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誓山“萌”》调笑令

6、曾经 很

　　很奇怪，叶羽没想象中那么棘手，他似乎很听话，只是偶尔会不合作地拒绝跟我读单词。他说，他是个MAN，怎么能像个小学生那样地跟我读单词。我夸他那个‘MAN’用来不错。
　　我们谁都没提那天的海边。只是，有时，他看着我会脸红，像个害羞的大男生。我从来不知道，像他这样叛逆的人，竟也有这么一面。
　　他叫我“猪头萌”，因为我总是很笨，老会忘这忘那，走路还会不小心摔一交。
　　他会对我笑，非常难得的笑，很好看，很迷人。他说我看他笑的样子很猪头。
　　但是，羽从不对他父亲笑，甚至不会给他父亲好脸色。只要见到他父亲，他就会冷起整张脸，将自己包裹地严严实实，即使他在前一刻还戏谑的喊我猪头萌。
　　叶叔叔对我很好。每次他总会送我回家。他说，女孩子一个人回家，不安全。
　　我知道叶叔叔其实很爱羽，但羽不会理解。我同情叶叔叔，同情一个失去儿子信任的父亲。所以，每次在回家的路上，我都会和叶叔叔讲笑话，让他开心。我只是单纯地用一个孩子的心来对待他。
　　叶叔叔很感谢我，因为羽在一个月里，英语进步地很快。
　　他说，再过几个月，就可以让羽去英国了。
　　当时，我的心狠狠地一紧。
　　我知道，在这一个月里，我已经喜欢上了羽。但，羽呢？他似乎仍很不安分，仍会时尔和他曾经的死党跑出去。
　　想到这儿，我有点失落。
　　我问叶叔叔，为什么没再娶，没再为羽找个后母。
　　叶叔叔沉默了好久。
　　“叶羽他恨我，讨厌我，就是因为他母亲的死。他一直就认为是我害死他母亲的。其实，那时他还小，根本什么都不懂……我很爱叶羽的母亲，但，她却背叛了我。”
　　我一惊。
　　“她母亲有了外遇。这让我情何以堪？！自己的妻子有了外遇，作丈夫的难道还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哎……错就错在，我不该给他母亲那一巴掌。这一巴掌，真正打断了我和叶羽间的亲情。”
　　我小心翼翼的问道：“那您为什么不将事实的真相告诉叶羽，让他明白你的苦衷？”
　　叶叔叔摇摇头。
　　“叶羽很爱他妈妈，在他心里，他母亲是那么美好，那么完美无缺。我怎么忍心将他对母亲的爱毁灭？我可以想象十岁的叶羽若知道事实真相后的样子。绝望！”
　　“叔叔……”我落泪了。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落泪，是为叶叔叔感到可悲，还是在为叶羽感到可怜。
　　事实上，我当时不该落泪。
　　叶叔叔捧过我的脸，轻拭去我泪。
　　我竟忘了闪躲。
　　那，是个错误。
　　“我想，现在，我已经从叶羽母亲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我想，我应该开始新的生活了吧。萌泽，你说对吗？”
　　我不明就里，只是轻轻点头。
　　其实，那时，我心里想的，是羽。

　　从那以后，我就尽力填补他们父子间的亲情空白。
　　但，一切显得是那么得困难。

　　“刚刚有个女生打电话来。”叶羽对我说。
　　我“噢”了一声，仍看着他的作业。
　　“你明天不用来了。”叶羽又说。
　　我仍是“噢”。
　　叶羽恼了。
　　“猪头萌，你脑子绣逗了是吧？！”
　　“噢。”
　　“猪头萌！”叶羽抽去我手里的作业本。
　　我看着他。他的愤怒正一点一点的降下去。每次，只要我这么看着他，他总会渐渐平息怒火。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他的声音很温柔，很难得的温柔。
　　“没怎样。”
　　“那你为什么从来到现在都没怎么讲话？平时你可是停不了嘴的！”
　　我淡淡一笑。
　　“只是累了。”
　　“累了？”叶羽看着我，满脸的疑惑，“出什么事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叶羽，你昨天……”
　　我的心有点痛。
　　“昨天怎么了？”叶羽的声音有点轻。
　　“你去哪了？”
　　叶羽不说话了。
　　“你跟踪我？！”口气很陌生，很冷漠。
　　是我认识的叶羽吗？

　　昨天晚上，因为和叶羽没课，所以我和好朋友上街买点书。但，我却看到了叶羽。他，和他的死党，还有几个女生，进了夜总会。
　　当时，我就杵在那儿，忘了该怎样挪步。
　　原来，在我看不到的另一面，叶羽竟是如此。

　　“我要回家了。或许，这份工作不适合我。”我提起自己的包包。
　　叶羽急忙抓住我的包。
　　“你是个不负责任的老师。”
　　我笑道：“就当是吧。又或者，我有一个不负责任的学生。”
　　“你……”叶羽怒而无言。
　　我们就这样，各自执着包包的一端，站着，对峙着。
　　叶羽叹了口气。
　　“我投降，”他无奈地放下我的包包，“他还没回来，我送你回家吧。”
　　我无言，径直走向门口。

　　车上，我们谁都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发现，叶羽开的不是回家的方向。
　　他，竟带我到那个海边！

　　我们坐在海边，仍无语。
　　海风轻拂着，海水轻拍着。我的心渐渐静了下来。
　　我问自己：用得着如此生气吗？你是他的谁，连他父亲都没办法，你又能怎样？
　　“猪头萌。”叶羽开口了。
　　我没理他。
　　“萌萌。”
　　我惊住了，转头看着他。
　　“萌萌，”他笑着对我说，“我在心里叫了几千遍，今天，终于能叫出口了。”
　　“什么意思？”我呆呆地问。
　　“你这个猪头！”他伸手搂住我，“我喜欢你！我爱上你了！”
　　我真正无言了。我可以听到他的心跳，那么清楚，那么清楚。每一下，似乎都在告诉我，这是真的，真的！
　　我落泪了。
　　如果他是骗我，我也认命了。
　　“那天是我母亲的祭日，很高兴，你能陪我度过一个下午，让我不是一个人孤独，一个人痛苦。”
　　原来，那天是他母亲的祭日。难怪他的眼神是那么凄苦。
　　“那是你的初吻吧！”他抚摸我的头发，“看你那惊异的表情，感觉你那温柔的、不知所措的唇，我感到那么得安心，从来没有过的安心。你的吻，你的眼神，将我俘辱了。萌萌？”
　　我抬头。
　　“让我保护你，然后做我永远的萌萌，好吗？”
　　流着泪，我轻轻地点头。
　　羽，如果可以，我愿做你这辈子，下辈子，永永远远的萌萌。只是，求你，别骗我，别给我一个华丽的梦。

　　我们在海边相誓，用那最简单的八个字作誓：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