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鬼谷无字天书十三篇》轶

12、第十一章：债已还清

　　当日，【变数】在【九峰山】地界受雷劫，最后一道【紫雷】之威势，波及了整个【云梦山】，无数生灵受伤甚至死亡，而吕尚与大巫二人当日距离【九峰山】随不近，亦不远，幸而修为不弱，虽受伤颇为严重，倒也不至于一命呜呼。

　　身在【朝歌】的姬发见吕尚、大巫及三百士卒去了【九峰山】数日不归，担心吕尚、大巫两人在【九峰山】巨变中出意外，遂派人前去接应，这才将受伤且狼狈不堪的二人抬回了【朝歌】，修养二十几日之后，吕尚、大巫才能够勉强正常坐卧行走。

　　姬发亲自探望吕尚、大巫，听他们描述青岩当日在【九峰山】千里传音拯救生灵之举，以及世上只有极少数人能看到的【变数】临世渡劫景象，对天地威势感叹不已。

　　至于那三百士卒，吕尚和大巫二人并不认为他们能够活下来，也不知道其中有十几名士卒因受青岩搭救而幸存，故此，吕尚、大巫只是着重讲了万兽狂奔的恐怖景象，对三百士卒的生死-只字未提，而姬发也并不在意。

　　当吕尚和大巫说起-没有找到携【太古帛书】通过［鹿台秘道］逃跑的商王护卫，并因此向姬发请罪时，姬发立刻言道：二人已尽力了，奈何对方很可能有青岩庇佑，无法找到他们-并非二人之过，又安慰了二人几句，方才离开。

　　然而，姬发一直在压制着内心的愤怒，并非针对吕尚和大巫，而是恼怒已亡故的商王子受。在姬发看来，【商】亡，【周】将兴，【太古帛书】理当顺应［天命］归【周】，子受竟敢命人带走【太古帛书】，实是逆天妄为，姬发怎能不怒？

　　五百多年前，【商】初年，青岩曾留下了解读【太古帛书】的手札，历代商王无不妥善保存，可惜【大商王朝】在这数百年间，经历过数次动荡，青岩所留［手札］大部分已遗失-或是损毁了。

　　如今，姬发得到的，只是寥寥几卷《青岩手札》，并且还是前后不连贯的残篇，中间缺失了很多内容，而仅仅残篇所记载的，已使姬发心惊，那么，完整的【太古帛书】所记太古之学，该是何等惊人？

　　〖可恨那青岩，不在山中静修，却跑出来多管闲事！〗姬发心中暗骂〖太古帛书必须归【周】，绝不能落入旁人之手，可要如何才能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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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峰山】地域附近。

　　青岩不但将【变数】之事对商王三十七名护卫讲清楚了，还将北楀已和【变数】气机相连也讲得很明白，并直言希望北楀能帮其寻找【变数】以助修炼。

　　但，自身寿数只余十年一事，青岩只字未提，只说自己若能参悟【变数】，则修为很可能会有所提升。

　　北楀答应了帮助青岩寻找【变数】。

　　北楀等人必须靠青岩保命，虽说青岩已非常强悍了，但是北楀相信人外有人，难保姬发有朝一日找到一位与青岩实力相当，甚至强过青岩之人，到时，【太古帛书】也好，【变数】也罢，都极有可能落入姬发之手。

　　所以，青岩还是越强大越好。

　　至于由自己得到【变数】，以图复【商】？北楀不是没想过，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青岩对【变数】志在必得，敢与青岩抢【变数】，岂不是嫌命太长？

　　虽不敢图谋【变数】，可北楀幻想着，既然【变数】能够改变命运，若是自己帮助青岩得到了【变数】，青岩或许会愿意打退【西岐】叛军，恢复【大商王朝】天下。

　　北楀固然曾对属下们说了青岩不参与世间战争，但，此一时，彼一时，【变数】渡死劫是北楀亲眼所见，如果【变数】在这样可怕的力量之下还没有消失，那么，青岩所说“【变数】可以改变命数”很有可能是真的。

　　只要青岩得到了【变数】之后，答应出手剿灭那群以姬发为首的【西岐】叛军-以及追随逆贼姬发的各路诸侯，那么，【大商王朝】还有希望！

　　故此，吕尚、大巫被姬发派人找到，并将重伤的二人抬回【朝歌】后这二十几日里，青岩和北楀等三十七名商王护卫，一直在被天雷劈成［石漠］的【九峰山】地界来回寻找。

　　到最后，青岩只带着北楀一人，下到曾经是【九峰山】大山顶湖——如今已被天雷劈成［天坑］的内部，在［天坑］幽深的最底部，终于找到了【变数】。

　　一枚［果核］，拇指肚大小，焦炭一般，显然是被天雷劈成了这副惨状，若非北楀已和【变数】气机相连而找到它，青岩无法想像自己脚下这枚焦炭状的［果核］竟然是【变数】……

　　青岩俯身，伸手拈起这枚焦炭一般的［果核］，直起身，将果核递给北楀。

　　太阳光线照射不到［天坑］底部，漆黑一片。

　　青岩在黑暗中也可视物，但北楀做不到，因此下［天坑］之前，北楀自属下那里拿了一枚得自【鹿台】秘道的光珠，此时，北楀左手接过青岩递过来的物什，右手拿着光珠，仔细看了看……

　　北楀有些不敢相信，抬头问青岩：“这是【变数】？”

　　青岩不答反问：“你与它可有感应？”

　　北楀：“有……感觉——是活物，可看形状也不像鸟蛋，捏着很硬，应该是种子？怎么可能是活物？”

　　青岩：“此物有灵性，却没有灵智；有生机，无魂魄，确是果核无疑。”

　　北楀：“它都被烧成炭了，怎么可能还有生机？”

　　青岩：“是渡死劫时，被天雷劈成这副模样，可惜虽然侥幸渡过了死劫，却没有凝聚出魂魄。”

　　北楀：“它若和人一样有了魂魄，岂非成了妖怪？”

　　青岩：“为了便于区分世间生灵，才有了不同称谓。它若当真凝聚出了魂魄，你说它是妖，也无不可。”

　　得到了【变数】，青岩心情不错，耐着性子回答北楀一个接一个的问题。

　　北楀：“那这世上有多少【变数】？”

　　青岩：“【变数】一旦出世，且渡过了死劫，上至九霄，下至九幽，再不会出现第二个【变数】。”

　　北楀：“如果这，这个【变数】在二十几天前的劫数中，便已经被天雷劈碎了的话，什么时候会出现另一个【变数】？”

　　青岩：“我的师父曾经告诉我，前一次有【变数】降临在这片土地上，是在数十万万年之前，但是，那一次的【变数】未能渡过死劫。况且，不是哪一次【变数】临世都会出现在这片土地上，亦不可能每回都和这次一样渡过死劫，凝出［魂魄］的机会更是渺茫。”

　　北楀感叹：“还真是极其难得。”

　　青岩：“确实如此。”

　　又仔细看了手心里这枚-被天雷劈糊了的果核——【变数】，北楀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即使尚有生机，可都被劈成这样了，种在地里还能发芽？”

　　青岩：“你可以种在地里试试。”

　　北楀尴尬的笑了笑，将手中这枚果核——【变数】递还给了青岩，问：“先生，这个【变数】是如何改变命运？”

　　青岩摇了摇头，北楀不明白青岩摇头是不想说，还是不知道，可是，得不到答案，又不甘心，便试探着追问：“是当作【福运符】用？”

　　青岩看着北楀，不言。

　　北楀只好解释道：“在下是觉得，它不会思考，要如何改变命运？只能是有人将它带在身边，只要带着它，让自己运势变好，则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可以成功。”

　　青岩：“你这只是猜测，但也不无可能。”

　　听青岩这样说了，北楀心中一喜，立刻道：“先生，在下有个请求，还望先生能够答应。”

　　青岩：“哦，你想要什么？说来听听。”

　　北楀：“不是在下想要什么，是在下代王上、代太子。代【大商】黎民，求先生助【大商王朝】重整山河！”

　　青岩笑了笑：“不要想些永远不可能的事。”

　　北楀着急道：“先生实力强悍，又有【变数】在手，自是没有不可能！”

　　青岩收敛了笑容：“我是隐修之士，不干涉世间王朝更迭。”

　　一瞬间，北楀脸色变得非常难看，沉默了一阵，稳了稳心神，这才又说：“先生精通占卜之术，即使算不到牧野一战，可也必定卜算得出了【大商】这次亡国之危，先生才会早在多年前，为王上修了通往这座【九峰山】的秘道，还留下了能飞上天的船，这是先生为王上准备好的退路，在下说的可对？”

　　青岩点了点头：“不错。”

　　北楀：“牧野一战后，我们退到【鹿台】，王上虽然没说，但我们在【鹿台】苦等不到的援军，其实正是先生？可先生却没有露面，王上他，他最终……”说到这里，五十三岁、已两鬓斑白的北楀，竟是哽咽的难以再说下去了。

　　青岩听北楀这一番话中，竟有责怪他对子受见死不救之意。

　　虽然青岩活得久了，经历得多了，不再和年轻人一样被人说上几句-便容易发怒，但青岩可也从来没有修习过摒弃［七情六欲］之法，怎会任由北楀无端指责？

　　青岩语气淡淡的对北楀说：“子受当时既然去了【鹿台】，逃生之路便在脚下，有【青铜偃甲阵】和【木甲人】掩护，又有我给他留下的【低级灵火阵】在，姬发军中无人能阻拦他从秘道离开。走与不走、活与不活，全凭子受自行决断。”

　　北楀无言以对。

　　青岩：“【商】灭【夏】，【西岐】灭【商】，将来不知会是谁灭了【西岐】。没有哪个【王朝】能够万世长存。即使今次我助【商】击退了姬发军队，难道【商】便能永远存在下去了？”

　　北楀深吸一口气，恭身，道：“在下方才言语无状，甘愿受罚。只是，在下肯求先生，再助【大商】一次！”

　　语带悲音的说完这句话，北楀双膝一弯，跪了下去，可是膝盖还没触及地面，便有一股无形之力将他托了起来，不由自主站直了身体，想再跪，却动弹不得了——是青岩阻止北楀对自己行大礼。

　　紧接着，青岩说了一句话——

　　“欠子覆的救命之恩，我早已还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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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百多年前，子覆救了青岩的命，之后，子覆陷入危难时，青岩也救了子覆的命。

　　不仅如此，【商】灭【夏】之后，青岩还应子覆的请求，给【商】留下了解读【太古帛书】的手札，手札所记不仅是【商】得自【夏】的那部分【太古帛书】，还有青岩出借给子覆的那部分【太古帛书】的内容。

　　既然青岩将【太古帛书】内容全都解读出来了，并将解读手札给了子覆，那么，青岩可以收回属于自己的那部分【太古帛书】，毕竟，真正对【商】有用的是【太古帛书】所记内容，而非【太古帛书】本身。

　　但，青岩认为，事情不能这么算。

　　青岩与子覆约定将青岩拥有的【太古帛书】出借给【商】六百年时，子覆没想到，族中，竟然没有一个人能看见【太古帛书】的内容！

　　而【商】灭【夏】之后，子覆才发现【夏】竟然也收藏着一部分【太古帛书】，这才有了之后-子覆请青岩帮忙解读【太古帛书】一事。

　　虽说解读【太古帛书】是应子覆的请求，但也正因此，青岩才得以阅读【商】得自【夏】的那部分【太古帛书】，受益匪浅。

　　青岩坚持认为：出借师门历代相传的【太古帛书】予【商】六百年-和帮子覆解读【太古帛书】，这是两件事——出借帛书在前，答应解读帛书在后，不可混为一谈，如果收回已经借给子覆的【太古帛书】，自己岂非失信于人？

　　故而这数百年以来，青岩从未收回过借给【商王-族】的【太古帛书】，甚至还为【商】最后一位【王】建好了后路——那条通往【九峰山】的秘道。

　　【商太-祖】子覆救过青岩的命，青岩涌泉相报，正如青岩自己所言——债，早已还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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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歌。

　　吕尚、大巫养伤已两月有余，伤势明显好转，但仍旧需要仔细调养。

　　一日，姬发召见吕尚、大巫，直接问二人：“需要集结多少修士、巫士、奇人，才能打败青岩？”

　　吕尚和大巫对视一眼，两人都沉默不语。

　　姬发并非修士，不会明白修炼了七百多年的青岩的恐怖之处。没有亲眼见到【九峰山】上青岩的做为，姬发不认为青岩有多么可怕，才会想要聚集起人来杀了青岩，夺取【太古帛书】。

　　见吕尚、大巫都不答话，姬发语气生硬问道：“为何不说话？”

　　此时，姬发已称【王】，建【大周王朝】，只是尚未举行祭天登基大典，不过，姬发身边之人，已经改称姬发为“王”了。

　　吕尚道：“王上，青岩前些时日现身【九峰山】，除了因为【变数】临世之外，臣想，他也不过是为了出借给商王族的那部分【太古帛书】。”

　　姬发皱眉，对吕尚这几句听上去-似乎是在为青岩开脱之辞-感到非常不满。

　　姬发冷声道：“青岩出借【太古帛书】给商王族六百年的约定，再过几十年才会期满，他是打算将【太古帛书】交给子禄？【商】在灭【夏】时得到的那部分【太古帛书】，如今也应该在青岩手中，可他却迟迟不肯献予孤，是想留给子禄反叛我【大周】之用？！”

　　大巫道：“王上，我【大周】克【商】，青岩并未干预；子受自杀于【鹿台】，青岩也未相救，更不曾来【朝歌】带走子禄，可见他对【商】之存亡并不在意。”

　　姬发语气森然：“你们一再说青岩无复【商】之心，那你们告诉孤，青岩紧抓着【太古帛书】不放到底何意？暗示孤去求他？向孤索要封地爵位？还是说，他想凌驾于孤之上？！哼！这厮不过是活得久了，真以为自己不会死？孤不信这世上没人杀得了这猖狂之徒！！”

　　吕尚和大巫再次对视一眼，大巫道：“王上息怒，登基大典在即，杀伐见血不祥。上次，臣与吕大人去【九峰山】没有见到青岩，臣愿再往【九峰山】劝说青岩交出【太古帛书】。”

　　姬发稍稍按压下怒火，问：“确定青岩还在【九峰山】？”

　　大巫：“确定。”

　　姬发：“也好，你们两人同去，再带上十五名巫士，不，带三十名巫士，不但要让青岩交出【太古帛书】，还有【变数】也须一并带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