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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另有隐情 ...

  •   小全子失魂落魄地走进殿内,及至到了宋卿鸾跟前,扑通一声跪下道:“圣上……”

      宋卿鸾道:“看你这副样子……杭仲景怕是将什么都告诉你了罢,他怎么跟你说的,嗯?“

      小全子颓然闭目,将身子俯得更低了:“公主……”

      “还有呢?”

      小全子心知今日势必难逃一死,心一横道:“公主如今已怀有身孕,日后小全子不在身边伺候,您可千万要保重身子。”

      宋卿鸾挑眉笑道:“你不在我身边伺候?你要到哪里去?”

      小全子不明宋卿鸾何以明知故问,只自顾自道:“奴才斗胆,想请圣上给奴才一个恩典。”抬头看向宋卿鸾,道:“还望圣上能命人将奴才的尸身运回故土,好教奴才死后不必变作孤魂野鬼。”

      宋卿鸾笑道:“谁说你要死了?朕可没说要杀你。”

      小全子神色凄然道:“多谢圣上开恩,只比起被人割坏嗓子,挑断手筋脚筋,奴才倒宁愿一死来的痛快,求圣上成全。”

      宋卿鸾叹了口气,伸手将他从地上扶起,道:“我既无心杀你,自是不会教你受那生不如死之苦。”

      小全子惑道:“圣上你……”

      宋卿鸾看他一眼,慢慢背过身去,负手而立道:“这些年来,你在我身边伺候,大大小小不知犯过多少错,我却从不杀你,甚至连惩戒都很少,你可知,这是为甚么?”

      小全子一愣,宋卿鸾冷血毒辣,性情阴晴反复,他是知道的。这些年来他如履薄冰,已是极小心了,可无奈天资平平,行事间仍不免出错,可宋卿鸾却鲜少追究。初初他也觉得奇怪,可后来经历地多了,也就不甚放在心上,总以为是宋卿鸾日理万机,所以疏忽了。又或是自己得了什么好运,所以遇事每每逢凶化吉,有时半夜想起,还暗喜自己竟能侥幸至此。可今日听她口风,却原来一切不过是她有意为之,可宋卿鸾究竟为何如此?此时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个中缘由,只得摇头道:“奴才愚钝……”

      宋卿鸾闻言忽然转身,噗嗤笑道:“无它,朕乐意。朕知道你心肠好,脾性好,待朕也好,所以朕乐意惯着你,乐意留你在身边伺候。”

      小全子一怔:“圣……圣上……”

      宋卿鸾道:“所以你这次犯事,朕也不打算追究。只一点,把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千万不许泄露给旁人。否则,可别怪朕不念咱们的主仆之情。”

      小全子此时回味过来,知道宋卿鸾这是不打算追究了,自是千恩万谢,连忙跪下,一连磕了数个响头,道:“多谢圣上,多谢圣上……”

      宋卿鸾笑道:“好了,起来吧。”却突然又起了咳嗽,小全子连忙扶着她道:“圣上,该用药了。”

      宋卿鸾神色一顿,想起今日杭仲景之言,不由伸出手来,抚上平坦小腹,神色几番变换,摇头道:“那些药不能再喝了,从今日起,我平日的那些汤药,能断的都断了吧,不能断的……便都减了药性,弄成药膳。”

      小全子大惊:“这……这怎么使得?圣上,那些药你都喝了多少年了,那是您的救命药啊,再说……再说那些药材,皆无破血逐瘀之效,绝不至于对您腹中……”

      宋卿鸾淡淡道:“还是小心点的好。”伸手揉了眉心:“我乏了,你先退下罢。”

      小全子正要行礼告退,忽然想起一事,试探问道:“那么,圣上……要告诉段太傅么?”宋卿鸾立时反应过来小全子所指何事,想也不想道:“不要!谁都不许告诉,我……我还没想好……”

      小全子道:“是,奴才明白了。”躬身告退。

      宋卿鸾走向里间,甫一躺下,小全子却去而复返,与宋卿鸾道:“圣上,段太傅来了,您看……”

      宋卿鸾猛地从床上坐起,却又慢慢躺下,说道:“你就说我睡了,教他先回去吧,我现在脑子乱的很,不想见他。”

      “这……”小全子为难道:“怕是即便奴才这么说,段太傅还是得进来看圣上一眼,才肯作罢呢。”

      “那你就跟他说,说我先前头痛难耐,想要歇息片刻,却不得成眠,如今才刚睡下,他若进来,恐怕会惊动我——你这样说,他必不会来了。”

      小全子想了片刻,点头道:“是。”躬身退下了。

      周府书房内,周怀素正坐于案前,低头翻阅案上卷宗,翻到一页时,眉峰微皱,正自想得出神,忽觉右肩被人轻巧一拍,侧过脸去,果然见右肩上正搭着一只手,骨节分明,修长白皙,遂淡淡一笑,他自然知道这是谁的手,便往左边转去,不无意外地撞见一张俊美面容。

      庄青未挑眉笑道:“怀素可是愈发聪明了。”

      周怀素伸手,轻拍他的脸,好笑道:“这样的把戏,你从小玩到大,也不嫌腻。”

      庄青未哈哈大笑,偏头朝案桌上端放的一只翡色盘子努了努嘴:“一运到,我就巴巴地洗净,给你端了过来,新鲜着呢,快尝尝。”

      周怀素顺势望去,见案桌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盘葡萄,一颗颗犹自带了水露,便如珍珠玛瑙一般,笑吟吟道:“有劳我们的庄大少爷了。”

      庄青未歪头笑道:“从小到大你有劳我的事还少么?再有劳的事我也替你做过,却从来不见你正儿八经地谢我一回。”一面拈起一粒紫红色的葡萄,慢条斯理地剥了起来:“真是上辈子欠你的。”将剥好的葡萄送入周怀素口中,抬了抬下巴:“好吃么?”

      周怀素细细品味,看着庄青未笑道:“我以为凭我们的交情,自当不必说那谢字,否则岂不显得生分?却原来青未不是这样认为,倒是我自作多情了。”点了点头道:“葡萄倒是很甜。”

      庄青未忙道:“我自然不是那个意思。”横了他一眼,负气道:“怀素伶牙俐齿,我可比不上。”见周怀素案桌上摊着一本案卷,凑过去扫了一眼,随即皱眉道:“这是四年前,齐王造反的案卷记载,你看这个做什么?”

      周怀素也回身看向那本案卷,说道:“没甚么,只是近来想起了一些事情,随便翻来看看。”

      庄青未狐疑道:“什么事情?”

      “我在想,当时所有的皇子公主都被齐王给杀了,怎么偏偏圣上就活了下来?”

      庄青未略一蹙眉,拿起那本卷宗随意翻了几页,指着其中一页道:“这里不写着么?当时段小王爷,也就是现在的段太傅,随他父亲一道进宫勤王,及时救下了三皇子,至于其他皇子公主么,自然是晚了一步……“想了想,又补充道:”其实这也是必然的,三皇子宋折卿虽排行第三,但却是唯一嫡出的皇子,众所周知,当年先皇最宠爱的便是三皇子与其胞妹鸾凤公主。当时群臣的意见也是立嫡不立长,又因其才智谋略远胜于他两位哥哥,后被立为太子,继承大统是必然的。彼时先皇既死,他们率兵勤王,自然要想方设法保住幼主,否则这王勤地又有何意义?“此时忽然从卷宗中掉出一张纸,庄青未俯身拾起,展开一开,原是一幅地图,他扫了几眼,又比对着卷宗,笑道:“这三皇子的东华殿,原来还是距宫门最近的,段尧欢不去救他还去救谁,这岂不是天意?”

      周怀素闻言,先是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气,后又笑道:“青未你说的在理,他段尧欢既不顾大局,又逆天而行,果然是个百年难见的情种。”

      “甚么?”

      周怀素淡道:“没甚么。”又若有所思道:“我猜,圣上最近陆续除去的这些人——杜衡,李道元,吴广义,他三人必定曾与齐王有过勾结,虽然明面上没教圣上抓住把柄,可圣必定心知肚明,所以才会想方设法地将他们除去,而且不处极刑不肯罢休——若是没有深仇大恨,我实在想不出圣上何以做得这样绝。”又道:“况且我打探得知,杜衡早年的确与齐王来往密切,而李道元,吴广义二人更是与杜衡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因此他三人,势必同齐王脱不了干系。”末了又道:“由此可见,圣上至今仍对当年至亲之死耿耿于怀,亦对齐王以及与他有关联的杜衡等人恨之入骨。”

      庄青未点头道:“可不是,那时民间都在流传,说齐王受了凌迟之刑。千刀万剐啊,整整三天三夜,直到最后一刀落下才能断气。这还不止,听说圣上后来,又命人将他挫骨扬灰了。那得恨到何种地步,才做得出这样的事?现在人人都道圣上阴毒暴戾,我估摸着,正是从那时开始的罢。不过也难怪,圣上从前最爱惜他那个胞妹,据说为了鸾凤公主,他是连摘星采月这等荒唐事,都做的出来,我当时听说还不信,现在仔细想来,倒真是那么回事——单为她一人,到如今,已有多少人送命了?“见周怀素默然不语,便拿手肘碰他道:“怀素,你说呢?”

      周怀素抬头看他一眼,缓缓道:“你说的不错,圣上与她的那位同胞之人,果然是兄妹情深。“唇角微微上翘:“圣上这么痛恨齐王,无非是因为齐王害死了她的至亲,可若是她日后发现,其实当年之事,另有隐情呢?”

      庄青未一愣:“你的意思是?”

      “譬如那人原本是不必死的,却因为营救不及失了生机,你说依圣上的性子,除了怪罪杀人凶手之外,还会不会迁怒到营救之人身上?“唇边的笑意愈发深了:“圣上生性多疑,若此事再牵扯到朝事,那营救之人的不及时是否又会变成有意为之,那便更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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