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萨记事》雪顿

40、终极表白 我喜欢凡人

　　来回折腾了十几个小时后，林以凡终于在第二天上午抵达了拉萨。
　　他跑着出了机场，拦下的士就往洛松家赶。

　　他报出地址后，司机大哥主动问他说：
　　“你也是从外地来找洛松小哥的？”
　　林以凡愣了愣，“大哥，你为什么这样问？”
　　“不知道怎么了，这两天特别多游客一出机场就向我们打听洛松小哥的事情。城里的人都知道小哥住在原本的凶宅里，我就好心带她们去了。”

　　林以凡一听瞬间气不打一处来，面上还得保持微笑：
　　“大哥，你人真好。”
　　“没有没有，是小哥人好，之前帮我们驱鬼啊招魂，现在还拉动了拉萨旅游业的发展，他住的地方都快成为旅游胜地了。”
　　司机大哥还在哈哈地笑着，丝毫没发现坐在后头的林以凡深受内伤……

　　的士停在了巷口，林以凡下了车赶紧狂奔到洛松的宅子门口。
　　可越接近那座黄房子，他的脚步就渐渐放慢下来。
　　以前宅子里总是很安静，只有他、自己和尼玛，三个人一起吃饭、一起打闹。
　　可此刻那里传来嘈杂的人声，让宅子一下热闹了起来……

　　他定了定神，挤出笑脸走了进去。
　　果然，放眼望去屋里都是年轻漂亮小姑娘！
　　林以凡气得拳头都握紧了。

　　一个眼尖的小姐姐看到他后双眼放光，凑上来问他：
　　“你就是那个把通灵大神的照片po上网的博主吧？”
　　林以凡一脸戒备：“你怎么断定我就是那个博主？”
　　“嗨呀，你放轻松啦，我是你和他的cp粉哦，现在看到你来了，我也就安心地把小哥交给你了。”

　　哈？这是什么套路？
　　林以凡还在困惑中，其他人听到动静也朝他涌了过来。他再定睛一看，人群里还有几个男生？！
　　很好，洛松平措你现在都能男女通吃了！

　　“哇又来了个帅哥！”
　　“不过他和大神完全是两种类型。”一个女生就他俩的外表气质侃侃而谈：“两人都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少年感，但大神表现为沉郁少年的禁欲和神秘，而这位小哥哥则是阳光少年的干净和健气。”

　　林以凡听完了她的吹捧，面无表情地说：
　　“同学，你文学系毕业的吧？”
　　其他人终于按耐不住，把那个女生挤了出去，开始问林以凡问题：
　　“小哥哥，你知道大神在哪儿吗？”
　　“你认识视频里那个和大神接吻的人吗？”
　　“大神单身吗？我们有没有希望？”
　　最后一个问题：“小哥哥，你和大神是什么关系啊？”

　　大伙儿齐刷刷地盯着林以凡，等着他回答最后那个问题。
　　他一时哑口无言。
　　兄弟？朋友？同事？总之他没底气答出比这些更亲密的那种关系。

　　洛松听到林以凡的声音后终于从二楼下来。
　　他替对方回答：“师徒。”
　　林以凡怔在原地。

　　“啊啊啊啊大神出现了，之前来过的人都说没见着，我们还以为也要扑空了。”
　　“师徒？大神你有开班授课教通灵？”
　　一个男生说：“大神，您还收徒弟吗？或者当小弟我也愿意。”
　　“哇，你的居心也太明显了吧，大神你千万别收他！”
　　那男生红了脸，却坦荡地说：“大家公平竞争呗。”

　　林以凡听着他们的对话，嘴渐渐抿紧。
　　而洛松正看着那样的他。

　　“不过，看到本人后发现大神你比照片好看一百遍诶！”
　　“照片？”洛松不解。

　　“大神你不会不知道吧？”
　　林以凡这才反应过来，正想阻止就看到说话的那个女生已经拿出手机递给洛松看了……
　　“我去给你们买甜茶！”
　　林以凡赶紧留下一句话就溜之大吉了。

　　洛松看了眼微博的内容，再看着林以凡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不禁扬起弧度。
　　他就是个人帅心善会通灵的二愣子？
　　而且当时林以凡偷拍，他是知道的。

　　“大神，你知道这个博主是谁了？”
　　洛松没有回答，只客气地说：“手机能借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

　　连林以凡都没发现，经过一夜的时间他回复那人的评论已经被顶到了最赞，洛松一点开那条微博就看到了：
　　【麻烦你向小哥转达一下：小哥，我现在就在拉萨，马上就去找你啦，你要等着我呦！比心～】
　　【抱歉，这话我转达不了！】
　　洛松的眼底立即有了笑意。
　　看来这人的醋量和他的酒量一样小。

　　其他人看到洛松冷峻的脸上居然泛起笑容，面面相觑之下心中都生出一个猜测：
　　大神好像喜欢这个发微博的人诶！
　　这时候，最先和林以凡搭讪的那个cp粉勇敢地站了出来！

　　“大神，我有一个很重要的物证要给你看。”
　　她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机，先找出一张视频截图给洛松看——
　　昏暗的灯光中，林以凡拿着话筒好像在说些什么。

　　洛松看出了这是前天晚上的那个酒吧。
　　女生调出视频时，发现其他人都朝着她这里瞅，为了保险起见她又拿出耳机连着手机，低声对洛松说：
　　“前天晚上我就在现场，当时事发突然，就我一个人记录下来了，这手资料可是独一份的，我捂得可紧了，都舍不得传上网。”
　　女生将手机连着耳机递给洛松，他接了过来，带上耳机后点开了视频。
　　接着——
　　【“洛松平措！”】
　　【“小爷我一点都不怂！”】
　　【“小爷就是喜欢你，你能拿我怎样！”】

　　洛松将声音开得很大，一个个字就像从耳机中跳出来砸在他的耳膜上一样。
　　震得心脏砰砰直跳。

　　他来回听了十几遍，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高。
　　终于，他给林以凡打了个电话。

　　而林以凡“逃”出宅子后就在街上闲逛，想着能拖多久就拖多久，也不着急买甜茶。
　　突然，他看到街边摆着一个算命摊。
　　这条街他天天走，可就是不记得这儿有个算命摊啊。他正觉得奇怪，摊前那位老伯就冲着他喊：
　　“年轻人，我觉得你我甚有眼缘，今天我可以免费替你算上一卦呦。”

　　于是林以凡抱着“病急乱投医，不算白不算”的心理走了过去。
　　老伯热情地招呼他：“你想算什么？仕途、财运还是……”
　　“帮我算算姻缘吧。”
　　“行，这个我在行。”老伯掐指一算，郑重其事地说：
　　“在拉萨有个传说，仓央嘉措的情人住在黄房子里。说来也巧，你那位有情人啊，也住在黄房子里。”

　　林以凡的心咯噔一跳。
　　没错，他第一次来到拉萨经过洛松家时，就留意到附近只有他这座宅子的墙是黄色的。
　　老伯观察着他的神色，继续说：“同性之间毕竟不是正缘……”
　　话音刚落，林以凡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

　　老伯见时机到了，正准备说“但”字，对方的手机响了起来。
　　林以凡骤然回神，连是谁打来的都不看就接了起来：
　　“什么事？”

　　洛松听见他低沉的声音，眉头一皱。
　　“你在哪？”
　　林以凡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关切，心里顿时有些酸涩。
　　“我马上回去了。”
　　“好。”

　　林以凡挂了电话，谢过老伯后失魂落魄地走去茶馆。
　　而老伯看着他的背影，低声说道：“也谢谢你，年轻人。”
　　下一刻，他和算命摊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林以凡去茶馆买了几十份的甜茶，还不忘单独点了一份酥油茶给洛松。正准备付款时，一只大手先于他把钱给了老板娘。
　　他惊讶地转头看去，原来是洛松。
　　“你怎么来了？”
　　他看着那些打包好的袋子，“你一个人拿不了这么多。”

　　两人提着打包好的甜茶回到了家。
　　粉丝团正围在一起看一档最近爆红的通灵综艺节目。
　　她们之所以如此狂热地崇拜洛松平措，除开神颜这一因素，还因为洛松的通灵能力十分强大。

　　这期节目的嘉宾是一位同性恋者，他请求参赛的通灵师帮他改变性向。
　　她们看得十分投入，看到洛松回来后连忙问他：
　　“大神，你可以通过灵术改变人的性取向吗？”
　　林以凡抓着袋子的手僵了僵。
　　洛松不动声色地将他手中的袋子接了过来，放在桌上。
　　“放心，我不提供这项业务。”

　　她们一时没听懂洛松话里的意思，只有刚刚那个女生在憋着笑。
　　林以凡拆开袋子，将甜茶一杯一杯地递给她们，就像是工人在流水线上重复着机械化的动作。

　　“那大神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呢？”
　　一个男生还补充道：“或者可以是男性吗？”
　　大家都屏息等着洛松回答。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声音中带着笑意：
　　“我喜欢凡人。”

　　哈？凡人算哪种类型？
　　其他人一头雾水之时，林以凡记起了灵婆一案结束后俩人的对话：
　　【“快和兄弟我说说，那人是谁？”
　　“凡人。”】
　　果然，那时候洛松就有喜欢的人了。

　　林以凡手上还不停地朝她们递着甜茶，脑袋里却是空白一片。
　　“林以凡。”
　　他连洛松叫他的名字都没听见。

　　洛松看他失神的样子，就走到他身边，在他的耳际说：
　　“林以凡。”

　　他终于反应过来，瞬间和洛松的眼神撞在了一起。
　　“你第一次来找我的时候喝醉了，说名字里的\'凡\'是\'凡人\'的\'凡\'。”
　　“所以，你就是那个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