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誓山“萌”》调笑令

9、错失 我

　　我很高兴，今天，我要做一件我今生最伟大的事。
　　我去珠宝店取了我预定的戒指。
　　刚出店门，手机就响了。
　　是阿D，我的死党。为了萌萌，我已经和他们好长时间没联系了。
　　“羽，你这么久不和我联系，你可真够哥们的！”
　　“对不起啦！”
　　“去你的。听说交新女朋友啦！”
　　我笑。
　　“瞧你，笑成那样。怎么样，今天带来，大家见见面，一起庆祝你生日？”
　　“不了，她不喜欢。”
　　“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了？这女的可够厉害的，竟把你这匹野马给降服了。”
　　“阿D，以后我们还是别见面了，她……”
　　“你小子，见色忘友。得，你今天来跟我们几个兄弟喝杯酒，然后你想怎样就怎样，咱们兄弟一场，也好聚好散。”
　　我犹豫了片刻，然后答道：“那，好吧！”
　　我真后悔，我为什么要答应？！
　　这一答应，竟让我失去了所有的幸福。

　　喝了几杯酒，我就打算走，我怕萌萌等久了会生气。
　　“羽，这么急干嘛，才喝了三杯就走，太不够意思了，”阿D说道，“等会儿还有人来呢。人家看不到你，那我就惨了。”
　　我疑惑。
　　这时，有人进来了。
　　我转头，是个女生。
　　可惜此刻，除了萌萌，任何女生，无论好坏，都进不了我眼。
　　我只记得，她说想敬我杯酒，祝我生日快乐。
　　我喝了阿D递来的酒，一饮而尽。因为我心里有点不安，似乎再不离开这儿，我就要失去最珍贵的东西。
　　后来，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醒来时，我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我发了疯似地驱车到海边。
　　但晚了，真的晚了。
　　漆黑的海边，空无一人，只有拍打的海浪发出寂寞的声音。
　　“萌萌……”我低语。
　　妈妈去世后，第一次，我哭了。
　　对着大海，我的泪不可抑制。
　　我在海边站了很久很久，直至天边露出些许的晨羲。
　　我转身决定离开。脚不慎碰到一样软绵绵的东西。
　　于是，在这寂寞痛苦的清晨，我听到了她的声音，那么幸福，那么满足，那么可人，那么让我心痛。
　　“羽，生日快乐。羽，生日快乐。羽……”
　　萌萌……
　　我拿起躺在沙子里的紫衣娃娃。
　　那么像我的萌萌。可惜，我失去了她。
　　对不起，萌萌。
　　我—爱—你，永远。

　　生平第一次，父亲给了我一个巴掌。以前，不管我怎么胡闹，他只是对我怒斥，对我摇头，但，这一次，他给了我一巴掌。
　　“你对得起她吗？！”他朝我喊。
　　“她在哪里？”我没理他的话，现在，我只想见到她，只想跟她解释，好好解释，然后期望她的原谅。
　　“你别想再见到她。”父亲的话很冷，很绝情，“我不会再容许你伤害她。她那么单纯，那么美好，你没资格拥有。”
　　那一刻，我知道，我的父亲竟一直在默默地爱着萌萌。
　　他的话似乎很刻薄，但，我明白，我是没资格再拥有她了。
　　萌萌是那么美好，她需要的是一份纯粹而又单纯的爱，而不是我这种不负责任、泛滥的爱。
　　“不管你昨晚干了什么，不管你想不想对那女生负责，我已经决定，你给我去英国，这个月办好手续，下月就去！”
　　我忘了自己该回驳什么。
　　“那，萌萌……”
　　“忘了她。”他的声音软了下来，“以后，她再也不需要你。”

　　后来，我知道，在我离开的那天，我的萌萌，曾经答应做我新娘的萌萌，成了我父亲的新娘。
　　我以为，我可以从此在遥远的英国爱上别人，然后将她忘记，将她在我生命里烙下的记忆全部抹去。但，我错了，我根本就忘不了她，我根本就无法将一丝一毫的感情给予别的女人，我的心里全是她，她的笑，她的泪，她的可爱，她的淘气，她的一切一切，我都无法忘记，每天，都是这些回忆陪伴我。

　　以为从此以后就再也见不到她了，以为她只能存在于我的梦中。
　　但，她还是再次出现在我面前，一如从前的美丽可爱。四年的时间，一点也没带走她的纯美，她仍是从前那个萌萌，那个像孩子一样天真烂漫、纯洁无暇的萌萌。可惜，她已是我父亲的妻子了。
　　父亲带她来了英国。
　　我是否该和她保持距离，还是装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面对她，又或者跟她解释，好好解释一下，把那迟到了四年的解释补上？
　　我很乱，不知究竟该如何。

　　我们还是面对了，相隔四年，再一次面对面。
　　我该怎么办？
　　抱住她？推开她？漠视她？
　　“羽。”还是她先开了口。她那看似柔弱的外表，其实包裹一颗坚强的心。
　　我的萌萌……
　　“HOW ARE YOU ？（你好吗？）”似乎要看看我的英语怎么样，她用英语问我。
　　我怎能让她失望，当年，她是那么努力地教我。
　　但，我究竟该如何回答？按理，我该说我很好，但事实上，我很不好。
　　我决定违心一次。既然决定放手让她幸福，那么我就痛苦吧。
　　我笑道：“很好。在这儿，我是如鱼得水。”
　　她看着我，不语。
　　难道她看穿了我的谎言？
　　不，她那么单纯，小小一个谎言就能把她唬住，以前，我试过很多次，屡试不爽。
　　原谅我，萌萌。
　　“我很高兴你能这么快乐，”她低下头，“我走了，叔叔快回来了。”
　　我的心一颤。
　　她要走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我抓住了她的手。
　　那么柔软的小手，那么熟悉的温存。
　　她的手在颤抖，但却没有拒绝。
　　“萌萌……”
　　“羽，什么都不用说，我们之间已不是一些解释可以弥补的。”她把手从我手里抽走，“如今，我是你的后母了。我们以后，应该记住自己的身份。叔叔对我很好，我不能伤害他。”
　　我的心被掏空了。
　　萌萌变了吗？
　　萌萌没变，变的是我们之间的关系。
　　但，萌萌，你为什么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就在那一瞬间，她看到了我车子里的布娃娃，离去的步伐竟生生地停住了。
　　渐渐的，泪一点一点在她的双眼里集聚。
　　我知道，那一刻，我们的防线在瞬间崩溃了。
　　我绝望地吻她，连同她眼角的泪。
　　我听着萌萌低低的泣语，我的心被一下一下的鞭笞。
　　“羽，为什么会这样啊？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们的誓言？为什么连一个背影都不给我就离开？为什么？……”
　　对不起，萌萌……
　　“萌萌，当时，我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真的……我……萌萌……”
　　“羽，我们该怎么办？怎么办啊？一切都完了，完了！”
　　我多想开口要求她，让她离开我父亲，离开那个足可以当她父亲的男人。但我明白，这是不可能的。我了解萌萌，她善良，她单纯，她不想伤害任何，尤其是对她好的人。我父亲在她最难过最绝望的时候陪着她，这份情，她怎能无视？
　　“羽，”她推开我，“我想和娃娃说说话，你走开一会儿，行吗？”
　　我轻抚了一下她泪迹斑斑的小脸，然后走开。
　　等我再回来，萌萌已经走了，只有那个布娃娃，那个像极萌萌的娃娃。
　　我拿起娃娃，轻轻一碰。
　　“今生做不了你的新娘，来生一定与你白首相偕。只是，在此之前，希望你能在今生拥有自己的新娘，成为不属于我的新郎。”
　　我落泪了。
　　萌萌，我终究失去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