可是那把车钥匙并不是纪余那辆切诺基的,而是一辆大奔。姜琉猜,这大概是渔舟公司专门用来接待贵宾用的公车,平时车钥匙应该是寄存在后勤的,绝不会在纪余身上随身携带。
      如果是这样,那借车就是纪余之前就有的想法。姜琉突然觉得心口一热,那种清晰的认识到纪余在关心自己的感觉让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活跃地发抖。
      摸上方向盘,姜琉的目光紧紧盯着车窗外缓慢闪动的红绿灯,入冬之后温度下降的厉害,坐在车里如果不开空调都会有些冷。这些天来,他早已经习惯了上车就开空调,可今天似乎忘了,拢了拢脖子上的围巾,姜琉觉得仍然暴露在空气里的皮肤像冰铁一样。他下意识的去调整空调的温度,可几分钟之后,他的感觉依然没有变化,一阵一阵的冷风往脖子里灌。
      等窗户上突然多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姜琉才突然意识到大概是空调坏掉了,他把手伸到出风口,果不其然,出来的只有风,没有温度。无奈的关掉空调,姜琉把围巾围得更紧了些。他一脚踩下油门,想着酒店里总是暖和的,等回去再给纪余说一声,这车该修了。
      可是车一出问题,往往就是一连串的,还没等姜琉从这个红绿灯路口开过去,整个车身突然一震,就这么硬生生地停在了路中间。姜琉尝试着又拧了几次车钥匙,可大奔还挺坚持主张,硬是再也发动不了了。好在现在路上没有多少车,不然非得出现大的交通问题不可。姜琉处理的很快,他打开双闪示意车抛锚了,又迅速下车打开后盖,把红色的小三角摆出来提醒后面的车辆不要靠近。后面的司机也都挺理解,只是从边上绕行,没发生什么冲突。
      姜琉没有在中国处理过这种事,车主本也不是他,坐在车厢里轻轻叹了口气,姜琉无奈的拿起手机给纪余打电话。
      可这时候,纪余可并不是呆在家里躺沙发上玩手机,口袋里突然的声响像是救命稻草,看了面前的女人一眼,他毫不犹豫的退后几步接通了电话。
      “喂,是我,姜琉。”
      接电话接的急,纪余都没看清来电显示就把听筒贴在耳朵上了。此时发现对方是姜琉,简直大吃一惊。“怎么了,这个时间你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么?”
      从听筒中传来的风声和嘈杂的人声让姜琉也皱起眉头,“你还在外面?”
      “对,我在外面。”纪余烦躁的转过身面向自己的切诺基,“从饭店出来,遇上熟人随意聊了几句。你有什么事,说吧。”
      “你借我的车在路上抛锚了,你能不能过来处理一下?”姜琉听到不是出了什么意外,总算放心了些。
      “抛锚了?”纪余叫出来,“你快把地址给我发过来,我去接你。现在怪冷的,你坐在车里别出来。我通知保险公司过来处理。”
      “好,我等你。”姜琉顿了顿,加了一句,“你开车慢些,注意安全。”
      纪余挂掉电话,重新转过身靠在车门上,眼神中残存的那点耐心已经消失殆尽,他嘴角翘起,但却没有笑意。“秦小姐,我已经被你拦在这里大半个小时了。我认为上次已经跟你说得非常清楚了,这半个小时你似乎也没有翻出新花样来,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不奉陪了。”
      遇见纪余并不算意外,秦雨就是主动来堵他的。知道渔舟和唐纳德合作的新闻后,秦雨就猜到两方人马一定会举行庆功宴,所以她费尽心思打探到了地址。她想见纪余,想得几乎癫狂。
      那天的下午茶之后,秦雨独自坐在那个位置很久,她想不通明明那样温柔的男人怎么能狠下心来对自己说出拒绝,还是用那种刀刀见血,深可见骨的残忍方式。
      就因为他那个被他夸奖到天上去的恋人吗?
      秦雨不甘心,纪余优秀是她所认可的,可是纪余优秀就一定等同于他的恋人也同样优秀么?不,这两者并没有必然的逻辑联系。不是有句话叫做情人眼里出西施么,秦雨觉得在自己没见到那个情敌之前就认输,是对自己的轻视。所以,就算纪余明确表示自己对她没有兴趣,秦雨依旧没放弃。
      她从晚上八点就等在酒店里了,可惜她看见了魏秋带着一群人进了包厢,但那群人里却没有纪余。秦雨想他大概会晚些到,这么大的事,纪余作为大boss总归还是要露个面的。又是一个半小时过去,秦雨果然看到了穿着深酒红色风衣的纪余走进那间包厢。步履轻盈,风度翩翩。
      秦雨在店里见过那个款式,只用一瞬间就反应出来,这酒红色大约是今年的限量款式,价格不菲,而且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她当时就着迷了,这样美好的纪余,就该是她秦雨的伴侣。瞧瞧,那身衣服穿在他身上跟她的品味风格多么合拍,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他们二人心有灵犀吗?
      于是,在纪余从包厢出来,走到地下停车场时,他被秦雨截住了。
      “纪学长,我只是想见一见你喜欢的那个人,有那么难吗?”秦雨觉得纪余刚才接电话的神色似乎在哪里见过,但她现在脑子并不够用,没有想起来。她只想赶快让纪余答应让她和那个情敌见面的事。
      “我不会答应的,抱歉,我还有事,先离开了。”纪余不再理会这个已经处于不理智状态的女人,直接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秦雨看着切诺基高大的车身和轰鸣的引擎声有些害怕,捏紧了皮包的提带到底还是从车边走远,回到自己的小轿车上,不甘心的目送着纪余远去。扣上安全带,秦雨猛然想起那个表情的出处,眯了眯眼睛,她一脚将油门踩到底,车飞一般的冲出停车场,追着切诺基而去。
      那个表情上次在纪余脸上出现时,正好也是他打电话,而据纪余的解释,那个电话的对象,正是纪余口中几乎毫无缺点的'恋人'。
      胸口的心脏砰砰直跳,秦雨的呼吸节奏几乎被完全打乱。她有预感,她很快就能见到那个把纪余斩于马下的厉害角色了!
      上了车的纪余也没闲着,他看了眼手机里姜琉发来的具体地址,然后按下林秘书的电话通知她联系保险公司赶快进行救援处理。自己则选定了条最快最顺畅的路往姜琉那边赶。
      姜琉下榻的酒店被安排在市中心的繁华地段,他车抛锚的地方也离得不远,大约开了15分钟的样子,纪余就看到了那辆横在路中央的大奔,和站在车边的高大身影。
      娴熟地把车停到那辆车前面,纪余赶忙从车上下来,拿着工具箱里的牵引绳就往姜琉身边走。“对不起,等很久了吧。”
      也不知道在车外面站了多久,路灯下的姜琉看起来脸色有点苍白,尤其是嘴唇,根本没有平日里健康的血色。他摇摇头,“不久,一会儿而已。”
      越是不被责怪,纪余心里越是自责,但他此时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催促姜琉赶快上车,自己则把牵引绳拿在手里,蹲在车前往上面套。“我们先移到路边去,别挡住路了。”
      “嗯。”
      “等会儿你就掌好方向盘,别管其他。”纪余套好绳子,走到车的驾驶座边对姜琉说道。
      “好。”
      秦雨追上来的时候,就看到路中央,一辆切诺基拉着一辆奔驰缓慢的往路边移动。原来纪余女朋友的车坏了找纪余帮忙啊。她也跟在奔驰后面停下来,想看看这辆价值不菲的轿车上坐着的是个怎样让人惊艳的女人。
      可是,惊是有了,艳也足够,但对方却并不如她想象的那样是个女人。
      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一僵,秦雨突然从脑子里冒出个不可思议的想法,难道纪余喜欢男人?
      纪余看到姜琉下车,自己也赶紧把车熄了火走下来,想问问具体情况。可刚一下车,他就看到了纪余身后那辆红色轿车里坐着的秦雨。他向来注重隐私,这样尾随而来的行径根本就是在挑战他的底线,纪余觉得太阳穴上的青筋直蹦,几乎压抑不住愤怒的越过姜琉走到秦雨的车边。
      他敲了敲车窗,似笑非笑的口吻在这样的夜晚听得人有些毛骨悚然,“秦小姐,我记得你家并不在这个方向,怎么,跟踪我很有意思吗?”
      被敲窗子的声音拉回现实的秦雨几乎条件反射的打开车门走出来,听到纪余的话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是低着头,回避着纪余的目光。
      “纪余,这位是?”姜琉从没见过纪余这样火气往外冒的模样,不由有些担心,连忙三步化成两步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星火的投资部总监,秦雨,秦小姐。”纪余的介绍冰冷的如同吹入脖颈的冬风,让秦雨忍不住打了个寒碜。
      “哦,幸会,秦小姐。我是威廉·唐纳德。”姜琉没有用多少词汇去详细介绍自己,只是说出了自己那个知名度极高的姓氏。
      很显然,姜琉的目的达到了,秦雨听到他的名字时瞬间抬起头来,一脸惊讶,而惊讶中似乎还压抑着一点惊喜?“唐纳德先生?您是唐纳德氏的代表吧?”秦雨当然知道威廉·唐纳德是谁,但她要确定,面前这个是不是她所熟知的那个。
      “对。秦小姐知道我?”姜琉无意与秦雨深交,恨屋及乌,纪余讨厌的人,他也不喜欢。
      “当然!”秦雨的语调一下子升高了几度,“唐纳德先生,久仰大名,我从学生时代就非常崇拜您了!直到现在您还是我的偶像呢!”她拿出一张自己的名片递过去,“这是我的名片,希望以后有机会能与唐纳德氏合作。”
      姜琉的绅士风度不能丢,他接过名片,把自己的名片递过去,“有机会。”
      与纪余相比更吸引眼球的混血外貌和身上自然散发出的英式优雅,夜色中的姜琉像是一株散发着迷人气息的黑色玫瑰,让秦雨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一个比纪余更优秀的对象,她悄悄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纪余。此刻的纪余与她以往看到的并不一样,即使是拒绝她的那天,纪余都表现的一如既往的君子,他的表情永远温和,礼仪永远到位。行动如风,坐姿如钟。可现在他斜斜地靠在车边,一只手插在荷包里,连眼神都散漫地不知道聚焦在何处,浑身上下都透着烦躁和不耐。这样的纪余野性十足,他仿佛突然就从家养的波斯猫变成了瘫在树枝上乘凉的猎豹,有着一种危险而致命的性感。
      站在极近的地方,姜琉清楚的探知到了秦雨眼神的变化。这个女人在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眼中一亮,随之而来的是评判与打量,她在比较自己和纪余。而后她陷入沉思,表情左右为难,似乎难以取舍。而现在,她已经盯着纪余看了很久,这种眼神他很熟悉,因为他自己很多时候也会用同样的眼神盯着手机里与纪余的聊天记录,这是一种充满痴迷和欲望的眼神。这样的认知让姜琉很不舒服,心中陡然升起一种自己的所有物被他人觊觎的感觉。他不经意的侧过身体,死死挡住了这视线,“秦小姐还有什么事吗?天色不早了,快回家吧。”
      “哦,对,我该回家了。唐纳德先生,纪学长,下次有机会再聊。”秦雨也知道今天的事她做的不妥,既然别人给了台阶,她也就顺势而行了。很快,红色的车已经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姜琉转过身看向纪余,他还保持着刚才的样子,“这是上次跟你通话时被打断的原因吧?”
      “对,很麻烦的女人。”纪余丝毫不掩饰对她的厌恶。
      “以前的女友?”姜琉状似随意的问道。
      纪余很嫌弃地看了一眼姜琉,“你认真的觉得我会看上这样的?”
      松了半口气,姜琉接着问,“那是以前的床伴?”
      “怎么可能!”纪余站直身子,很严肃的看向姜琉,“姜琉,你不会以为是我始乱终弃吧?”
      姜琉耸耸肩,“除此之外,我没有想出其他的,能让一个女人在夜晚跟踪你的理由。”
      “遇见她之前我跟你的思维一样。”纪余很理解姜琉的疑问,“可是她跟踪我的原因只是因为我拒绝了她,我当时骗她我有个恋人,现在,她非要跟那个人见一面。”
      “记得我当初改的那个签名么?”纪余想出了一条能佐证自己清白的证据。
      姜琉回忆了一下,脱口而出:“人心易改,是非难测。”
      “对,就是那条。”纪余点点头,“我当时改就是因为她,她跟我记忆里的人似乎完全不一样了。”
      纪余似乎很迷茫,“我一直觉得自己还算聪明,对人看得也还准。可是这次才知道,我在这方面完全不行。魏秋很早就提醒过我秦雨心思不单纯,让我注意。但是我一直半信半疑,直到后来…”纪余很简单的把刘芊芊的事情跟姜琉叙述了一遍,“我真是从来没弄清楚过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走到纪余身边,姜琉抬起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很正常,你从未关注的人怎么能看透。秦雨在你的生活里从来就不是内容,何必介意。”
      似乎觉得不够,姜琉又继续说,“你本来就很聪明,这一点没人会否认。”
      本来还挺正经的气氛一下就被姜琉的话给带偏了,纪余扑哧一声笑出来,伸手拍姜琉的手臂,“姜琉,你安慰人的方式真挺特别的。嗯,匠心独具,别出心裁!”
      姜琉也笑,“我不算会说话,但是安慰,起到作用就行,现在看效果不错。”
      保险公司的救援队来的挺快,了解过情况之后直接把车转移到了拖车上带走了,并保证在一周内修理检查完毕。一番折腾,再看时间竟然已经超过十一点了。站在寒风当中那么久,肚子里吃进去的那点东西早已被消耗掉,纪余拉着姜琉上车,提议去吃点宵夜。
      还是那条小吃街,但这次却不是那间面馆了,纪余熟门熟路地在小巷子里穿行,很快就站在了一间包子铺前。“天太晚了,老板娘每天生意很好,这个时间早就收拾回家了。今天带你吃汤包!”
      “老板,两笼原汤的,两笼麻辣的,再要一笼蟹黄的!”
      纪余从口袋里找出钱包在里面翻了翻,可是不巧,他今天钱包里全是大票子。他抽出一张一百递给收银处的大妈,“不好意思,没零钱了,麻烦您找找。”
      零头正好有个六块,大妈习惯性的问了句,“有一块的没有?”
      纪余摇摇头,刚准备说抱歉,一只手伸到他跟前慢慢摊开,修长干净的手上放着一枚银色的硬币。纪余从男人手心里拿出那硬币,转手递给大妈,“有!给您。”
      姜琉收回自己的手藏在袖子里慢慢握紧,刚刚纪余那硬币时他手指划到手心的触感对于他如同触电,他想要牢牢记住这感觉。
      “这儿没有座位,我们回车上吃。”纪余拿着打包盒在姜琉面前摇了摇。“快,凉了就不好吃了!”
      也亏的纪余的车是切诺基,车厢宽大得可以让放下他早前在后备箱里准备的小桌子。两个人坐在后座,像是呆在小包厢里,也不觉得有多挤。纪余把打包盒一一打开,“这一盒是原味的,这个是麻辣的,这个最少的是蟹黄,你都尝尝看,捡最喜欢的吃。”把一小杯醋和筷子勺子分给姜琉,纪余继续说:“你可以试试蘸醋,也好吃,但还是要看个人口味。最重要的是,这是汤包,里面的汤烫嘴,吃的时候小心。”
      姜琉伸筷子夹了一个原味的,大概是力度没掌握好,刚蘸完醋就看那薄薄的皮从筷子夹的地方裂了个小口,被包在里面的汤汁一下子就漏得干干净净。“哎呀,你看看,汤都漏掉了,没喝着!”纪余遗憾的不得了,他举着自己的勺子盛了一点醋,然后伸手夹了个汤包迅速放在勺子上,“看,你得用勺子,这样汤才不会漏。”
      说着就张嘴去咬,刚咬破一个口就听见纪余哎呀一声,不出意外地被烫到了。可纪大公子家教严苛,尤其是餐桌礼仪,已经咽进嘴里的东西是绝没有可能再吐出来的,不过呼吸间的功夫他就被烫得脸颊通红,嘴唇似要滴血。
      看到纪余这幅坐立不安的样子,姜琉着急得几乎要从座位上蹦起来,他扫了眼四周想找找有没有备用的饮料,但纪余似乎没有在车里放食物的习惯。百般无奈下,姜琉看到了手里的醋,他眼前一亮,急中生智地用勺子舀了满满一勺醋塞进纪余嘴里。“喝下去,凉的。”
      醋的酸味和凉意总算是解救了一下纪余被烫到的嘴唇和舌头,可东西咽下去了,舌尖还有些火辣辣的疼,他只能微微张着嘴用空着的那只手往嘴里扇风。
      “怎么样,烫得厉害吗?”
      “没事儿,还好你反应快,那勺子醋来的真及时。”
      姜琉叹了口气,“还让我小心别被烫了,没想到被烫到的是你自己。”
      纪余一囧,不再说话默默吃起了汤包。可刚咬了一口,他就突然觉出不对来,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指尖还拿着自己的勺子和小半个汤包。那他刚才喝醋的勺子是姜琉的?天,如果没记错,姜琉是有些洁癖的吧?那次两人去吃火锅的时候,姜琉都是要求使用公筷的。“那个,你的勺子给我用了,要不我再帮你去拿一个?”
      出人意料的,姜琉似乎没觉得刚才给纪余用自己的勺子有什么不对,在他说话前拿起勺子就学着纪余的样子把汤包往嘴里送。“不用那么麻烦,我不介意。”
      大概是刚才被姜琉没介意洁癖的事情冲昏了头脑,现在稍微冷静下来,纪余才意识到自己一个二十七的大男人居然时隔多年被另一个男人喂食了!这个事实让纪余全身上下的血气疯狂地往脸上涌,如果细看就能发现他的耳朵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像是在耳侧挂上了蒸熟的基围虾。
      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纪余决定专心致志地全身心投入到吃汤包大业之中,再没肯说一句话。
      两人安静的呆在车厢里吃着宵夜,映着外面的路灯隐约可见两人手起筷落的动作,明明不是什么特别引人遐想的画面,却偏偏有种旖旎的感觉。直到把姜琉送回酒店车里只剩下纪余一个人,他才长出一口气,总算觉得自在了些。
      也是怪,姜琉并不是那么容易接近的人,但对他近乎纵容地好,有时纪余甚至觉得这种相处方式像母亲在对待一个孩子,除了原则立场,他甚至可以没有底线。只要纪余不是个木头,很容易的就能感觉到对方在大多时候都在小心翼翼地照顾自己的情绪和感受。两人认识这么久以来,网上聊天比见面的次数多,但即使是打字姜琉的话也是不多的,大多数时候他都在帮着自己拓展话题,说些自己感兴趣的内容,努力的让聊天进行的更加顺畅愉快。
      虽然表现得不算明显,但纪余就是直觉那是姜琉对自己的温柔。虽然并不清楚缘由,纪余却不得不承认他对此的享受。真心实意对他好的人绝不算少,例如自己的父母,也例如一起长大的魏秋。但他们却都没有让他产生过这样的感触,究其原因大概是因为在他们眼里的纪余即使是个小屁孩儿,也依旧是有自己主意,绝不会被欺负的小屁孩儿。
      相比之下,姜琉的关心更像是种宠溺——即使知道纪余自己能处理好所有事,即使知道他的选择一路艰辛,却依然愿意舍身作陪不求回报。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的纵容,他才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姜琉面前出丑,第一次是自己吃东西呛着了,第二次是秦雨过来搅局,第三次是自己借他的车抛锚,这次是吃个汤包被烫了。明明活了这么多年,他纪大公子的形象经历都趋于完美,没怎么遇到过尴尬窘迫的事,这可倒好,合着他这辈子遇到的尴尬事儿都与姜琉有关了!
      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孽缘?
      纪余突然觉得自己特像那种怀春的少女,连孽缘这种琼瑶剧最喜欢用的词汇都蹦出来了,简直愧对他这颗坚持了近三十年唯物主义不动摇的聪明脑袋。
      闭上眼睛,纪余不想再纠结这事情,可他的思维此时如同脱缰的野马,根本不受控制。姜琉用自己的勺子喂他喝醋的情景不停的在脑海中重现,不一会儿他的脸就又泛起了红色。两个二十后半的男人互相喂东西吃,明明该是让人看着起鸡皮疙瘩的画面,怎么姜琉就能做的那么自然?
      摇摇头坐起身来,纪余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杯子往嘴里灌水,他觉得自己今天一定是魔障了,要不然怎么老想这些有的没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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