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萨记事》雪顿

30、师徒同居 我能出什么

　　这两天正巧是周末，林以凡趁着空闲就把一些生活必需品和衣物搬到了洛松那座宅子里。

　　“可你这儿哪还有空房间给我住？”
　　洛松带他上了二楼，把右手边那扇门打开。
　　“这件我已经收拾过了。”

　　林以凡望进去，发现原本空无一物的房间里已经放好了床塌和一些基本的家具。

　　“可以啊兄弟，置办得这么周全。”

　　洛松留给他一句话就下楼去了：
　　“你把行李整理好之后就可以开始做饭了。”

　　林以凡：“……”
　　自己果然签了卖身契！

　　他带的东西本来就不多，三五下就收拾完了。等他下到一楼时，才发现艳阳天里下起了大雨。

　　站在门栏处的洛松转头问他：
　　“整理好了？”
　　林以凡点头。
　　“雨下得挺大，别出去了。”
　　“那行，我看看家里还有什么食材，午饭先勉强应付着。”

　　这下尼玛不乐意了：
　　“别啊，我还想着你来第一天能做点好吃的呢！”
　　林以凡顿时心虚，只好干笑两声：
　　“等这雨停了，我买回食材再给你露两手。”
　　“也行也行。”

　　雨点滴答滴答地落在屋檐和窗台上，为这座宅子增添了几分安宁闲适的意味。

　　午饭过后，林以凡终于忍不住问洛松：
　　“我什么时候能学习通灵？”

　　洛松顿了顿，问他：“你认为你为什么能看到亡灵？”

　　“你上回说多吉能看到是因为他有天生的灵力，而次丹看不到是因为他是普通人……”
　　他打趣道：“如果照你这么说，难不成我也天赋异禀？”

　　洛松的神情异常严肃。
　　林以凡一惊，“你可别逗我，我老爸和我一样干这行的，老妈是大学教授，我怎么可能会有通灵的天赋？”

　　“你的确有，否则当时你不可能说出那只耳坠主人的死因。”

　　洛松记得，虽然林以凡当时没能感应到那个少女的最终死因，但他的确看到了一些真实发生过的画面。
　　而且之后他凭一人之力感知到了手镯中承载的有关灵婆的往事。

　　林以凡从未学过通灵却能做到这些，说明他自身的灵力已经十分强大。

　　也正因如此，洛松一直在犹豫该不该把这个事实告诉林以凡。
　　其实起初他体内强大的灵力是被人封印着的，但那次自己对他灵力的考验恰巧逼得他解除了封印。

　　但他的父母从未向他透露过通灵一事，自己擅作主张把这些告诉林以凡似乎欠妥当……

　　“天赋这件事我们先不谈。”
　　洛松问得认真：“不过林以凡，你确定想学通灵？”
　　他只尊重林以凡自己的选择。

　　林以凡坚定地朝他点头。
　　“好，跟着我。”

　　两人进了洛松的房间。
　　“今天，我们先练习视听。”

　　洛松知道他和林以凡都是因为血缘这一因素拥有强大的灵力，但两个家族实现通灵的方式完全不同。
　　洛松依靠灵术，而林以凡凭借的是自身的意念。

　　洛松拉开了药柜上的一个小抽屉，取出一枚硬币。
　　“等下我会召唤亡灵，而你试着感应他的存在。”

　　林以凡有些紧张：“啊？我需要用什么方法感应？要割破手指吗？”

　　洛松被他逗笑：“我和你说过吧，意念的力量是很强大的。”
　　“你不需要借助任何媒介，要用强烈的意念达到通灵。”

　　林以凡的神情认真起来：“那我要怎么发出意念力？”

　　“先把双眼闭上，让心沉静下来。”
　　林以凡照对方说的做，渐渐隔绝了周围的事物，脑中的杂念也一一消退了……

　　洛松见他进入了状态，拿出那枚硬币开始召唤亡灵。
　　“进入高度专注的状态后，你的脑中只能存在一个念头：找到亡灵。”

　　接着，一片漆黑的脑中出现了熟悉的一抹亮光，林以凡只想着一件事：握住那点亮光。
　　握住那点亮光……
　　他够到了！

　　陡然，他睁开双眼，看到一个灰色的阴影正站在洛松的身边。
　　“我看到了？”他还不敢确定。

　　“你说说他的样子。”
　　“是一个小男孩，留着寸头，身上穿着藏族的服饰，对吗？”

　　洛松笑着点头：“你可以试着和他对话。”
　　林以凡就走了过去，朝那小男孩伸出手：“你好，初次见面。”

　　小男孩看了看他，又转过头对洛松说：“哥哥，这人打招呼的方式真老土。”
　　“嘿，你这小屁孩怎么说话的！”林以凡立马把手收了回来。

　　洛松笑着对小男孩说：“他开心嘛，毕竟他以后跟你们打招呼的话，手再也不会伸错方向了。”
　　林以凡一脸冷漠：“我的糗事你倒是记得很牢。”

　　“等你熟练了以后，只要你想，就能立即进入这种状态了。”
　　林以凡又兴奋起来：“那我现在算出师了？”
　　洛松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还早。”

　　“那有朝一日我能超过你吗？”
　　“你试试看。”

　　洛松走出房间，留下林以凡和小男孩面面相觑……

　　第二天傍晚，一名男子找上门来，想请洛松去他家驱鬼。

　　“这些日子我家里经常发生一些怪异的事，像是大半夜灯突然亮了，养的牛羊也不安分，有一次我女儿还说看到一个陌生男人出现在家里……”
　　“小哥啊，你一定要帮帮我们。”

　　洛松答应了他：“你在外面等我，我去拿些东西。”
　　一旁的林以凡表示：“我也去！”

　　洛松立即回他：“你不能去。”
　　他从那个男子的身上看到了不同的能量残余，说明那栋房子里的恶鬼不止一只。
　　林以凡道行尚浅，绝不能让他冒这个险。

　　可林以凡坚持要一起去：“我现在已经能看到亡灵了，到时候可以辅助你啊。”

　　“你就这么想出师？”
　　洛松冷不丁地问了他一句。

　　于是，迟钝的林以凡同志终于在一天后发现了洛松的不对劲。
　　“这关出师什么事？我只是单纯地想帮你！你不领情就算了。”
　　这是林以凡第一次在洛松面前冷下脸来。

　　洛松只好妥协：“在这里等我，待会儿一起去。”
　　“这还差不多！”

　　没过多久，洛松左手拿着弓箭和长刀，右手提着黑色布袋走了下来。
　　林以凡瞬间想起房东和自己说过的十年前洛松驱鬼时的样子。

　　“这次的鬼不好对付？”
　　“嗯，所以让你别去。”

　　林以凡锤了下洛松的胸口：
　　“那我更得去了！像我这种一身正气的社会主义好青年才治得了他们。”

　　于是，两人带着尼玛坐上了那人的车，往城郊赶去。
　　面包车开出拉萨城区后，天渐渐暗了下来，沿路的风景也越来越荒凉。

　　又过了四十分钟，车终于开进城郊的一个藏族村落。
　　这会儿天已经完全黑了，小路上看不到任何村民，只有民居窗户上透出的光显得这地方还有点人气儿。

　　车停在一座没亮灯的民居门前，他俩下了车后，男子的家人就围了上来。
　　洛松注意到这家人的身上都附上了亡灵的气息。

　　“谢谢你们肯来。”
　　一位看上去年过半百的阿婆对他们说。

　　男子便介绍道：“这是我的母亲，眼前这栋房子就是我们家。起初这是我外公的房子，后来母亲嫁人后搬了出去，不过外公外婆和父亲都相继去世了，所以前段时间我们一家人又重新住了进来。”

　　“你在外面保护好他们，我和尼玛进去。”
　　林以凡听到这话立马炸毛：“我的能力还赶不上尼玛？”

　　尼玛在一旁表示：你们平时无形撒狗粮就算了，这会儿小两口儿闹矛盾还要让我无故中枪！

　　洛松见林以凡不听劝，只好提着东西往里面走。
　　“洛松平措，我看得见！”
　　他追了上去，“我看到了这一家人周身都围绕着黑色的阴影，没错吧！”

　　洛松看着对方倔强的眼神，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他从布袋里拿出一个铁盒，然后用手指在里面沾了点青色的药汁，再一把扣住林以凡的手腕，在他的掌心上画下一个灵阵。

　　林以凡不解：“这是？”
　　“护身符。”
　　一会儿的功夫，青色的药汁像是渗进皮肤里不见了。
　　“但这符有时效，进去之后还是得小心。”
　　林以凡脸上一点惧色也没有：
　　“我能出什么事，再说了这不还有你吗？”
　　这话倒是让洛松紧皱的眉峰松开了。

　　准备就绪后，两人和尼玛推开了这家的大门，进到院子里。
　　突然，尼玛开始反常地狂吠。

　　“尼玛这是？”
　　洛松扫视一圈后，沉声道：
　　“他在告诉我们，这片区域很诡异。”

　　他抽出长刀，在刀尖处抹上了那种青色的药汁。
　　“尼玛，去找找看。”

　　接着，尼玛在这处院子里跑了起来，还不时狂吠几声。然后跑回洛松身边，把他带去院子里的一处角落，林以凡也赶紧跟上去。

　　洛松将刀插进那块土地里，再提起来时刀尖居然变成了青黑色。
　　看林以凡露出了不解的神情，洛松给他解释：
　　“这片院子刚好处在阳间和阴界的交界处上，所以有许多鬼魂在这里走动，使得这里阴气过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